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離開之后,方臘失魂落魄的坐回龍椅,整個人像是傻了一般,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想不通...事情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此次出征,他派出了南朝最精銳的軍隊,最勇猛的武將,卻在小小的一個濟州,吃了這么大的虧!
方杰戰死,歷天閏、司行方、鄧元覺捐軀,石寶生死不明。
可以說,他麾下最頂級的戰力,已經折損大半。
比起這個,更讓方臘心驚的是,梁山和其背后的武松,到底強悍到了什么地步,能夠輕而易舉地擊潰他最引以為傲的幾員大將?
若是武松休整完畢,前來攻打南朝,他又該如何應付?
一向自詡智計過人的方臘,感覺自已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
兩個妃子見狀,也不敢打攪方臘,生怕被方臘當了出氣筒。
過不多時,一個身穿青色儒生長衫,手拿羽毛扇,作文官打扮的中年男子,快步走進大殿。
這人,正是方臘麾下,兵部尚書,王寅。
王寅本是石匠出身,靠著自已的努力,習練武藝,研讀兵書,在方臘起兵過程中大放異彩,深受方臘信任,坐到了兵部尚書的高位。
平日里,王寅喜歡著儒生長衫,手拿羽扇。
但若是因為這個,就將他當做一員儒將,可就大錯特錯了...
在方臘麾下,武藝最高的當屬方杰,遠攻和近戰最為均衡的當屬石寶,可若是說起來文武雙全,首推王寅。
上陣之時,王寅經常披掛一身赤金鎧甲,手持鋼槍,槍法剛柔并濟,胯下一匹“轉山飛”寶馬,登山渡水如履平地,在江南民間,有著“賽張飛”的美稱。
正經文武雙全的人物。
這也是為什么,方臘聽聞方杰和四大元帥兵敗,第一個想到王寅的原因。
“臣王寅,參見圣公!”
王寅沒有跪拜,而是拱手施禮,語氣不卑不亢。
對于王寅沒有跪拜,方臘沒有任何不悅,身體靠在龍椅上,臉上表情苦澀:“你都知道了吧...”
“方杰戰死,石寶、鄧元覺、司行方、歷天閏被殺,這是自朕起兵以來,遭受到的最大損失...朕現在擔心,若是那武松休整之后,攻打我朝,我朝該如何應敵?”
雖然路上,王寅已經從宦官的口中,得知了北伐大軍失敗,方杰和四大元帥被殺的消息,但這話從方臘口中說出,他還是不由自主地,感到震撼。
南朝最能打的幾位元帥,一戰幾乎清零,整個南朝元氣大傷,想要恢復元氣,恐怕需要數年甚至數十年。
可是,敵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嗎?
答案顯而易見,不會。
他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幫著方臘,想出一個萬全之策,迎擊敵軍,保住這份來之不易的家業。
王寅思索片刻,皺著眉頭開口:“圣公,請恕臣直言。”
“這一戰,我朝損失慘重,金吾大將軍和四大元帥陣亡,足見敵軍將領驍勇善戰,若是繼續與敵軍硬拼,恐怕覆滅之期不遠矣。”
“以臣之見,為今之計,便是發揮我朝地處江南,精通水戰之優勢,逼敵軍與我軍水戰!”
“如此的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方臘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剛才他太過于惶恐,怎么連這一點都忘了?
南朝地處江南,水網密布,便是七八歲幼童,也能在水面上如履平地。
梁山眾將縱然驍勇,到了水面上,也敵不過從小在水上長大的南軍精銳吧?
就在這時,王寅繼續開口:“所謂,將在謀而不在勇,兵在精而不在多。我軍精銳盡喪,若是硬拼,定然不是敵軍對手。”
“可若是多出奇計,以機關、陷阱消耗敵軍精銳,未嘗沒有獲勝之機。”
“臣以為,敵軍此次攻打我朝,必然要經過泗水。臣保舉一人,雖不見得全殲來犯之敵,也能極大程度上,消耗敵軍兵力,為我朝后期反攻,創造條件。”
方臘一聽,頓時喜出望外:“愛卿,快說!你要保舉誰?”
王寅輕輕揮了揮羽毛扇,緩緩開口:“東廳樞密使呂師囊!”
呂師囊!
聽到這個名字,原本驚恐不已的方臘,心情立即放松了不少。
呂師囊,雖然武藝比不了方杰、石寶等人,但是此人出身富戶,豪俠仗義,精通謀略,也算得上一代名將。
再加上,此人麾下十二名統制官,個個身懷絕技,號稱“江南十二神”,若是讓此人出戰,的確可以很大程度上,延緩官軍進攻步伐。
“好!”
“好!”
“好!”
方臘龍顏大悅,連著說了三個“好”字,隨后高呼一聲:“來人!速速去請東廳樞密使呂師囊,前來見朕!”
大殿之外,幾個宦官聽到方臘呼喊,快步走了進來,跪地施禮,隨后快步離開。
......
“臣呂師囊,參見圣公!”
片刻之后,身穿錦繡官袍,頭戴烏紗帽,腰束玉帶,手持折扇的呂師囊走進大殿,跪倒施禮。
“快快請起!”
方臘此時,也顧不得圣公的面子和威嚴,從龍椅上站起身來,將呂師囊攙扶起來:“愛卿,你都聽說了吧!”
“此番我朝北伐,損失慘重。為防敵軍報復,王尚書舉薦了你。”
“朕希望,你能夠率領麾下精銳,為朕守住泗水,延緩敵軍進攻步伐!”
“消耗敵軍兵力、糧草的同時,為我朝反攻,贏得時間!”
呂師囊聞言,面露難色。
敵軍既然能夠一次性斬殺方杰、石寶、鄧元覺等人,顯然不是易與之輩。
憑他和麾下將士,能擋得住嗎?
短暫的猶豫過后,呂師囊抬起頭,雙眼之中,滿是決然之色:“圣公放心!”
“呂師囊便是粉身碎骨,也會為我朝守好泗州!”
“敵軍若想從泗州經過,就要踩過我呂師囊的尸體!”
方臘聽到這話,登時大喜,蒲扇般的大手,拍著呂師囊的肩膀:“愛卿不愧是我朝中流砥柱!”
“朕在杭州,等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