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妖狐盯著長恒劍仙,滿眼敵意與恨意。
當年就是長恒劍仙的宗門是將她聯手鎮壓到京城底下的眾仙門之一,只不過長恒劍仙當年實力稍遜,并未參與此事,因此他未第一時間認出九尾妖狐乃是萬年前青丘一族的族長。
李青云問道:
“前輩與張天師相熟?”
長恒劍仙搖搖頭,說道:
“我與薩守劍薩天師是好友,萬年前我曾多次到道門尋他,見過幾次張天師,有一次恰巧碰見張天師因創下這門術法而四處奔走炫耀……嗯……慷慨傳授。”
“原來您是薩天師的好友啊……”
李青云語氣有些變化,被長恒劍仙捕捉到。
長恒劍仙當即問道:
“你見過他?當年大戰還未打完,他便消失了,我找尋了許久,都未曾尋到他的蹤跡。”
“晚輩確實見過薩天師,他……”
李青云隨即便將他所知道的事全部告知于長恒劍仙。
長恒劍仙聽完,沉默許久,似乎在追憶他曾經與薩守劍的過往。
良久,他才悵然地嘆了一口氣,緊接著又苦笑地說道:
“能在萬年后憑借殘魂,為人間斬殺一頭妖仙境的夔,也算得上一件值得向我吹噓的事……”
很快,他便收起情緒,望了望更深處,凝重地說道:
“若我沒有猜錯,你能將我喚醒,應該是修煉過九幽仙人的功法——九幽天煞。”
“前輩好眼力,晚輩確實得到過那位前輩的功法。”
李青云說道。
“可你的修為太低,你能清除我體內的戾氣,將我的殘魂喚醒,算是你的氣運極好,若是換作睡在里面的老家伙,恐怕你可能會丟掉性命。”
長恒劍仙望著更深處,眸子幽暗。
李青云一怔,問道:
“這是為何,難道是他們修為更高的緣故么?”
長恒劍仙點點頭,又微微搖頭,解釋道:
“他們修為更高是其一,不過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們走火入魔的程度遠高于我。”
“走火入魔的程度?”
李青云聞言,很是驚奇,他第一次聽到走火入魔竟然還有區別。
“不錯,”長恒劍仙幽幽地說道,“他們……比我更加痛苦……”
隨即,他就陷入回憶。
李青云靜靜等待著,他有一種預感,他內心許多疑惑,將會在長恒劍仙身上得到答案。
長恒劍仙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將一件塵封萬年的往事講了出來:
“萬年前,人間有一件至寶,我們喚他為天書,這件至寶被人族最強的十大宗門所共同保管……”
“天書,它可以演化天道,亦可化大道規則入書中,是公認的天下第一至寶。”
李青云滿臉驚異。
“人族與妖族兩族大戰開打不久后,兩方戰況焦灼,于是,道門魁首便暗中尋到古蠻族,請求與他們聯手,最終古蠻族被他說服,雙方定下計劃,古蠻族假意宣布與妖族聯手,待時機成熟,再給予妖族沉重一擊。”
長恒劍仙頓了頓,似乎在壓抑某種情緒。
然后,他繼續開口道:
“道門魁首在折返中原之時,正巧碰見潛入中原的真龍,便與真龍交上手。而古蠻族不知道他還未回到中原,便宣告他們要參戰,并加入妖族一方。然后……有一群畜生……竟然打傷看守天書的眾仙,將天書搶走,將部分大道煉化,化作另一片天,自稱天上仙界……”
“而這群懦夫,都來自除我的師門外的九大仙門之中,被信任的同門背叛,不少人當即便要心境崩潰,走火入魔,不過道門魁首返回,將事情原委告知于他們,這才讓他們搖搖欲裂的道心穩住。”
長恒劍仙吐出一口濁氣,繼續說道:
“可不知道誰將消息泄露了,妖族知道了這件事,立刻對剛剛到達妖域的古蠻族進行圍剿。古蠻族的實力本就不如妖族,再加上前往妖域的只是半數精銳,妖族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他們全部殺害。”
“剩余古蠻族聯合人族,與妖族展開曠世大戰,最終古蠻族盡數滅絕,人族眾仙集十大仙門之底蘊,將妖族眾部封印于大陣之中。原來這里并不是十萬大山,眾仙門的仙峰皆被我們搬運至此,構成了那座大陣。”
“可就在我們耗盡所有底蘊打贏這一場大戰時,那群懦夫竟然因害怕我等上天討個說法,將仙界徹底封閉,自此,人間大道便有殘缺,我們的壽命也大大縮減,只能活個數百年。他們此舉,直接讓道心本就的我們走火入魔,化作鬼仙,為防止禍亂人間,我們便選擇自封于此。”
“這便是萬年前兩族大戰的過往。”
聽完長恒劍仙的講述,李青云與青月桂都默然許久。
而九尾妖狐則面露冷笑與嗤笑,似乎對天上那群懦夫極為不屑。
李青云開口打破平靜道:
“前輩,你還能活多久?”
