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事情？你想知道我與你父親所布的局？”
“是的，而且，我亦想入局執棋。”
李青云鄭重地說道，他來鎮北城，一是想要買些死囚，以作試驗之材，二是欲要參與這場復仇之局。
余向前沉默片刻，開口說道：
“我先將二十年前的事說與你聽，至于這局……若是你父親同意，那外祖也沒意見。”
“多謝外祖，我相信，只要您開口，他絕對不敢不同意。”
李青云立即拍馬屁，惹得余向前失笑。
“你啊你，臉皮倒是沒變，還是跟以前一樣厚。”
早在上次見面，李青云覺察到余向前非比尋常，于是，他便展現了他的厚臉皮。
余向前清咳一聲，面露回憶之色，將二十年前的往事娓娓道來：
“二十年前，楚皇設立供奉院，又暗中控制銅雀城，逐漸培養了一股極強的勢力，可他依舊害怕，害怕江湖各大勢力，更害怕坐擁數十萬鎮北軍的我，于是……”
他頓了頓，眼里閃過一絲痛恨與悲傷之色。
“他放出消息，引誘你娘親與李書鴻前往銅雀城，當時他們剛剛創立青云樓，正缺人手，聽聞銅雀城將解散，他們便帶人趕往，可他們沒想到，那里早已布下天羅地網。最終，你娘親為保護李書鴻，慷慨赴死……”
余向前直呼李書鴻全名，可見他心中對李書鴻仍存芥蒂。
“消息傳出，我當時極為悲憤，盡管我知道鎮北軍南下，正中楚皇下懷，可殺女之仇，不共戴天，正當我率兵南下之時，蠻國大軍突然壓境，在陳先生的勸阻下，我暫時壓下仇恨，帶兵轉頭便打得蠻軍四散而逃，但我因此昏迷了一個月。”
余向前猛地一拍桌子，發出一聲巨響。
“待我醒來，楚皇早已把痕跡徹底抹去，無論怎么查，都查不到一絲線索。她過世已然過去一個月，而我又毫無證據，若是此時揮兵南下，便是無理不忠之舉。無奈，我只能與青云樓表面切斷聯系，暗中與李書……你父親調查此事。二十年過去，終于有了眉目。”
“您和他查到了什么？”
李青云忍不住追問道。
“數個月前，銅雀城的一位副城主被青云樓暗殺，隨后你父親便派了一位女子前去奪下這個席位。而就在數日前，她便查出一條線索，隨后順著這條線索，找到當年曾參與過設局一事的人，緊接著……”
半晌后，余向前終于將此事講完。
李青云若有所思，心中不斷思索。
“對了，您可知道那位女子叫什么名字？”
余向前想了片刻，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好像叫……什么落雁的？”
“是不是青落雁！”
李青云連忙追問道。
“對，確實是叫青落雁。”
余向前一下子便想起來了那個女子的名字。
“原來老爺子是把落雁姐派到了銅雀城……”
青落雁，花鳥魚蟲之一，數個月前，便被李書鴻派出執行任務，不過直到現在，李青云才知道她的任務竟是臥底于銅雀城，調查證據。
“差點忘了，我先前收到青云樓的情報，情報上說楚皇命銅雀城城主召集所有銅雀城弟子，組成一支軍隊，用以對抗鎮北軍，我本來還以為這條情報有誤，沒想到銅雀城真的在楚皇的掌控之下。”
李青云將系統的情報講出。
可令他驚訝的是，余向前非但沒有一絲凝重，甚至笑容更盛。
見李青云不解，余向前解釋道：
“只要是懂兵之人，便能看出朝廷的軍隊遇上鎮北軍，勝算不足兩成，除非楚皇調動鎮南軍，便有估摸六成的勝算，可鎮南軍一動，魔教定然會趁此發難，或許蠻國也會跟著出兵，這不是我想看到的……”
“所以您早已預料到楚皇會動用銅雀城？”
李青云茅塞頓開。
“不錯，”余向前笑道，“參與當年之事的人，不少還在銅雀城，借兩軍交戰之際，將他們擒下，證據就更多了，屆時……誒，不對，你套我的話！”
余向前突然反應過來，他竟不知不覺將一些話說了出來。
“外祖，既然您都說了，那就講完吧。”
“等你父親跟你說吧，我不做這個惡人。”
自此，余向前守口如瓶，李青云多次嘗試無果后，只能作罷。
“舟車勞頓，現在定是餓了，我讓廚房給你做幾道菜，江南菜如何？”
“可以……”
李青云剛開口，卻被余向前打斷：
“既然來到這里，當然要吃些特色菜。”
“您看著安排就行，只要你不拉著我喝酒，我都沒問題。”
“早飯必有酒，這可是這里的習俗。”
余向前振振有詞地說道。
“你的外孫雖然沒來過鎮北城，但他也知道，這里沒這個習俗，單純是某個受傷的老頭想喝罷了。”
李青云無奈地說道。
“就喝一點，沒事的。”
余向前被揭穿，也不惱，嘿嘿地笑道。
“不行。”
李青云嚴詞拒絕。
……
極北之地。
這里不僅天地倒置，而且還是永晝。
正因如此，陳立安已經記不清他在這里疾行了多久。
終于，前方不再是單調的天上海，地上云，而是一道巨大的光幕，或者說，這是一堵白色的墻壁。
陳立安緩緩靠近，感知著這堵白壁，卻發現其內竟有無數高深而玄妙的大道。
他細細辨別，大致得到結論：
這些大道與天門的大道同源，換句話說，這也是人間所缺的大道規則。
“關于人間大道殘缺的真相，或許這堵白璧背后能給出一些答案。”
陳立安先是抬首望去，卻望不見白璧的盡頭，再低頭俯瞰，亦是看不到白璧的邊緣。
于是，他分出一絲神魂，本體則撤到十里開外，緊接著，神魂向前打出一掌。
落在白璧的一剎那，他只覺一股極其強大的天道威壓將神魂化為虛無，但這并未結束。
在陳立安震驚的目光下，底下的云層猝然化作烏云，隨即一束驚世天雷驀地轟向他。
“天道反噬，降下雷劫！”
陳立安當機立斷，分出三成神魂，抵擋天雷。
天雷滾滾，瞬間便將神魂吞噬，不過卻未落到他的本體上。
神魂受損的陳立安不由地吐出一口鮮血，可烏云并未散去，很快，又是一道天雷猛然落下，迅速襲向陳立安。
陳立安故技重施，又是分出部分神魂，擋下雷劫。
正當他想要松口氣之時，耳邊又聽見一聲雷鳴聲，旋即第三道天雷逐漸成型。
“三重雷劫！老夫不過是輕輕碰了一下，怎么像扇了天道一耳光似的……”
望著即將落下的天雷，陳立安不由地腹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