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負(fù)奉皇上之命查看諸家,諸家拿出免死丹書鐵券要求面見皇上,他自然不能冒著不敬開國宗祖之名進(jìn)去查看。
他緩緩的站起身來,拱手行禮:“諸大人有免死丹書鐵券,求見皇上,就有本官引薦,諸大人請!”
諸大人看了他一眼:“鳳大人是皇上面前的紅人,我怎么敢勞煩鳳大人,我自己帶著免死丹書鐵卷去即可,鳳大人還是帶著人好好圍著我家,等我從皇宮里回來,再進(jìn)行查看我家。”
鳳九負(fù)眉頭微蹙,沒在執(zhí)意強(qiáng)求:“諸大人此言,我恭敬不如從命,來人,給諸大人開路。”
大理寺的人給諸大人開路。
諸大人捧著從三百多年前拿的免死丹書鐵券從家里出發(fā),馬車都沒坐,一路上高舉免死丹書鐵券,口中朗朗有聲。
因此諸家有開國宗祖賜的免死丹書鐵卷之事,如風(fēng)一般,席卷的整個(gè)京城。
讓整個(g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諸家有免死丹書鐵券,也讓史官們查到,開國宗祖登基為皇之時(shí),的確刺下這么個(gè)東西。
只不過諸家一直把這個(gè)東西擺在家里,在祠堂里供著,家族人丁興旺輝煌,從未拿出來過,就導(dǎo)致大家伙因?yàn)槟甏眠h(yuǎn),而忘記了他家有這么個(gè)東西。
京城的百姓前腳在議論紛紛賢妃和四皇子,即將布皇后和皇太子后塵,后腳就開始討論諸家:“免死丹書鐵卷一出,無論賢妃和四皇子犯了什么法,諸家都能保全她們兩個(gè)不死,果真是祖上積德啊!”
“可不就是啊,這都三百年了,誰能成想諸家還有免死丹書鐵券這么一個(gè)好東西在手。”
“諸家祖上當(dāng)初救了開國宗祖五次,開國宗祖就還他們五條命,宗祖果然是有情有義之人。”
“當(dāng)今皇上又是明君,先祖留下來的東西,他必然遵之,但就是有點(diǎn)窩心。”
“哈哈哈,可不就是,賢妃和四皇子是想害皇上,皇上卻因?yàn)橄茸媪粝聛淼臇|西,把這兩個(gè)害他之人留下,哎,當(dāng)天子也不易呀!”
百姓果然是最好騙的人,他們竟然同情掌握著生殺大權(quán),跺跺腳,揮揮手,就能讓無數(shù)人喪命的君王。
我聽之好笑,要不是礙于我肚子里的孩子,我能笑得很大聲,這天下最不值得同情的就是他。
他是明君,不,他是暴君,他是披著明君的皮,干的是辱他人妻,殺他人母,殺兄殺弟的事。
他做的這些壞事,只不過是因?yàn)樗腔噬希梢暂p易的掃除所有的痕跡,讓別人看不見,聽不著。
諸大人請出免死丹書鐵卷,不光在宮外引起震蕩,在宮內(nèi)也引起了震蕩。
皇上看著那免死丹書鐵券,盯了許久,又不能不認(rèn),只能應(yīng)下,當(dāng)場宣旨放了賢妃和四皇子。
賢妃和四皇子謀他在先,免其死,不能讓其位份原封不動,就把賢妃降為嬪罰俸一年,四皇子罰俸三年。
皇貴妃得知?dú)獾陌盐医羞M(jìn)宮里,讓我看她摔東西,各種名貴的瓷器,漂亮的琉璃,就跟不要銀子似的,哐哐哐砸在地上。
我和禾苗站在一旁,不少碎渣子濺到我身上,好在碎渣子并不大,我穿的厚,沒有扎破我的身體。
我就是有些可惜,這些名貴的瓷器,漂亮的琉璃,拿出去換錢,可以給葉華夏和齊念舒買好多糧草,可以讓他們在邊關(guān)更好的發(fā)展我們的人。
終于滿地狼藉之后皇貴妃停了下來,坐在凳子上,明艷嬌媚的容顏都帶了扭曲:“姜回,賢妃那個(gè)賤人,竟然降為嬪就沒事兒了,你給本宮想想,如何能讓她死,本宮真不想看到那母子二人!”
我抬腳踩在碎渣子上,碎渣子發(fā)出清脆悅耳的聲響,我走到皇貴妃面前:“貴妃娘娘,凡事不可操之過急,特別是在現(xiàn)在這個(gè)時(shí)候,迫不及待就落了下層。”
不用玄之提醒,我都知道皇貴妃利用我,想要我爹做她的助力,想要沈知安和沈青臨他們一起擁護(hù)二皇子。
現(xiàn)在她問我,她在宮中待了幾十年,在皇后手下一直活得肆意張揚(yáng),腦子轉(zhuǎn)的不快怎么活得下來?
