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在蕭林的眼中，所謂的“神靈本源”，實際上便是修行之道的映照與顯化，是天地間至高無上的道韻凝聚。
而他作為后天生靈，與圣神這種先天神祇，終究是有所不同的。
圣神自誕生之始，便天生掌控著吞噬的權柄，那是天地賦予祂的至高能力，是宇宙未開之時，黑暗洪流中最原始的秩序法則。
祂的存在，便意味著一切歸于虛無，萬物終將被吞噬殆盡。
但蕭林不同，他的起點，遠比圣神卑微。
曾經，他只是斗氣大陸上一位籍籍無名的小小斗王，是一個弱小的后天生靈。
然后，經過斗氣大陸、玄天大陸、大千世界……
漫長的道路之上，蕭林破碎桎梏，超越極限，終于走出了自己的道。
那是一條后天生靈自諸天萬界中逆行而上，以凡身窺探神道的無上道路。
而正是這條道路，最終令他顯化出自己的本源之物。
巧合也好，宿命也罷，他的本源權柄，與圣神竟然有著幾分相似之處。
圣神的本源，是無盡黑海，吞噬諸天萬物，亙古不滅，無始無終。
而蕭林的本源，卻是一座橫亙天際的混沌深淵，浩瀚無垠，深不可測。
其吞噬之力足以將整個天源界拖入無盡混沌，徹底歸于虛無。
“啪！”
蕭林輕輕打了個響指，剎那間，天地顫抖。
要知道，圣山所鎮壓的乃是圣祖天，這片天地的空間堅固無比，哪怕是三蓮圣者在此全力交戰，都難以撼動分毫。
但此刻，隨著蕭林一指落下，圣山四周的空間竟開始隱隱震蕩。
虛空深處傳來低沉的嗡鳴，仿佛在預示著某種無法阻擋的力量正在蘇醒。
“這……？”
夭夭身處遠方虛空，凌空而立，正要繼續觀察圣神的動靜。
忽然，她的神色劇變，美眸之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她猛然想起了曾經某個夜晚，那場讓她驚醒的夢魘。
那是她神魂深處的一道噩夢，一個令她無法言喻的恐怖畫面。
她陡然抬頭，眸光瞬間洞穿虛空，望向蒼穹之巔！
轟隆！
這一刻，圣祖天的上空，猛然撕裂出了一道巨大無比的裂縫！
裂縫宛如天幕破碎，長達數萬億丈，綿延至天穹的盡頭，龐大到足以吞沒整個世界！
裂縫之中，氤氳著一層夢幻般的色彩，那色彩深邃而妖異，宛如無數世界的虛影交錯，映照著未知的混沌深淵。
而在裂縫的邊緣，竟然盤踞著一道道細微的黑蛇，它們吐著猩紅的信子，纏繞著裂縫兩側，仿佛正在吞噬天地的秩序，緩緩蠶食整個界域的穩固。
夭夭屏住呼吸，美眸微顫。
她的瞳孔中流轉著神靈之力，隱約之間，她透過那層夢幻的色彩，看到了更加恐怖的景象——
那是一片死寂的混沌深淵，黑暗如同實質，彌漫著毀滅的氣息，仿佛連光都無法靠近。
這……正是她昔日夢中的畫面，如今，竟然真實顯現！
不僅僅是圣祖天，此刻整個天源界，竟都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混沌宇宙無垠無際，諸多世界星羅棋布，而天源界，便是其中一方屹立萬古的強大世界。
其界壁隔絕著混沌宇宙的無盡風暴，為億萬生靈提供庇護，使他們免受混沌的侵蝕。
但如今，這座界壁，卻在發出令人驚悚的裂響！
“咔嚓！”
“咔嚓！”
一道道破碎之音，宛如世界終焉的前奏，自天源界的每一處界壁傳來。
轟隆隆——！
剎那間，天源界九天之上，億萬生靈駭然抬頭，映入他們眼簾的，是此生永遠無法抹去的恐怖景象：
原本浩渺無垠的蒼穹，已經不復曾經的清澈湛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滲透著血色的詭異天幕。
仿佛天地破開了一道猙獰的傷口，鮮血傾瀉而出，將整片天穹染成猩紅。
那血色彌漫，籠罩著整個世界，使得整個天源界都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之中。
而在這血色天幕之上，本該依循日夜交替規律運轉的大日、明月、星辰，此刻竟然齊齊并列于天際，呈現出一種極度不合理的奇景！
熾熱的大日與皎潔的明月同時懸掛，漫天星辰交錯浮現，宛如諸天萬界的界壁被撕裂，使得不同世界的天象相互交融。
然而，這一幕詭異的天象，僅僅持續了片刻。
轟！
