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硬的異種!我這玄鱗刀槍難傷,竟擋不住它啃噬,修真界的玩意兒果然不同凡響。”林昭心中微凜,隨即涌起一股灼熱。若能掌握這馭蟲之術,實力必然再漲一截。在這步步殺機的修真界,多一門對敵手段,便多一分活命的把握。
值了!
念頭電轉,想起這蝎尾虎能噬魂,他立刻翻手取出獨孤凌那具冰冷的尸身。
唰啦!
群蝎如聞到血腥的餓狼,瞬息聚攏其頭顱,口器開合,竟發出“嘶嘶”的吮吸聲,仿佛在咀嚼無形的魂魄。空氣中彌漫開一股冰冷、腐朽的詭異氣息。
被召出的張存元目睹此景,駭然失聲:“噬魂!這…這必是蟲修一脈的歹毒手段!”
“蟲修亦是修真支派?”林昭目光緊鎖那詭異吮吸的畫面,聲音低沉。
“然也!”張存元語氣凝重,“此道雖偏門陰邪,世人多將其歸入生靈宗的異化分支,專精毒蟲飼育、異變之道,手段詭譎狠辣。”
林昭不敢怠慢,趁著玄鱗尚未被徹底啃穿,神念急轉,蟲廬袋口張開,一股吸力涌出,將百余只猙獰的蝎尾虎盡數收了進去。
原地,獨孤信的殘魂已被吞噬一空,點滴不存。
幾只吃得格外多的毒蝎,腹囊鼓脹如球,僵臥袋底,一動不動。
“可別撐死了…”林昭念頭一閃,不甚在意。只要這馭蟲術能錄入那神秘的“熟練面板”,日后操控便是水到渠成。
他將獨孤信那失了魂的軀殼也收起。雖只是普通天罡境的肉身,眼下正好拿來充作“尸傀”。
炮灰,也自有炮灰的用處。
待那五具辛苦煉制的尸傀消耗殆盡,其血肉精華,便是喂養蝎尾虎的上好資糧。
物盡其用,榨干最后一絲價值。
“邪術詭道…”林昭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不過,正合我意。”
越是邪異,往往越是威力強橫。
為了攀上大道之巔,他不介意走任何旁門左道。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又在獨孤府斷壁殘垣間搜刮一番,逮住幾只漏網的蝎尾虎,并意外搜得一本《黑虎功》傳承圖。可惜只是爛大街的力宗功法,最多修至八重天罡,價值有限。
最后,林昭留下那枚象征夜鴉樓殺手的冰冷面具,帶著獨孤凌的尸體,悄然潛返青元城。
回府后,他立刻著手,將獨孤凌那具天罡境的肉身煉成尸傀。看著眼前這具氣息陰冷、行動僵硬的傀儡,他隨意賜名:“五尸兄。”
至此,林昭麾下,天罡境尸傀已有五具。
“還差兩個位置…”他指節輕叩桌面,眼中掠過一絲幽芒,“不知哪個‘好運道’的,會來填上這空缺。”
數日后,獨孤世家驚變的消息如風暴般席卷開來。
“夜鴉樓刺客襲殺獨孤之主!”
南方各大世家一片嘩然,議論紛紛。
朝廷震怒,下詔嚴斥夜鴉樓惡行。
而風暴中心的林昭,早已置身事外,正全神貫注地參研那本《馭蟲萬法》。他的目標清晰無比——將此術刻入那神秘的熟練面板。
……
《馭蟲萬法》,果然非同凡響!
此書絕非尋常武功秘籍,乃是真修遺留的手札。作者雖不詳,但字里行間透出的眼界與手段,必是蟲修一脈的頂尖高人無疑。
手札內容晦澀艱深,遠超武學功法。其中充斥大量蟲修術語,若非浸淫此道多年,根本如同看天書。
“撿到寶了!”林昭心頭火熱。
雖然大部分內容一時難以參透,但關于蝎尾虎的部分,獨孤家既然能看懂運用,對他而言自然也無障礙。
據《馭蟲萬法》所載,天下異蟲分三等:
上等異蟲:多源自天外,兇戾滔天,修真者亦需避其鋒芒。一旦成群,便是席卷一界的恐怖浩劫。
中等異蟲:較為罕見,多為天外異種與此界蟲族雜交所生,潛力不俗。
下等異蟲:即本土古蟲,蝎尾虎便是其中兇名赫赫的毒物。
蝎尾虎之毒,可煉制“血毒蛛”這等頂級毒物;其甲殼堅硬逾金石,能侵蝕罡氣,更可吞噬生靈魂魄!