她現(xiàn)在就是故意問我,想借我的手再去搞賢妃,讓她自個(gè)兒輕松一點(diǎn),我沒有上她的當(dāng),提醒她不想被懷疑,現(xiàn)在最好的法子就是安分守己,等待下次機(jī)會。
皇貴妃的手搭在桌子上,看著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說的是,是本宮太急了。”
我安慰著她:“不怪貴妃娘娘,這人啊,好不容易打了一個(gè)獵物,本來以為獵物死了,沒想到還沒有放松警惕,獵物就翻身跑了,是一個(gè)人都會生氣。”
“不過貴妃娘娘也別太生氣,做了記號的獵物就算跑了,時(shí)間一到也能把它找出來,弄死它。”
皇貴妃翹了翹嘴角:“你說的對,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本宮就不信,本宮能搞她一次,搞不了她第二次。”
“貴妃娘娘所言極是!”我一邊恭維著皇貴妃一邊問她:請問貴妃娘娘找到靈源觀玄之道長了嗎?”
皇貴妃眼睛一瞇,哼了一聲:“找什么找,他像知道本宮找他一樣,滑不溜秋,除了本宮第1次派人過去見到他人之后,其他的時(shí)候,連靈源觀的門都進(jìn)不去。”
“別說玄之道長人了,就是他的影子,都沒看見一個(gè),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本宮的人都快把靈源觀山給拆了,依舊沒有把他找出來。”
我默了一下,道:“貴妃娘娘,您在靈源觀找不到他,就沒想過在京城里找他?”
皇貴妃哦了一聲:“在京城里找他?”
我點(diǎn)頭:“是啊,我聽聞,大理寺的鳳九負(fù)佛道雙修的俗家弟子,最開始接觸的道長是玄之的師傅。”
“玄之師傅收他為俗家弟子,說他俗事未了,沒有給他授戒,讓他掛了個(gè)名,在靈源觀一起學(xué)道法。”
“若這個(gè)傳聞是真,那么玄之道長不在靈源觀,要么在大理寺,要么在鳳家,要么就是被鳳九負(fù)藏起來了!”
皇貴妃聞言:“本宮都不知道這些事情,你是如何得知這些事情的?”
我半真半假:“我之前給皇貴妃提建議之后,派人去查的,沒想到一查就知道。”
“貴妃娘娘的人出去沒查,想來沒有往這方面想,若是娘娘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皇貴妃瞇著眼兒:“你說的,本宮自然會去查,就是本宮的人現(xiàn)在出入皇宮不方便,回兒……”
我直接接下皇貴妃的話拒絕她:“貴妃娘娘,我也不便,我的肚子快五個(gè)月了,三皇子跟我新婚燕爾時(shí)出去,掐頭去尾可算小半年了。”
“我肚子里的孩子又是他唯一的孩子,若是有什么三長兩短,我無法跟三皇子交代,不若,貴妃娘娘可以讓二皇子前往!”
皇貴妃眼中寒意一閃:“殺雞焉用牛刀?”
她的言下之意,我可以做她的馬前卒,她的手中刃,二皇子不行。
她做什么事情不想把二皇子摻和進(jìn)來,萬一她出什么事情可以保全二皇子。
她要不出事,她能把二皇子腳下的路鋪平整,把二皇子送上皇太子之位。
換言之,二皇子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我肚子里的孩子更是一灘血水,也不算是命。
我擅長攻心,淺淺一笑,附和著皇貴妃:“貴妃娘娘所言極是,殺雞焉用牛刀,貴妃娘娘有沒有想過,二皇子在往前方走的時(shí)候,前后左右得有人。”
“鳳九負(fù)深得皇上信任,若是他能被二皇子折服,為二皇子賣命,他的身后可是整個(gè)鳳家。”
“擁有整個(gè)鳳家,等同于擁有了其他世家和天下一半的讀書郎。”
“貴妃娘娘是一個(gè)好母親,一心為兒子的好母親,但是…二皇子不是貴妃娘娘養(yǎng)在花園里的花的,他是貴妃娘娘親手栽下的參天大樹,參天大樹不需要錦上添花,只需要向天生長!”
皇貴妃眸子沉了沉,盯著我過了片刻道:“姜回,你真是一個(gè)聰明的孩子!”
我眼眸微垂恭順,不與她對視:“我不聰明,我只是知道貴妃娘娘是一個(gè)非常好的人。”
“我相信貴妃娘娘是一個(gè)言而有信的人,我也是為了我自己。”
皇貴妃喝彩:“好一句為了自己,本宮喜歡,來來來,本宮這個(gè)琉璃鐲子給你。”
皇貴妃說話之間,把自己手腕上的漂亮的琉璃鐲摘了下來,套在了我的手上。
我得到了琉璃鐲,屈膝向她行禮:“謝貴妃娘娘賞賜,貴妃娘娘,您地下的這些琉璃小珠還要嗎?若是不要,我想拿出去,賣了能換點(diǎn)錢,給三皇子買點(diǎn)好藥送過去!”
