第三百五十七章
夕陽余暉灑下,映照在滄瀾郡城的高大城墻上,仿佛為整座城池披上了一層金紅的戰甲。
城外的天空中,一道白袍身影靜靜浮立,他的身形瘦削,卻如一柄鋒芒內斂的神劍,散發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蕭林負手而立,神情淡然,目光俯瞰下方那座遼闊的郡城。
與黑毒城的陰冷與血腥不同,滄瀾郡城顯得恢弘大氣,城墻之上甲士林立,刀槍寒芒閃爍,隱隱透出一股兵戈鐵馬的肅殺之氣。
城墻之上,一道紫袍身影緩緩走出,立于城中心最高點,凌空與蕭林對視。
他神情冷峻,氣質凌厲,紫袍隨風微微揚起,周身散發出一股壓迫人心的威勢。
此人,正是滄瀾郡郡主——衛滄瀾。
蕭林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目光微微一瞇,聲音不疾不徐地響起:
“黑毒王的事情,你應該已經聽說了吧?做出抉擇吧!交出你的功法,或者讓我的劍陣籠罩整個滄瀾郡。”
衛滄瀾目光一凝,眉頭微皺。
他當然知道蕭林口中所言絕非虛妄。
黑毒王的隕落,他早已派人探查清楚。
那場戰斗,并不是一場膠著,而是碾壓,是宛若神靈般不可匹敵的力量。
然而,衛滄瀾尚未開口,在他身旁的將領們已按捺不住。
一名將領大步上前,滿臉怒意,厲聲說道:“此人如此狂妄,我愿領兵出戰!”
話音剛落,衛滄瀾卻抬手阻止,冷冷掃了那將領一眼,沉聲說道:
“他在黑毒城,擊殺黑毒王,只用了十個呼吸。”
短短一句話,宛如寒冬冷風般刺入眾人的心。
衛滄瀾的話音剛落,身旁所有的將領頓時臉色劇變。
他們本以為眼前這白袍男子不過是一個狂妄之輩,哪怕實力不凡,也不至于如此咄咄逼人。
但現在聽到黑毒王隕落的真相,他們只覺得心頭發寒,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黑毒王,那可是太初境界的強者啊!
縱使在整個黑淵,他也足以排得上號。
然而,這樣一位強者,竟然在這白袍男子手中連十個呼吸都撐不過?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所有將領都閉上了嘴,目光復雜地望向蕭林。
蕭林負手而立,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似乎完全沒有將滄瀾郡眾人的反應放在心上。
他的手指緩緩抬起,在半空中揮舞,隱約勾勒出一道道虛幻的光痕。
那些光痕若隱若現,散發出奇異的波動,仿佛正引動天地間的源氣波瀾。
“衛郡主,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
蕭林聲音平淡,他的話音未落,半空中的源紋已經開始逐漸成形。
隱隱約約,一股恐怖的壓迫感從中逸散而出,令人毛骨悚然。
衛滄瀾站在城墻之上,望著半空中那若隱若現的光芒,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即便是他,也能感受到那源紋中所蘊含的恐怖力量。
一旦成形,恐怕真的如蕭林所言,能夠將整座滄瀾郡城籠罩在劍陣之下。
衛滄瀾沉默片刻,緩緩閉上眼睛。
片刻后,他睜開雙眼,眼中浮現出一抹復雜之色。
“派人,將我準備好的東西拿過來。”
衛滄瀾長嘆一聲,對身旁的將領吩咐道。
將領們面面相覷,卻不敢違抗。
………………………………
從滄瀾郡歸來,蕭林帶著衛滄瀾的功法回到了黑淵。
這里幽深廣袤,危機四伏,卻恰是蕭林的棲身之所。
他盤膝坐在一處懸崖絕壁之上,身旁是奔涌的深淵云海,耳畔是呼嘯而過的罡風。
他閉上雙眼,手中捏動法訣,衛滄瀾的“金戈氣”功法在他腦海中迅速解析、推演,與他此前收集的其他功法相互印證,不斷融合、剖析。
“功法萬千,終究不及自創來得適合自身。”
蕭林輕聲喃喃。
他的周身神魂之力緩緩涌動,隱隱間,虛空中有一道道源紋浮現,像是星河般璀璨而玄奧。
他決意在黑淵中閉關,融合各家之長,開辟出屬于自己的獨特功法!