他能感知到長恒劍仙快要消散的殘魂,知曉對方的時間不多,感到悲傷的同時,也想要向長恒劍仙求助。
李青云希望長恒劍仙能幫助他,將更多的尸仙體內的戾氣清除。
長恒劍仙看出了李青云的想法,不過他搖搖頭,說道:
“我最多只能停留在世間兩天,兩天后,我的殘魂就會支撐不住,從此消散于世間,不復存在,或許你想要請我幫你將更多的鬼仙恢復理智,暫時清醒,但是,我遺憾地告訴你,我幫不了你。”
李青云不解地問道:
“前輩只需短暫控制住一瞬即可,剩下的交給晚輩。”
長恒劍仙還是搖頭,說道:
“我雖然暫時恢復清明,但是并不意味著我的道心已經修復,若是靠近其他的鬼仙,心底的戾氣怕是會重新纏身,再次失去理智。”
李青云聽后,不禁皺眉,思索片刻,只能暫且放棄這個想法。
若是長恒劍仙再次失去理智,以如今的九尾妖狐無法再次將他控制住,屆時他們三人都得留在這里。
長恒劍仙望了望山脈之外,問道:
“給我講講如今的人間吧,人間大道有缺,現在人間地仙應該不多吧……”
李青云回道:
“前輩猜得沒錯,如今的地仙高手不過雙手之數,而妖族將要破封,這人間,希望怕是不多,因此我才會到此來,試圖找尋破局之法。”
緊接著,李青云便將人間的情況講給長恒劍仙。
長恒劍仙聽后,默然片刻后,欣賞地看著李青云,說道:
“你僅僅一少年,便日日夜夜為這天下奔波,思索對策,倒是辛苦你了。”
李青云搖搖頭,說道:
“晚輩并不辛苦,在死亡面前,求生罷了。”
長恒劍仙眼中的欣賞更深,他說道:
“既然薩守劍都為如今的人間斬了一頭妖仙,那我也不能差太多,不然死后可不得被他狠狠嘲笑……”
李青云聞言,不禁追問道:
“前輩,您是想……”
長恒劍仙遙望封天大陣的方向,淡淡地說道:
“此去,以劍斬妖。”
李青云肅然,說道:
“前輩大義,不過三天后破封而出的妖族最高不過準妖仙大妖,晚輩可尋一些延壽寶物,為前輩再續幾年的世間。”
長恒劍仙擺手拒絕道:
“無需麻煩,那等寶物,用在我的身上也是浪費了,我很清楚,除了天書這等至寶外,沒有其他寶物能讓我在世間多呆幾天。”
李青云默然許久后,說道:
“晚輩這幾日還是派人去尋一下,沒準真能找到此等寶物。”
長恒劍仙見李青云極為懇切,也不好再出言拒絕。
“趁我還能活三天,若有什么需要我相助的,隨意開口,只要我能做到,我都會去幫你做。”
李青云說道:
“前輩能清醒,晚輩便已知足,這幾日前輩還是多多休養,或者……多到人間走走……”
長恒劍仙微微點頭,說道:
“你別說,我還真的想要到人間走走,看看如今的人間,與萬年前有何不同。三日后,我會回來的,再回,后生。”
說完,他便向山脈外走去。
高深玄妙的陣法在他面前,宛如不存在一般,他只需伸出手指,輕輕一劃,陣法屏障就如同被利劍劃破一般。
長恒劍仙走出山脈外,緊接著,從李青云眼中消失不見。
李青云收回目光,再次望向山脈更深處。
長恒劍仙已經告訴他,以他如今的修為,根本無法將其他鬼仙喚醒,可封天大陣快要支撐不住,事態緊急,他還是感到有些不甘。
青月桂見狀,連忙開口勸道:
“少主,長恒劍仙曾叮囑過,您可不要冒險啊。”
李青云嘆了一口氣,說道:
“雖說有些不甘,不過以后總會想到法子,走吧,我們該回去了。”
九尾妖狐看了一眼更深處,目光閃爍,隨后便跟著李青云兩人走出鬼仙自封之地。
……
魔地。
魔教總舵。
任仲奎正在閉關養傷,而門外卻傳來萬云嘯焦急的喊聲。
“武帝他帶兵打進魔地了!”