地下有好幾顆琉璃小珠,晶瑩剔透,里面還帶了點(diǎn)花紋,非常好看漂亮。
這個(gè)東西拿出去,一顆至少千兩,這好幾顆,至少好幾千兩,她不想要,我想要。
皇貴妃聽后,緩緩一笑:“三皇子在銀川,的確待的是有點(diǎn)久,動不動就磕著碰著,的確是需要點(diǎn)好藥。”
“地上的幾顆琉璃珠,你就撿去吧,本宮那里還有幾顆,也一起送給你。”
我非常真誠的向皇貴妃道謝:“謝貴妃娘娘!”
跟在我旁邊的禾苗已經(jīng)彎腰去撿地上的琉璃珠了。
皇貴妃身邊的宮女到里屋,拿了個(gè)小盒子出來。
小盒子被我拿到了手,滿滿一小盒子的琉璃珠,流光溢彩,漂亮非凡。
我拿著珠子,再次向皇貴妃道謝,帶著禾苗一起離開了皇宮,上了馬車。
禾苗坐在馬車?yán)锇咽忠粩偅骸靶〗隳憧矗 ?/p>
她的手里不光有琉璃珠,還有一塊小玉佩。
我拿過她手中的小玉佩:“這個(gè)是貴妃娘娘的。”
禾苗點(diǎn)頭:“貴妃娘娘摔東西的時(shí)候,從她腰封里掉出來的,所以奴婢才使眼色給小姐您,撿地上的琉璃珠!”
是的,撿地上的琉璃珠是禾苗給我遞眼色,讓我向皇貴妃討,讓她去撿。
我就借給沈青臨買藥之名厚著臉皮要了,沒想到她的目的不是為了撿琉璃珠,而是為了撿這個(gè)小玉。
小小的玉佩質(zhì)地不是上層,甚至有些粗糙,但是被摩擦的很平整,很溫潤。
這一塊小小的玉佩像極了被主人珍惜,有事沒事就拿出來放在手上摩擦,才會有這樣的平整和溫暖感。
我把玉佩舉了起來,半邊玉佩:“禾苗,你看著玉佩,像不像有一對?”
禾苗盯著那玉佩:“像,像是一對玉佩的一半!”
像是玉佩一對的一半,這么質(zhì)地差的玉佩不可能是皇上給皇貴妃的。
就是別人,皇貴妃進(jìn)宮之前,有個(gè)念念不忘的月光,心頭好?
我把玉佩慢慢的往手中一握:“禾苗,回去之后讓人去查,皇貴妃未嫁入皇宮之前的所有事情。”
“如果這個(gè)玉佩是一對兒,那就把另外一半的擁有者,給我找出來。”
禾苗眼睛亮亮:“好的,小姐!”
我翹著嘴角:“走,獎勵你眼尖,手快,今日在大街上,可以隨便買!”
禾苗哇了一聲:“謝謝小姐,奴婢最愛小姐了,我們?nèi)デ帻埓蠼仲I鹽水鵝,水晶棗糕,飴糖蜜!”
“好好好!”我點(diǎn)頭應(yīng)好,告訴了外面的馬夫,去青龍大街。
到了青龍大街口,我和禾苗下了馬車,天雖寒,因?yàn)橘t妃和四皇子的事情,大街上格外熱鬧。
熱鬧的我和禾苗隨著人群走了一會,來到賣鹽水鵝的店家門口,買了一只鵝,方才得知,皇上饒過賢妃和四皇子,讓他們在諸家先養(yǎng)傷。
等他們養(yǎng)好傷之后回皇宮,以免她們兩個(gè)人在皇宮出什么事,會讓別人以為是皇上不顧祖宗賜下的免死鐵卷丹書弄死他們的。
鳳九負(fù)把她們從皇宮帶到大理寺,就把她們從大理寺送到諸家。
諸家當(dāng)家的諸大人手持著免死丹書鐵卷在門口等著,諸家大門的一條街上,站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都是人。
賣鹽水鵝的商家笑瞇瞇的對我道:“夫人也是來買東西,順便去諸家看熱鬧的吧?”
我蒙著面紗,遮住了臉,跟許多出門在外的夫人小姐們一樣,沒有露臉:“是想過來看熱鬧,人太多,我又懷了身孕,擠不進(jìn)去。”
商家手一指身后的樓:“小姐可以去我家的樓上看,只需五十文錢。”
我聲音一揚(yáng):“五十文?”
商家忙忙點(diǎn)頭:“對對對,去我家樓上觀看只需五十文,我家那樓上可是天時(shí)地利的好位置,不光能看到諸家大門口,還可以看到他們家院內(nèi)。”
“您現(xiàn)在上去,就可以看到大理寺卿鳳九負(fù),鳳大人親自送宮中的娘娘和皇子來諸家!”
“您要知道,沒幾個(gè)人能從大理寺出來,能看到從大理寺出來,又讓鳳大人送的,今日是頭一遭,不看虧終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