若得魂魄滋養,有小概率發生蛻變,晉升品階。
然單只蝎尾虎威力有限,唯有形成蟲海,方能展現摧枯拉朽之勢。
培育蟲軍耗時費力,故而正統蟲修多不屑于此,更傾向直接尋覓馴養上等異蟲。
“無妨,時間,我有的是。”林昭眸光深邃。有此術在手,配合那神奇的“熟練面板”,假以時日,培育出萬千異變蝎尾虎,揮手間蟲潮蔽日,吞噬一切,豈非如同天災降世?
“妙!”他心中一片冰冷殺機。
他繼續翻閱。
原來那收蟲布袋名為“蟲廬”,竟是一件法器!功效類似“饕餮囊”之類的儲物之寶,卻又更勝一籌——除裝載毒蟲外,其它物品也能存放,只要不怕被袋中毒蟲啃噬。
“正好!”林昭心念一動,將常用的鐵錘、金銀等雜物一股腦塞入蟲廬。蝎尾虎只嗜血肉魂魄,對金鐵之物毫無興趣,無需擔憂。
他攝出一只蝎尾虎置于掌心,玄罡流轉,將其牢牢禁錮。
那毒蟲在他掌中瘋狂掙扎,鋒利口器啃咬玄鱗,發出“錚錚”刺耳銳響,火星微濺。
“好牙口!”林昭眼中精光更盛,“若成規模,必是絕佳殺器!”
他決意立刻嘗試修煉馭蟲術。
手札記載法門有二:
一為“血馭”:以自身精血喂養毒蟲,強行建立聯系。此法見效快,但損耗精元,傷及根本。獨孤世家用的便是這等飲鴆止渴的法子。
二為“神馭”:以自身神識意念操控,方是正道。但需配合專門的控蟲法術。
真正的蟲修馭蟲術,核心乃是一環法術“觸”。只可惜,林昭如今修為尚淺,根本無法修習。
手札上雖描繪著“觸”的法術真形圖,對他而言卻如同鬼畫符,玄奧難明。
無奈,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一種零環小術——“馭蟲術”。
此術原是一潦倒修士所創,本是用來雜耍謀生的微末伎倆。
雖威力不彰,卻勝在門檻極低,漸漸成了蟲修學徒入門必修的基礎小術。
林昭凝神細觀此術的真形圖。
圖形并不繁復,僅有三重結構,構成一個平面三角。
然而三角之內,符箓節點錯綜勾連,繁復無比,隱隱透出幾分天地運行的奧妙軌跡。
張存元適時解說道:“低階法術真形多以平面刻畫,高階法術則需在‘觀想晶球’內構筑立體真形——此乃修真者常持晶球冥想之故。”
“能否成功凝練這道真形,還是個未知數。”林昭自語,并無氣餒。
此后數日,他暫緩了武功修行。每日除去雷打不動地運轉《苦海訣》積蓄玄罡,剩余時間,全部投入對“馭蟲術”真形的參悟之中。
幸有張存元這位“老鬼”在旁指點,林昭對法術真形的凝練,總算摸到一絲脈絡。
所謂法術真形,如同匠人手中的精密圖紙。
需以神識反復觀摩推演,最終在自身識海之中,成功構筑出其完整形態。此即“凝形”關隘,是施展法術的根基。
若得大成,甚至能將固化的真形銘刻于法器之上,煉成真正的法寶。
“蟲笛”之類法器,便是此理。
不過“固形”需筑基修士的神識強度方能辦到。煉氣期的學徒,縱然掌握小術,也無力煉器。
這“馭蟲術”的真形雖只三重三角結構,但內里符箓節點的勾連轉換,卻暗藏玄機……
寒冬臘月。
青元城內依舊暖意融融,陣法隔絕了外界的酷寒,卻也隔絕了北疆傳來的血腥。
府邸深處,靜室石門轟然洞開。林昭結束閉關,一身氣息森寒迫人,如出鞘之刃。幾乎同時,一道染血前線急報已送至案頭:
黑鯨城陷落!寒尸肆虐北疆!
