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蒼玄宗的選山大典終于落下帷幕,近乎一萬的新生弟子如潮水般涌入蒼玄宗的內山。
而新舊弟子之間的碰撞與摩擦,也成為了蒼玄宗的日常景象。
隨著新一屆弟子的到來,整個宗門彌漫著一種興奮與躁動的氣氛。
年輕的弟子們為了展示自己的實力,時常在宗門內發生沖突,甚至有些人為了爭奪資源與名額,不惜動手較量。
可是,盡管蒼玄宗內的年輕人鬧得熱火朝天,蕭林的生活卻如同一潭深水,平靜而悠然。
除去日常修行,蕭林最喜的,便是前往靈紋峰與那位白眉峰主切磋陣法。
兩人之前曾有過一場不小的交鋒,蕭林的誅仙劍陣給白眉峰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因此白眉峰主以為夭夭想要跟著他學源紋,而非跟自己,因此他們兩個較上勁了。
白眉峰主非要跟蕭林開始賭陣,蕭林聽到這個要求的時候愣了愣,但他還是接受了白眉峰主的賭約,因為對方真的肯給東西。
不論輸贏,蕭林都能拿到一筆不錯的資源,何樂而不為。
所謂賭陣,便是將陣法中的勝負與資源聯系在一起。
每次切磋,白眉峰主會布下重重陣法,而蕭林則負責挑戰與破解。
如果蕭林能夠破陣成功,便能獲得白眉峰提供的稀有資源,尤其是對神府境修行者有用的寶貴資源。
然而,如果蕭林輸掉陣法,則要將夭夭送入靈紋峰,作為賭注。
這份賭約雖顯得有些離譜,但蕭林卻絲毫不猶豫地接受了。
若周元與夭夭得知這一消息,不知會如何編排蕭林……
蒼玄宗七大主峰之一,靈紋峰。
最為神秘的靈紋殿便坐落于此,殿內藏有無數古老的源紋。
靈紋殿巨大而古老,氣勢恢宏,整座殿宇猶如一座山脈般矗立于峰巔,四周環繞著數千層石梯。
石梯下望,便能感受到這座靈紋殿的巍峨與雄壯,仿佛整座山脈都是由它所支撐。
今天,蕭林踏上了靈紋峰的這片圣地。
他一身白袍,氣質如云淡風輕,悠然自得地走向靈紋殿。
此刻已經有不少靈紋峰的弟子等在這里了,他們也知道選山大典的時候,這位圣源峰的長老與峰主他們平起平坐,因此不敢怠慢。
有一位雙馬尾的美麗女弟子,她看到蕭林走近,眉眼間帶著幾分羞澀和敬畏。
她輕輕走到蕭林身前,低聲道:“蕭長老,請您往內走,峰主大人已經準備好陣法了。”
蕭林點了點頭,微微一笑,“不錯,跟白眉老頭說,蕭某人謝謝他的援助。”
話音剛落,蕭林的身影便邁步進入了陣法之中。
陣法外的云霧繚繞,雷霆聲陣陣傳來,顯然,這個陣法的威力已經超過了常規的布陣,擁有極高的復雜性和壓迫感。
那位雙馬尾的女弟子目送著蕭林的背影,眼神追隨著他的步伐,直到蕭林消失在陣法的深處。
她的心跳加速,臉上不禁泛起了一抹紅暈,顯然被蕭林的氣度所深深吸引。
與此同時,在靈紋峰的一處小木屋內,白眉峰主正坐在椅上,悠閑地品著香茗。
他的目光并未從茶杯上移開,但眼中卻突然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顯然,他已經感應到蕭林已經進入了他的陣法之中。
白眉峰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他輕聲道:
“周小夭肯定要來我靈紋峰的,倒要看看你能否破陣,嘿嘿……”
白眉峰主的目光變得深邃,仿佛在推算著什么。
蕭林緩步行走在彌漫的迷霧之中,身姿如同一道清風,步伐從容而平穩。
他的目光淡然,四周的迷霧在他眼中仿佛只是虛無,絲毫未曾擾亂他的內心。
迷霧繚繞,宛如一層厚重的面紗,遮蔽了視線,然而其中卻時不時地浮現出道道光紋,那些光紋在空中緩緩流動,仿佛是源紋的力量在空間中游走,布滿了整個結界。
這些光紋看似無害,但卻蘊含著巨大的危險,每一道光紋的流轉,似乎都能引發無窮的殺機。
這個結界宛如一座復雜的迷宮,若是心急之人貿然闖入,很可能被困在其中,最終被那些隱匿在光紋中的源紋陷阱吞噬,靈魂與肉體一同消散。
可蕭林的步伐卻依舊平穩,沒有絲毫慌亂。
“在這里。”
蕭林忽然停下了腳步,聲音低沉而清晰。
他的目光穿透迷霧,凝聚在前方的一處空曠地帶,仿佛已經看透了這座結界的脈絡。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他忽然轉身,邁步跨入迷霧的深處。
嗡!
