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牠的一只翅膀已然斷掉一截,料想應是被萬年前的佛門高僧斬掉半截。
盡管牠一翅殘缺,但牠散發的驚人氣息仍令陳立安等人面色凝重。
可令他們沒能想到的是,六翅金蟬看清狀況之后,竟振翅徑直離去,其速度不亞于展翅飛翔的鯤鵬。
正當陳立安等人愣神之時,鯤鵬抓住空隙,逃向另一方向。
“老夫與耶律長老去追鯤鵬,那六翅金蟬便交給你與慧深大師解決。”
陳立安迅速對左行交代后,身形閃爍,向鯤鵬逃離的方向追去,耶律天長緊隨其后。
慧深禪師與左行則往另一個方向飛去,順著六翅金蟬殘留的氣息追去。
六翅金蟬生來貪婪,卻有極高的智慧,牠方一破封,便覺察出此戰不利,于是牠毅然決然地轉身便走。
而同處于萬年前的鯤鵬亦是知曉六翅金蟬的狡詐,牠在嘗試放出六翅金蟬之前,便已經預料到此種狀況,因此牠才能在陳立安他們還未回過神來,便振翅而逃。
正因為陳立安等人對六翅金蟬的信息缺失,才會讓兩頭妖仙逃走。
……
東海,蓬萊仙島。
李青云悠悠轉醒,他猛地起身,環視四周,根據裝飾猜測這是蓬萊仙宗的一間廂房,這才放松下來。
他回憶起昏睡前,想起他是在薩天師墓前,聽到夏沁雪的話后便昏睡過去。
念及薩天師,李青云不由一嘆。
默然片刻后,他打起精神,感受他現在的修為。
薩守劍為他醍醐灌頂之時,修為十不存一,可剩余的修為傳到李青云,卻令他輕松突破超凡的門檻,踏入金剛境,一路攀升至金剛境上品,險些便突破金剛境,邁入通玄境。
境界提升太快,李青云當務之急便是要穩固根基,避免境界虛浮。
提升至金剛境,便不再是尋常武夫,可稱之為修士。
邁入金剛境,充沛的真氣不斷錘煉體魄,肉身大幅增強,更重要的是,金剛境修士可以將真氣釋放至周身,化作護體罡氣,呈現出金剛之軀。
此時的李青云體內蘊藏著精純的真氣,他急需以真氣打磨肉身,鞏固經脈,否則久而久之,滿盈的真氣甚至會對孱弱的身軀造成傷害。
門外,聽聞房間有動靜的夏沁雪剛欲推門,卻敏銳地感知到李青云正凝神調息,穩固境界,便收回觸碰到門的素手,無聲離去。
一個時辰后,李青云緩緩睜開雙眼,吐出濁氣。
此刻他已經將體內洶涌的真氣穩住,避免損傷肉身,可距離徹底穩固境界,還有些距離,不過他并未繼續修煉。
身為青云樓的掌舵人,他必須先解決青云樓之事。
李青云推開房門,淡淡說道:
“賀舵主,進來吧。”
話音剛落,賀廣銀的身影便出現在院子中,他畢恭畢敬地向李青云行禮道:
“少主。”
“進來說。”
李青云轉身,走進房內。
賀廣銀快步跟上,輕輕關上房門,惴惴不安。
“坐吧。”
李青云率先坐下,示意賀廣銀坐在面前。
賀廣銀緩緩落座,可李青云卻一言不發,只是在低頭擺弄茶具,這令他如坐針氈,芒刺在背。
李青云先是遞給賀廣銀一杯清茶,再給自己倒了一杯。
“試一下蓬萊仙宗的好茶,看看值不值得購入一批。”
賀廣銀受寵若驚,小心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入口微甘,回齒留香,隱約有一絲靈氣流轉于其中,實乃佳品。
李青云不由眼睛一亮,嘖嘖道:
“不愧是產自蓬萊仙島的茶葉,透著一絲仙意。賀舵主,你感覺如何,這項生意可有前景?”
聽到他的發問,賀廣銀當即附和道:
“屬下亦是這樣覺得,好茶,料想大楚的名門大派應是會中意。”
李青云點點頭,自語道:
“走之前,我得跟蘇宗主談談,盡量把價格壓到最低……”
見他陷入思考,賀廣銀不敢打擾,只好低頭默默將杯內的茶水飲完。
好在片刻后,李青云便回過神來,拿起紫砂壺,又為賀廣銀斟了一杯茶。
他放下紫砂壺,淡淡開口道:
“我記得,晟州分舵也是由你在兼管是吧?”
見李青云要提起正題,賀廣銀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迅速回道:
“是的,晟州舵主死后,少主您便將晟州分舵劃給屬下管轄。”
“確有此事,我記起來了,”李青云恍然憶起,接著說道,“晟州,海州,如果我沒記錯,除你之外,共有七位逍遙境執事,對么?”
“少主的記性真好。”
賀廣銀連連點頭,心中愈發不安。
“可為何我現在算了算,卻僅有四位呢?”
李青云幽幽的話,令賀廣銀冷汗直下,他咽了咽口水,斟酌地說道:
“他們……為保護東海……犧牲了……”
“嗯?”李青云眼神陡然一冷,一字一頓地說道,“保護東海,犧牲三位逍遙境高手?真當青云樓舉世無敵?逍遙境高手多么珍貴,你不懂么?”
此話一出,嚇得賀廣銀當即離開椅子,雙腿一曲,便跪了下來,顫抖地說道:
“全是屬下的過錯,請少主責罰。”
李青云輕輕吹了吹茶水,淺淺飲了一口,才緩緩開口問道:
“那你講講,你的錯在哪?”
賀廣銀頭腦飛速運轉,想清楚后,回道:
“屬下不該以犧牲逍遙境高手的代價去強行阻攔尸仙。”
“還有么?”
“屬下未能在仙人遺跡中取得一件寶物,還使得精銳力量折損大半。”.
賀廣銀飛速說道。
“還有么?”
李青云重復道。
“還有……屬下修為低微,非但沒能幫助少主,還未能護住執事……”
賀廣銀絞盡腦汁,磕磕絆絆地說道。
“還有么?”
可李青云依舊這么問,令賀廣銀不禁語塞,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哐當——
一個茶杯猛地被李青云摔在地上,碎片飛濺,使得賀廣銀不由一顫。
“事到如今,你都沒能看清自己的錯誤……”
他微頓,重重地說道:
“你最大的錯誤,便是將青云樓執事的命看得不夠重,包括你的命!對于我而言,你們每一個人的命,都是那些毫不相干的東海之人無法相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