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緩緩回頭,看向林木英,眼底慵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罕見的嚴肅,甚至還藏著一絲林木英從未見過的懼意:“你以為那些人把凌霄丟到這絕靈死斗場,是為了好玩?”
青鸞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
“這是磨刀石,也是最殘酷的篩選。他的敵人不在這絕地,而在更高處,在你們根本想象不到的維度虎視眈眈。你們若敢摻和進去,連做棋子的資格都沒有,只會瞬間化為齏粉。”
林木英臉色劇烈變幻,從最初的貪婪到震驚,再到最后的頹然。
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脊背的緊繃悄然松弛,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眼神重歸清明:“我明白了。貪念害人……多謝你提醒,青鸞。從今日起,絕靈城絕不會與凌霄為敵,更不會打他的主意。”
青鸞點了點頭,重新端起酒杯,指尖摩挲著杯壁,眼神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她望向絕靈死斗場的方向,心中默念:
小家伙,快點成長吧。那些藏在幕后的黑手,留給你的時間怕是不多了。月女是很強,強得令人絕望,可你就是她最大的軟肋。你若不能盡快擁有獨當一面的自保之力,終會成為牽制她的鎖鏈,那才是最危險的局面。
酒肆外,風聲嗚咽,檐外雨聲漸瀝,冰冷的雨水敲打著青石板路,濺起細密的水霧,朦朧了街巷。
林木英與青鸞對坐良久,誰都沒有起身的意思。
青鸞晃了晃杯中殘酒,忽然打破沉默:“那小子,最近在死斗場表現如何?”
“瘋了一樣打擂。”林木英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實力躥升得嚇人,短短數日,已經挑翻了絕靈死斗場近八成的好手,現在沒人敢輕易招惹他。”
“倒是塊好料子。”青鸞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心性夠韌,又有股子不服輸、向上爬的狠勁,沒辜負這絕境的磨礪。”
“你打算何時帶他走?”林木英抬眼,目光帶著一絲試探。
“怎么,怕了?”青鸞挑眉。
“是。”林木英坦然承認,語氣凝重,“最近絕靈城來了不少生面孔,氣息都藏得極深,個個來者不善,恐怕都是沖著凌霄來的。”
青鸞望向雨幕深處,眼神變得幽深:“再給他點時間。這磨刀石,還沒磨到最利的時候。”
林木英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低聲道:“青鸞,已經有勢力開始查你的底細了。”
“無妨。”青鸞擺擺手,語氣隨意得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林木英不再多言,轉身踏入朦朧雨簾,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巷盡頭。
她剛走不久,一道干瘦的灰影便如鬼魅般閃入酒肆,徑直坐在青鸞對面的空位上。灰衣老者面色陰鷙,嘴唇微動,尚未出聲……
“砰!”
空氣驟然凝固,一股無形巨力如泰山壓頂般轟然爆發!
灰衣老者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穿三道土墻,木屑磚石飛濺,最終跌在數百丈外的泥濘中,滿口鮮血噴濺,眼神中滿是駭然與難以置信。
青鸞的聲音淡淡飄來,帶著一絲不耐:“我讓你坐了嗎?”
老者掙扎著爬起,胸口劇烈起伏,嘴角不斷溢出血絲,死死盯住酒肆方向,嘶吼道:“閣下!我等只為凌霄而來,與你無干!還請閣下不要多管閑事!”
“蠢貨。”青鸞飲盡杯中殘酒,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動動腦子想想,那月女的手段,你們找到解法了?她的底細,你們摸清了?就算要做惡人,也得帶點腦子,行么?”
老者臉色青白交加,死死攥緊拳頭:“閣下何必趕盡殺絕……”
“滾。”
青鸞打斷他,一個字帶著刺骨的寒意,如同冰錐刺向老者心神。
老者眼中怨毒一閃而過,咬牙切齒道:“你會后悔的!我等背后的勢力,絕非你能招惹!”說罷轉身欲走。
下一瞬,青鸞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前,速度快到極致,老者甚至沒看清她的動作,喉嚨便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周身修為瞬間被凍結,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口嗨,是要講實力的。”青鸞紅唇微啟,五指驟然收緊。
“噗……”
老者的身軀如沙雕般潰散,化作漫天光點,被淅淅瀝瀝的雨水沖刷得無影無蹤,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青鸞走回酒肆檐下,拿起酒壺又倒了一杯,指尖沾著幾滴雨水,低聲自語:“沒實力還學人放狠話,死得不冤。”
……
絕靈死斗場,一處斷壁殘垣之下。
凌霄背靠冰冷的石壁,渾身傷痕累累:
深可見骨的刀傷還在滲血,肋下一道爪痕翻卷著皮肉,黑色勁裝被血浸透,黏在身上,將身下的地面染成一片暗褐。
他閉著眼,胸膛微微起伏,手中緊握著三枚幽紫源晶,濃郁的能量順著掌心滲入經脈,如暖流般沖刷著受損的筋骨,緩緩修復著慘不忍睹的傷勢。
自那日與張虹交手后,他便陷入了一種近乎癲狂的戰斗循環:挑戰、受傷、療傷、復盤、再挑戰。絕靈死斗場近八成的對手,都已領教過他那種不計代價、不死不休的瘋魔打法。
輸?他從未想過。
即便數次被逼到瀕死邊緣,渾身骨頭斷了大半,他也總能憑借一股狠勁翻盤,甚至不必動用真正的底牌。
每一次絕境,每一次被對手找到破綻擊倒,都像一柄重錘,將他武道認知中那些虛浮、不夠堅實的部分狠狠夯實。
他對力量的掌控越發精微,魔意已不再局限于招式,更融入了氣息、節奏,甚至眼神的欺騙……時而故意露怯引敵深入,時而偽裝力竭誘敵強攻,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狠辣,直擊要害。
身旁不遠處,張銘也在盤膝調息,肩頭一道箭傷還在隱隱作痛。他是被凌霄這股瘋勁傳染的,雖不及凌霄那般瘋狂,卻也開始高強度的擂臺磨礪,實力竟也跟著水漲船高。
如今的絕靈死斗場,“凌魔頭”的名號早已無人不曉。
不少人遠遠瞥見他的身影,便直接轉身離去,連挑戰的念頭都不敢有……沒人愿意跟一個不要命的瘋子死磕,贏了也得脫層皮,輸了更是顏面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