隨著蕭林的腳步踏入結界的某一點,周圍的景象突然劇變。
迷霧消失,炙熱的氣息瞬間撲面而來,眼前的一切變得如同烈焰般赤紅。
整個空間驟然化作一片巖漿汪洋,四周彌漫著熾熱的溫度,仿佛連空氣都在燃燒。
流動的巖漿像是活物一般,翻滾著、噴射著,空氣中的熱浪讓蕭林的皮膚忍不住微微刺痛。
就在這時,前方的巖漿河流突然劇烈翻騰,一團巨大的氣泡升起,轟然炸裂!
隨著氣泡的破裂,一只足有百丈之巨的巖漿大手從巖漿中猛然伸出,熾熱的巖漿在其掌心翻滾,發出可怕的嘶嘶聲,朝著蕭林狠狠拍來。
突如其來的變故,似乎蕭林走錯了一般。
但實際上,蕭林可以肯定,自己這一步必然是正確無比的。
而這源紋陣法中的危險也是真實的,那一道巖漿大手爆發出來的力量可以輕而易舉地捏死一個神府境。
然而,蕭林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只是輕輕一笑,身影依舊如風般平穩。
巖漿大手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撲來,蕭林的眼神瞬間凝聚,手掌一揮,長袖如風,背后突然涌現出一道道源紋。
這些源紋迅速交織、融合,化為一把龐大的金色長劍!
劍光閃爍,剎那間,周圍的空間仿佛都在劍氣的威壓下微微震動。
長劍如龍出海,劍氣縱橫,帶著撕裂天地的氣息,迅速斬向那只巖漿大手!
劍光爆發出耀眼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空間,天地間的源氣在劍光的引導下呼嘯而動,仿佛為之所用。
轟!
劍氣與巖漿大手撞擊的瞬間,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蕭林的金色長劍如同天神之怒,橫掃一切!
巖漿大手被瞬間撕裂,巨大的巖漿流如瀑布般倒卷,四周的巖漿瞬間炸開,火光四射,熱浪撲面而來。
“還不錯,白眉老頭的陣法可不簡單。”
蕭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眉頭微微皺了皺,但他依然從容不迫。
就在巖漿巨手被斬裂的瞬間,巖漿河流再次翻涌起一片驚濤駭浪,無數道巖漿光流從四面八方射出,鋪天蓋地般朝蕭林撲來。
這些光流迅猛異常,猶如流星雨一般,不留任何余地,若是稍有不慎,便會被徹底淹沒。
“看來,白眉老頭真是下了狠手。”蕭林的身形微微一動,再度揮手,立刻便刻畫出一道道陣法紋路。
那是他平時最常使用的“誅仙劍陣”,而如今,他則是施展出了以防御為主的“陷仙劍陣”!
在一瞬間,無數道劍氣猶如巨大的漩渦般匯聚在蕭林周圍,化為一道深淵般的屏障。
劍氣如同深淵的波濤,瞬間吞噬了四周的巖漿光流,那些激烈的巖漿光流在劍氣的壓制下,迅速消散。
蕭林站在那道巨大的劍陣之中,神色平靜,宛如凝靜的湖面,不被任何外界的波動所打擾。
陷仙劍陣如一道深淵般籠罩著他,源源不斷的巖漿光流與劍氣激烈碰撞。
但所有的攻擊都被劍氣深淵吞噬殆盡,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無法對蕭林造成絲毫傷害。
鐺!鐺!鐺!
一聲聲響亮的碰撞傳來,仿佛是金屬與巖石的劇烈摩擦,每一道巖漿光流如同利箭般射向蕭林,但卻被劍氣陣法輕易化解。
那無數炙熱的光流,在劍陣的吞噬下變得無力,紛紛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蕭林面無表情,淡然無比,雙眼如深邃的湖泊,似乎能夠穿透所有的虛假與迷霧,捕捉到陣法的本質。
他的步伐依舊從容,每邁出一步,周圍的攻擊便如同被撕裂的紙片,毫無阻礙。
就在此時,蕭林的腳步驟然一轉,他直接踏上了巖漿河流。
咕嚕!咕嚕!