字跡猩紅刺目,仿佛能嗅到鐵銹與腐臭。朝廷柱石,七位天罡境大將軍中,已有數位披甲北上,領軍剿殺魔物。所幸,自黑鯨城魔劫爆發后,北方其余諸城尚未再遭蹂躪。
天師府昭告天下,宣稱得玄天神諭,神罰將降,誅滅寒尸邪魔,號召萬民同心抗敵。
林昭捏著情報,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譏誚:“呵,神諭?神罰?若真有神明俯瞰世間,怎容得妖魔橫行,蒼生涂炭?”
求神?不如求己!
武修真罡,肉身神通,方是這亂世安身立命的根本!
這段閉關苦修,《馭蟲萬法》終臻第二重之境。
林昭——
馭蟲萬法:二重(2/6000)
二重馭蟲術,與那猙獰兇戾的蝎尾虎感應愈發緊密,如臂使指。如今,勉強已能同時操控十只這等兇物,蝎尾如矛,虎嘯裂空。林昭心念電轉:
若至三重,當可馭使百虎!待得五重大成,萬蝎齊出,毒云蔽日,那才是真正改天換地的威能!
然,為此術耗費的光陰,實在太多……
武道修行,絕不可再荒廢!
今日出關,實因有客來訪,且已屢次登門。
衛兵稟報:來者深不可測,疑似頂尖高手!林昭眸中寒光一閃,決定親自一見。
廳堂之內,一位身披陳舊玄甲、鬢發如霜的老者負手而立。身形雖略顯佝僂,脊梁卻挺得筆直,周身氣息圓融無礙,隱隱與天地相合,宗師氣度迫人眉睫。正是三顧茅廬的周道全。
“林伯爺,老朽周道全,有事相商。”老者聲音平穩,不卑不亢,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林昭靈臺驟然一緊,眉心似有針刺!六感靈覺瘋狂示警,周身肌肉下意識繃緊。此老修為……深不可測!
表面顯露的宗師氣象,不過是冰山一角。那股渾然天成、近乎道韻的“天人合一”之感,竟比當年見過的魏國公還要強出一線。
傳奇境?!一個念頭如驚雷劃過林昭腦海。
“周先生大駕光臨,不知所為何事?”林昭聲音平靜,聽不出波瀾。
屏退左右,密室之中更顯沉寂。
周道全輕嘆一聲,渾濁卻銳利的目光直視林昭:“伯爺月前……是否誅殺了一尊血魔?”聲音不高,卻如重錘敲擊!
林昭心頭劇震!瞳孔驟然收縮!誅魔之事隱秘至極,竟已泄露?!
他體內真元瞬間提起,不動聲色間已鎖死對方周身氣機,袖中手指悄然扣住了某種堅硬冰冷的物事。殺意隱而不發,密室內溫度驟降。
此老亦是魔道中人?念頭急轉。然觀其神態坦誠,氣息雖淵深卻并無狂暴魔氣,似……并無即刻動手的惡意?
“閣下此言何意?”林昭語氣轉冷,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與疏離。
周道全面色如古井無波,淡然道:“老朽并無歹意。那魔……名周玉娜,算是我一個不成器的晚輩。此女心性乖戾,屢破戒律,嗜血傷人,其死……罪有應得。老朽此來,非為復仇。”
林昭心神電轉,面上卻絲毫不露,依舊搖頭:“在下……不曾聽聞閣下所言之事。”
周道全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意味難明的笑意,仿佛看透了林昭的戒備:“罷了。”
他神色一正,氣息陡然變得幽深晦暗,帶著一絲古老的血腥氣,卻又被一股堂皇浩大的真意強行壓下:
“實不相瞞,老朽……亦是血魔一脈!按族中森嚴鐵律,本該誅殺仇敵,血債血償!”
話音微頓,一股若有實質的壓力彌漫開來,密室墻壁的陣法紋路都隱隱亮起微光。
“然!”他聲音轉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老夫行事,向來只求問心無愧!暗中竊取尸骸之舉,俠義之心不容,老夫不屑為之!”
他目光灼灼,如同實質般落在林昭身上:
“若伯爺肯交還周玉娜尸身,老夫愿以重寶相酬!”
“觀伯爺根基深厚,手段凌厲,應是散修出身?若伯爺有意更深一步,探尋真正的‘修真秘境’……老夫可親筆作保,為你引薦幾位良師,直指大道!”
言辭懇切,眼神坦蕩,周身那股剛正渾厚的氣息做不得假。老者的姿態,竟似真無半分作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