任仲奎聞言,停止調息,皺著眉,打開密室門,問道:
“你說什么?武帝帶兵打進魔地?”
“是的,如今已經將我們的兩處分舵毀了。”
萬云嘯滿臉愁容,武帝不久前剛剛到總舵來震懾他們一次,沒想到沒過多久,他竟然再次進入魔地,而且還是帶著朝廷大軍。
盡管魔地的人實力都很高,可原本羸弱的朝廷軍在武帝的帶領下,卻無比勇猛,若非領兵之人是武帝而并非鎮南王,他或許會以為是鎮南軍打了進來。
“他到底要做什么!前不久老朽已經答應他不會侵擾大楚,他怎么又帶兵攻入魔地?真不把我等放在眼里!老朽倒要看看,他如何帶著一支雜牌軍將整座魔地掀翻!走,傳令下去,魔地之人立即前往大楚邊疆!”
任仲奎眼里劃過一絲狠意。
就算他十分忌憚武帝,可武帝三番四次出入魔地,他再好的脾氣都忍不下去。
萬云嘯領命道:
“是,我這就去。”
說完,他快速離開,將命令傳到魔地各地。
收到命令的魔教教眾,紛紛啟程,往大楚邊疆趕去。
另一邊,武帝剛剛將一處魔地的城池打了下來,令大軍暫時休整。
經過一日的征伐,朝廷軍將士對武帝的崇拜和敬重已經到達頂峰。
在武帝的帶領下,他們結成的軍陣所向披靡,遠勝千威峰領兵之時。
“陛下,據前方探子來報,魔教太上長老任仲奎不久前下令,如今魔地各地的魔教教眾都往這邊趕來,似乎要將我等消滅。”
一位將領爬上城樓,向武帝稟報道。
武帝望著遠方,點點頭,說道:
“知道了,這件事先不要告訴他們,讓他們養精蓄銳。”
聞言,將領不由一愣,不解地問道:
“陛下,這是為何?”
武帝淡淡地解釋道:
“只有能在突如其來的襲擊下保持冷靜的軍隊,才算得上真正的軍隊。若他們做不到,那本皇也只能為他們默哀。下去吧。”
“末將遵命。”
將領向武帝恭敬地行了一禮,離開城樓。
“只有鮮血與死亡,才能使一支軍隊脫胎換骨……”
武帝喃喃低語道。
說完,他快速離開,將命令傳到魔地各地。
收到命令的魔教教眾,紛紛啟程,往大楚邊疆趕去。
另一邊,武帝剛剛將一處魔地的城池打了下來,令大軍暫時休整。
經過一日的征伐,朝廷軍將士對武帝的崇拜和敬重已經到達頂峰。
在武帝的帶領下,他們結成的軍陣所向披靡,遠勝千威峰領兵之時。
“陛下,據前方探子來報,魔教太上長老任仲奎不久前下令,如今魔地各地的魔教教眾都往這邊趕來,似乎要將我等消滅。”
一位將領爬上城樓,向武帝稟報道。
武帝望著遠方,點點頭,說道:
“知道了,這件事先不要告訴他們,讓他們養精蓄銳。”
聞言,將領不由一愣,不解地問道:
“陛下,這是為何?”
武帝淡淡地解釋道:
“只有能在突如其來的襲擊下保持冷靜的軍隊,才算得上真正的軍隊。若他們做不到,那本皇也只能為他們默哀。下去吧。”
“末將遵命。”
將領向武帝恭敬地行了一禮,離開城樓。
“只有鮮血與死亡,才能使一支軍隊脫胎換骨……”
武帝喃喃低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