然而,蕭林雖人已隱匿,但他在黑毒城與滄瀾郡的驚世之舉,卻如巨石投入湖面般激起滔天巨浪。
整個大周王朝,乃至周邊諸國,皆被這位神秘的白袍男子震撼得無以復加。
那一日,黑淵傳來的消息震動天下:太初境界的黑毒王,僅十個呼吸便被斬殺;滄瀾郡的衛滄瀾,也只能交出畢生功法茍全性命。
更讓人無法忽視的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未曾露出真容,他的面容始終被纏繞的源氣遮掩,讓人無從辨識。
外界傳言紛紛,這白袍男子的實力,早已超越太初境界,堪比傳說中的神府境強者!
在大周王朝,神府境已經是很久不曾出現的層次了。
若能踏入此境,便可在體內開辟神府,源氣進化為更高層次的“神府之力”,周身更會形成一重重光環,擁有聚合、吸收、煉化天地源氣的神妙功能。
每增加一重光環,其威力便會大幅提升。
這等強者,輕而易舉便能擊潰太初境界的修士,甚至做到一人壓制一國!
蕭林雖非神府境,但他表現出來的源紋造詣已然達到“五品源紋大師”的層次。
而五品源紋,所爆發出的力量足以媲美神府境巔峰!
這一點,足以讓整個大周震驚。
大周王朝總共有三大勢力,分別是大周王上周擎、齊王以及衛滄瀾。
如今衛滄瀾被那白袍男子找上門去,自然讓周擎和齊王心中大大警覺,二人被這消息攪得心神不寧。
“此人若降臨吾城,我又當如何自處?”
懷著同樣的憂慮,周擎與齊王開始緊急調兵遣將,召集麾下強者,嚴陣以待。
他們甚至開始調閱府庫,試圖祭出沉寂多年的底蘊,只為應對可能到來的災禍。
整整一個月,雙方都在如履薄冰的等待中度過。
然而,那白袍男子并未再現蹤跡。
這時,他們才意識到,他似乎并未對其余勢力存有興趣。
風波稍平,周擎才想起來自己還是大周王朝的王上。
他迅速修書一封,派人送往滄瀾郡,言辭懇切地慰問衛滄瀾。
而另外一邊,齊王也是從驚慌失措中恢復過來,正好關于周元的信息要更新了。
因此他連帶著將那個神秘的神府境強者的信息傳了上去。
傳給了在背后支持著齊王府的那一伙勢力。
支持著齊王在大周王朝內叛亂的,自然是大周王朝的死敵,大武王朝!
………………………………
大武王朝,鎮周城。
大武王朝的皇城——鎮周城,高懸于群山之巔,雄偉壯麗,俯瞰著這片曾經屬于大周的土地。
當年武家謀逆叛亂,一舉奪取大周國土,將其疆域分裂吸納,鎮周城的名字便是大武對于大周最直接的蔑視。
以“鎮壓”為名,大武顯然要徹底削弱大周的氣運,讓其永無翻身之日。
皇城內,巍峨的宮殿鱗次櫛比,恢弘氣勢如山海疊浪,金碧輝煌的殿宇延展至視線的盡頭。
高聳的樓塔巍然矗立,其上隱隱有流光溢彩的源氣波動盤旋,如無形的巨網,籠罩皇宮每一處角落。
與大周王宮相比,大武皇宮更顯森嚴威壓,這不僅僅是建筑上的差距,更是實力上的體現。
大武皇朝自立國以來,以雷霆手段震懾四方,其強盛的國力與武道傳承,無一不昭示著它對這片土地的掌控。
在皇宮的一座內殿中,光影錯落,氣氛莊嚴。
書桌之后,一名身穿黃袍的少年靜靜端坐。
他膚色白皙如玉,眉目俊逸,雙眉如劍鋒般凌厲,似可刺破虛空。
他的容貌雖少年清秀,但舉手投足間卻透著難以忽視的威嚴、沉穩。
那股天生的尊貴氣息使他看似與生俱來的高高在上,儼然天之驕子。
在他的身后,若隱若現有金色龍影盤踞,如真龍吐息,給整個殿內平添了幾分威勢。
這少年正是大武王朝當今的太子——武煌。
武煌眉心一點殷紅如血的光芒微微閃爍,透著一股神秘與詭異。
盡管年紀輕輕,他卻早已因特殊的地位與天賦被父王破例允許參與國事,成為大武王朝不可忽視的權力中樞之一。
此時,他正端坐書桌前,神情淡然地翻閱奏章。
每一頁在他手中打開,又在輕輕一嘆中合上,他的目光如寒星般平靜,但細微的波動流露出對某些政務的深思與權衡。
忽然,一道身影悄然走入殿中,跪伏在地,低頭稟報道:
“太子殿下,秘監傳來消息。”
武煌聞言,眉頭微挑,抬手示意,接過那竹筒。
取出其中卷好的紙張,他緩緩展開,目光自上而下掃動。
片刻后,他那俊逸的面容上閃過一抹異樣的神色,嘴角微微勾起。
“哦?”他淡淡一聲,抬頭看向跪伏在地的黑影,聲音清冷:
“大周王朝疑似出現了一位神府境強者?”
