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棋圣微微搖頭,說道:
“棋局還不夠恢弘,況且,非老夫一人執棋,不足以讓老夫邁出那半步。倒是你……或許有機會,明道。”
“借前輩吉言。”
其實李青云已經預料到,若此局勝,他的棋道應是能步入明道。
棋圣瞧見李青云一臉平靜的樣子,當即明白他早已篤定,心中不由地感慨道:
“一品武夫便明道,料想古往今來都無一人能達成此等成就,沒想到老夫有生之年,竟能見到如此棋道奇才,也是不虛此生。”
“一、二、三……七、八條狐尾,還有一條……”
李青云喃喃自語道。
“還有一條被盜圣偷走了。”
棋圣不由失笑道。
“不愧是天下第一盜……”
聞言,李青云不禁回想起當初盜圣所說的那句——“對了,如果我能偷去那頭狐貍的一條尾巴,可否名留青史?”
皇宮之中。
此時的妖狐不再通體雪白,身上早已遍布傷痕,鮮血污染牠潔白的毛發,增添了幾分狠厲。
夏沁雪嘴角掛著一道淺淺的血跡,盡管她非此戰主力,可洶涌的妖氣還是令她一不留神便受了傷。
而主攻的南宮劍仙和武帝的情況則更加不樂觀。
南宮劍仙的胸前有四道爪痕,鮮血正汩汩地往外流,武帝為他暫時擋住九尾妖狐的攻擊,他才能趁此間隙,匆忙以真氣止住血,避免失血過多。
武帝的后背亦是有一道極深的傷痕,可他卻絲毫不在意,反倒打得愈發兇狠,他好像一頭真正的妖獸,與九尾妖狐近身搏斗,干瘦的身體內蘊含著無盡的力量。
這令觀戰的李青云都不免咋舌:
“武帝前輩,竟如此強悍……”
“你可知武帝的武從何而來?”
棋圣問道。
李青云搖頭,他以往對武帝了解不多,畢竟武帝早在四十年前便下葬入皇陵,那時他都還未降世。
“當年,武帝征戰天下,馳騁沙場之時,他往往沖的最快,殺的最多,而且戰力奇高,可以說,這個大楚天下,便是他以拳頭打下的,因此他才會得到武帝這個謚號。說來你可能不信,其實武帝的修道天資并不高。”
“那為何他的實力如此強勁?”
“武帝最初其實修的是外家功法。”
“外家功法?”
李青云不禁疑惑,內家功法遠勝于外家功法,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就如今流行的境界劃分,亦是以內家功法為基礎。
而外家功法僅僅能作為兼修的功法,例如李青云在潛龍會上遇上的藏文虎,便是使用外家功法修煉體魄,以修煉古蠻之法。
“當初的他將外家功法修至巔峰,竟不輸于一位人仙。不過外家功法似乎傳承有缺陷,無法突破瓶頸,料想這四十年,武帝定是兼修內家功法,修至半步地仙,內外相合,方邁出最后半步。”
棋圣徐徐道來,令李青云心中疑惑漸消。
與此同時,九尾妖狐越打越心驚。
眼前這個老頭,年老干瘦,氣血之力卻極為浩瀚。
明明是一個普通的人族,卻如古蠻一般,越打越興奮,不見一絲頹勢。
再這么下去,牠怕是真的會脫困即死亡。
“既然這個老家伙過于難纏,那本座便不與他正面糾纏。”
九尾妖狐迅速分析局勢,眼神狀似無意地瞥向夏沁雪與南宮劍仙。
就在此時,武帝一拳砸來,九尾妖狐吐出一股妖氣,卸去大半力度,借武帝的拳勢沖向夏沁雪。
其速度之快,夏沁雪都未能反應過來,九尾妖狐的爪子已然舉起,便要狠狠拍下。
千鈞一發之際,皇宮外的棋圣手指微動,夏沁雪的身影瞬間消失,而九尾妖狐的爪子下,卻是一枚白子,因承受不住九尾妖狐的巨力,碎成齏粉。
“又是煩人的棋道!”
九尾妖狐口吐人言,通紅的雙眸望向皇宮外,噬人的眼神落在棋圣身上,可棋圣恍若不覺,嘴角含笑,臉上平靜。
“牠應是氣壞了吧,竟栽在幾個弱小的人族手上。”
李青云淡淡地笑道,引得九尾妖狐注意到棋圣身旁的青年。
“黑龍面具!你竟得到那家伙的傳承!”
瞧見李青云所戴的龍首面具,九尾妖狐似是看到不可思議的事情,驚呼道。
見狀,李青云剛欲追問,可武帝此時趁九尾妖狐不備,一拳砸在牠的腦門,打得九尾妖狐直冒金星。
隨即,武帝身形一閃,竟抓住九尾妖狐的尾巴,飛至高空,直接掄起,狠狠砸落。
砰——
九尾妖狐如隕星一般墜落,激起巨大的煙塵。
這一幕,不禁讓李青云敬佩不已,更令遠處瞧見的百姓震驚不已。
原來,真的有人能打敗傳說中的妖!
不少百姓壓下心中的恐懼,停下逃跑的腳步,向皇宮方向望去。
一些老者,望著那道身穿龍袍的身影,感到有幾分熟悉,不由自主地向皇宮靠近。
終于,一位拄著拐杖的老臣認出了武帝,他不禁流出眼淚,當即扔掉拐杖,跪在地上,嘴里激動地喊著:
“武帝陛下,真的是武帝陛下!原來您并未拋棄我等,仍在默默守護著大楚……”
聽聞他的話,許多老者亦是激動地渾身顫抖不已,紛紛跪拜一片,泣不成聲。
很快,武帝仍活著的事傳遍京城,就算是對武帝了解不多的少年一輩,皆是面露希冀與崇拜地望向皇宮。
每一位少年,都曾幻想過提劍拔刀,斬妖除魔,救天下于水火之中。
關上城門,一是防止九尾妖狐以秘法藏匿于百姓之中逃出城外,二是迫使京城百姓親眼見證九尾妖狐的落敗,消除他們心中對妖的恐懼。
唯有讓世人知道,妖亦是能被人輕易殺死的,待十萬大山眾妖出世,世人方能拿起手中兵刃,揮刀向妖。
這是種族之戰,僅靠數位人族人仙與地仙,毫無勝算,唯有天下人才能聚在一起,合力對抗妖族的卷土重來。
李青云回頭看了一眼,喃喃道:
“種子已落地,只待發芽之日。只是不知,這天下能否等得到種子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