下一刻，一道無比龐大的混沌深淵驟然浮現，仿佛是從蒼穹的裂隙中涌現出來的絕對黑暗！
它幽邃無垠，吞噬天地，漆黑得連一絲光芒都無法逃離，仿佛連虛空的概念都被徹底抹去。
大日、明月、星辰……
在那深淵之中，統統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那種恐怖的吞噬感，讓所有目睹這一幕的生靈心神震顫，甚至不敢直視那片黑暗。
仿佛只要再看一眼，整個人的魂魄都會被那黑暗拖入深淵，徹底湮滅！
這，已然超越了一切古籍記載中的滅界之戰。
這比昔日圣神發動的滅世浩劫，還要恐怖無數倍！
此時此刻，混元天、乾坤天、萬獸天、五行天、蒼玄天五大聯盟的中心之地，矗立于虛空之上的歸墟神殿內。
所有的圣者皆已匯聚一堂，神色凝重，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嗡！
神殿中央，混元誅圣陣內，一根散發著無盡威嚴的祖龍金骨震顫起來，流轉著蒼茫而古老的氣息。
在其力量的催動之下，浩瀚的光輝騰起，將整個天源界九天的異象，盡數投映在眾人面前。
在場所有圣者，乃至三位古尊，都目不轉睛地凝望著光幕之中的畫面。
“天地在顫抖，在害怕！”
金羅古尊望著光幕中的恐怖景象，感受到那無與倫比的威壓，語氣震顫，滿是驚駭。
“整個天源界九天……都在顫抖！這究竟是什么力量？！”
不止是他，殿內所有圣者皆是面色蒼白，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懼與震撼。
他們縱橫天地無數歲月，經歷過無數戰斗，見識過天源界的無數劫難，可眼前這一幕，卻遠遠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范圍！
“這是……滅世之兆嗎？”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周元，此刻也屏住了呼吸，眼神震蕩不已。
他與蒼淵大尊并肩而立，目睹這一切，心中浮現出一種極為不祥的預感。
因為他很清楚，這場災變極有可能與兩個人有關——
蕭老師，夭夭！
這一刻，周元的心亂了。
他回想起當初蕭林的種種言行，回想起夭夭的身份，心頭的陰霾愈發濃重……
轟！
就在所有人震駭不已之時，混元誅圣陣內的祖龍金骨，驟然大放光芒！
刺目的金輝激蕩而起，宛如億萬雷霆交匯，一瞬間，歸墟神殿的景象猛然一變！
在那璀璨的光幕之中，赫然浮現出一片嶄新的畫面：
那是圣祖天的景象！
畫面之中，圣山周圍的空間，已經徹底陷入混沌紊亂，仿佛整個世界的秩序都在崩塌！
眾人望去，只見畫面中央，一襲白衣的夭夭正立于虛空之上。
她周身神光流轉，宛如超脫天地的絕代仙子，目光凝視著那黑暗深淵，眼底有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原來，夭夭方才感應到了祖龍金骨的力量，主動為歸墟神殿傳遞了畫面！
這一刻，歸墟神殿內的所有圣者都屏息凝神，眼神炯炯地盯著那畫面中的絕美少女，他們的心中充滿了不可言喻的震撼。
就在這一瞬間，他們終于明白，究竟發生了什么。
然而，越是如此，他們反而越是倒吸一口冷氣，驚愕得幾乎無法呼吸，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因為，眼前映照在光幕中的圣祖天，已經再也沒有絲毫曾經的輝煌與強大。
曾經巍峨的圣山、雄偉的圣祖天，現在卻仿佛被吞噬殆盡，所剩下的只是無盡的荒蕪與黑暗。
整個天地已然陷入了徹底的錯亂。
大地破碎，河流干涸，山岳崩塌，天空撕裂，“地水火風”四大元素無一幸免，似乎整個世界的根基都被削弱了。
那曾經牢固的天地屏障，此刻竟像腐朽的木樁一樣隨時崩塌。
天空消失，地面消失。
四周彌漫的是一種深邃無底的黑暗，仿佛連光明與存在的意義都被吞噬殆盡。
圣祖天，竟然完全消失了！
此時，歸墟神殿內的圣者們，只覺得一陣寒氣從心底蔓延，寒徹骨髓。