巖漿河流中,猛烈的氣泡與震動不斷升騰,炙熱的巖漿像猛獸一樣撲來,仿佛要將蕭林一口吞噬。
但蕭林卻不為所動,陷仙劍陣繼續發揮著它無與倫比的防御力,劍氣如同無形的護盾,輕松將所有攻擊吞噬,完全不受影響。
白眉峰主似乎察覺到了蕭林的行動,他開始加大攻勢,源紋陣法中的各種攻擊如潮水般洶涌而至,有強烈的巖漿光流、凝結的火焰箭、爆發的烈風刀,甚至連空間都開始震蕩,仿佛天地都在對蕭林發起挑戰。
然而,無論是怎樣的攻擊,都無法突破蕭林的防御。
他的劍陣無聲無息地吞噬著一切,化解著白眉峰主的種種威脅。
“有意思。”蕭林心中微微一動,但他依然面無表情,步伐不停,繼續向著對岸邁進。
雙方的攻防持續了近十分鐘。
此時,蕭林終于邁上了巖漿河的對岸。
隨著他腳掌的輕輕落地,周圍的巖漿世界瞬間消散,化為一片朦朧的迷霧。
那原本灼熱的高溫與熾烈的光流消失無蹤,仿佛一場夢境。
而蕭林依然站立在原地,目光如水,心無旁騖。
但他心里清楚,這僅僅是陣法中的一重幻象,他只不過是走過了其中一個陣點而已,距離真正走出整個陣法,還差得遠。
而白眉峰主似乎也意識到這一點,看到蕭林如此輕松地度過了這一層后,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看來,是時候認真一點了。”
白眉峰主微微一笑,心中暗道。
他的陣法并非僅僅由簡單的源紋構成,每一層陣法背后,都蘊含著深奧的玄機和無盡的變化。
若蕭林如此輕松走過這一層,恐怕也只是剛剛踏入更深的試煉罷了。
與此同時,遠在圣源峰的主峰廣場,氣氛則顯得截然不同。
這里的空氣沉寂而古老,四周環繞著一片幽靜的氣氛,仿佛一切都在這片天地中凝固。
玄老依舊抱著那把破舊的掃帚,似乎已經進入了假寐的狀態,雙眼半閉,身形安靜如石雕般佇立在山腳下。
然而,就在這片寧靜中,忽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玄老的眼皮微微抖動,他抬起頭,望向了遠處慢慢走來的身影。
那是一位穿著白袍的俊美少年,氣宇軒昂,步伐穩健,臉上帶著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仿佛世間一切都能引起他深刻的思考。
他的皮膚在陽光下散發出如玉般的光澤,整個人猶如一位仙人般出塵。
此人,自然便是那位劍來峰的靈均峰主。
那位白袍少年顯然并未在意玄老的目光,他依舊負手漫步,來到玄老身旁。
他緩緩地停下腳步,抬頭凝視著眼前的神秘主峰,眉頭微微皺起,似乎陷入了深思。
沉默了許久后,他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而充滿感慨:
“真懷念當年此地的盛況。先生開講之時,蒼玄天的無數強者云集于此,場面浩大,氣吞萬里。”
那時的圣源峰,乃是蒼玄天的巔峰所在,吸引了無數頂尖強者前來求學、探討,無數傳說與傳奇在這里誕生。
他頓了頓,似乎在品味往事的味道,然后繼續說道:
“圣源峰沒落太久了,我覺得我們應該讓它恢復往日的榮光,這也算是對先生的一些交代。”
然而,玄老卻依舊沒有回應,渾濁的眼睛依然沒有半分波動,仿佛對世事的變化已然不再在意。
靈均峰主輕輕嘆了一口氣,隨即低頭看向那個默不作聲的老者,微笑著說道:
“玄老,你一直都在圣源峰,你說,這里的封印何時能夠解除?”
玄老依舊抱著那把破舊的掃帚,眼神空洞,像是陷入了某種冥想般,緩緩吐出了幾個字,一如既往:
“到了時候,自然就會解除了。”
靈均峰主無奈地搖搖頭,眼中閃過一抹嘆息:
“每一次,玄老你都是這個答案……”
他轉身看向遠處被迷霧籠罩的圣源峰主峰,眼中的光輝漸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