那黑影低頭回稟:
“秘監言之鑿鑿,傳聞那白袍男子在黑毒城斬殺黑毒王,又逼降滄瀾郡的衛滄瀾,實力深不可測,極有可能已達神府層次。”
武煌聞言,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目光微微閃動,似乎對這一消息生出些許興趣。
他繼續看向奏章的下文,忽然眉宇間浮現一抹冷笑:
“有趣。周元,那曾經被稱為‘周家圣龍’的家伙,竟然恢復了?父王當年將怨龍毒封入他的體內,都未能徹底毀掉他?”
他抬眸看向跪地之人,語氣輕描淡寫,卻隱含冷意:
“秘監的意思是,這個所謂的神府境強者,可能與周元有某種聯系?”
黑影頓時低聲道:“確有這種可能,屬下以為,應當盡早將其除掉,以絕后患。”
武煌聽罷,卻只是輕輕一笑,目光冷冽中透著些許戲謔。
他緩緩起身,負手而立,目光透過窗外的天穹,仿佛望向遠方的大周疆土。
“如今我大武王朝正在與萬獸王朝、劍王朝爭鋒,哪里有閑心去理會一個茍延殘喘的大周?”
黑影低聲道:“可那周元,畢竟曾經身負‘圣龍之氣’,號稱周家圣龍……”
他的話音剛落,便感到一股寒意籠罩而下,那是武煌淡然的目光掃過來的剎那。
他心頭一顫,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言,立刻將未出口的半句話硬生生吞了回去。
武煌面色平靜,手指輕輕叩擊著桌案,每一次清脆的聲音,都仿佛擊打在黑影的心頭。
他的身后隱隱有龍氣升騰,盤旋咆哮,周圍的氣息隨之震顫,顯得愈發尊貴而威嚴。
“你錯了。”
武煌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可置疑的篤定,“那周元,從來就不是真正的圣龍。如果他真是圣龍,我們武家,又怎么可能得手?”
“所謂的圣龍氣運,原本就屬于本太子。周元,不過是一個意外,一個中途插手的小差錯。現在,這個差錯已經被糾正,天地的軌道已重新回歸正途。”
他目光轉向跪伏在地的黑影,嘴角浮現一抹淺笑,那笑容中帶著一股淡淡的鋒芒與森冷。
“所以,周元不過是一條假龍。他背負了原本不屬于他的氣運,而這樣的僭越,注定要付出代價。他的命運如此,他所庇護的大周王朝,也是如此。”
他緩緩說道:“而我,才是真龍。圣龍氣運歸于我的身上,這不是竊奪,而是物歸原主——懂嗎?”
黑影感受著武煌的氣息,仿佛看到那盤踞在其背后的龍影越發真實,他不敢有絲毫反駁,連連叩首道:
“殿下英明,屬下愚鈍。”
武煌淡然點頭,抬手丟下竹筒,仿佛將關于周元的一切看得無足輕重。
他話鋒一轉,冷冷說道:“聽說這條假龍最近正在開六脈?呵……”
他輕笑一聲,笑中帶著不屑與嘲弄,“你知道嗎?以他的那點可憐的實力,連站在我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黑影連忙低頭附和:“殿下才是真龍,那周元與您相比,的確如螻蟻一般,不堪一提。”
武煌拿起桌上的另一份奏章,漫不經心地翻閱著,語氣平靜:
“我接下來會專心修煉,以備將來參與蒼茫大陸上的‘圣子之爭’。那才是真正的氣運與造化,這條假龍的瑣事,不值得再呈上來浪費我的時間。”
“對于大周王朝,你們自己機靈點,還有那疑似神府境的,不用我多吩咐了吧?”
“是!屬下領命!”
那人連忙行禮,不敢多說半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