他們的眼前，是那片逐漸擴展的黑暗，它將一切吞噬、摧毀，讓人無法回避。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血色的無盡河流，突然自那黑暗中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那道血色光芒沖破了虛空，灼熱如火，照亮了整個神殿內的每一個角落。
這河流的存在，宛如一道巨大的裂縫，撕裂了現實與虛幻的界限。
“那是誰？難道是圣神？可是圣神的本源不是無盡黑河嗎？為什么變成了血色？”
連最為資深的金羅古尊也不禁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
他目光炯炯，眼神中充滿了驚愕。
就在所有人還未反應過來時，那血色河流中傳出一道低沉而震撼的吼聲：
“異界旅人，你為何非要逼我到這一步！你我之間，究竟有什么仇怨？”
那聲音中充滿了顫抖，也帶著一種難掩的恐懼。
即便是屹立天源界無盡歲月、掌控無邊權勢的圣神，此刻也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害怕與不安。
圣神，竟然怕了？
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神靈，幾乎無敵于天源界，企圖滅殺天源界無盡生靈的至高存在，竟在此刻表達出了恐懼？
這，令人無法想象。
然而，還不等眾人回過神來，一道龐然大物閃爍著混沌光芒，赫然從那血色河流的對岸現身！
那是一道巨大的深淵，龐大如山岳，吞噬之力洶涌澎湃，仿佛連天地間的一切物質與力量都無法逃脫它的吸引。
那深淵的氣息，宛如無盡的虛空，吞噬著一切存在，連光都逃脫不掉。
若非其主動顯化混元光芒，眾人壓根不知道那里有什么東西存在，還以為只是一片虛無之海。
這，正是蕭林的本源顯化，一座橫亙天際的混沌深淵，足以吞噬整個天源界。
他聽到圣神恐懼的回答，心境平淡，沒有絲毫住手的想法。
圣神與他真的無冤無仇嗎？
是，也不是。
圣神本尊與他沒有仇怨，但是圣神的后人天邪神可是和他有著生死之仇。
而天邪神，實際上就是二代圣神，因此蕭林與圣神之間怎么著也不算完全沒有仇怨。
轟！
深淵中的力量猛然爆發，吞吐天地之間的源氣，撕裂一切束縛，不留一絲余地。
而此時，血海之中的圣神意志，也終于發出了崩潰的咆哮：
“這是你逼我的！大不了魚死網破！我是天源界的本土神靈！天地之力加持于我！”
圣神似乎已經陷入了瘋狂的境地，他的聲音撕裂虛空，怒吼震動天地。
然而，正當圣神準備與蕭林拼死一搏時，深淵中浮現出一道冰冷的聲音，淡然，且高高在上：
“魚死網破？魚會死，但網不會破！”
難以想象，原本想要毀滅整個天源界生靈的圣神，卻在此刻誠懇地向天源界發起了求助。
就像昔日天邪神入侵大千世界，大千世界的意志會庇護本土生靈一樣。
圣神，如今正在懇求著祖龍所化的天地意志的協助。
至于如何救助，那自然便是靠著《祖龍經》了！
圣神身為天地至強者，一位序列神靈，手頭之上自然也有著《祖龍經》的全本。
并且，他以神靈的本質，早就將《祖龍經》徹底學會了，并且還進行了自己的改編，更加契合他這個無盡黑海本質。
轟！
就在這個時候，整個天地之間，忽然傳出了一道可怕的龍吼之聲！
伴隨著那一道龍吼之聲的浮現，頓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壓力驟然降臨！
無盡血海之中，一條無比龐大的血色巨龍，有著猙獰的面孔，身上攜帶著一道至高無上的可怕氣息！
這，赫然便是昔日祖龍才能夠擁有的至高無上的神力！
不論是圣神的神力，還是夭夭的神力，都比不上的祖龍神力！
圣神修行《祖龍經》，孕育了不知多少歲月才孕育出來了一道祖龍神力。
此刻，再加上蕭林這個外來客，天源界本就對他有著隱隱的排斥。
先前，只不過被蕭林強行鎮壓了天源界的意志，才沒有被天地意志打攪。
如今，隨著圣神召喚了祖龍神力，以第二序列神靈的身份，這片天地之間，似乎真的隱隱作動，仿佛在回應著他一樣！
這里是天源界，而圣神是第二序列神靈！
“嗯……”
深淵之中，蕭林瞇了瞇眸子，臉色初次有所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