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雛龍見一擊得手,似乎在原地怔了怔,仿佛沒有料到這架竟然打得如此順利似的,立刻馬不停蹄,閃身略到徐宏博跟前。
這貨正四仰八叉地趴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著,聽得耳邊勁風(fēng)劃過,忙就地往旁邊一滾,“咚”地一下,雛龍一只精鋼一樣的爪子把他剛才身下的地磚抓了個粉碎。
突然,一陣梆子聲從遠處傳來,曠遠低沉,又仿佛含著金石之聲的凜冽,響徹云霄。
雛龍把正對著徐宏博的另一只爪子突然生生往回一收,幾個縱身起落,瞬間不見了蹤影。
眾人心有余悸跌跌撞撞爬了起來,目光齊刷刷射向了一直在旁邊看熱鬧的羅特。
只見他拍拍手聳聳肩,一臉無辜地說道:“休息時間到,大家先回去休整一下,辰時作酉時息,明天繼續(xù)戰(zhàn)斗。”
語畢,一閃身,鬼魅般消失了。
在場眾人懵懂又茫然,不知這唱的是哪一出戲。
這都是哪跟哪呀,比計時工人還要準點上下班。
眾人心中雖疑惑,卻不禁彼此重重松了口氣,你望望我,我瞅瞅你,一個個被摔得七葷八素,想想方才的情形,都不禁又好氣又好笑。
君無尚戰(zhàn)斗經(jīng)驗豐富,七手八腳和眾人合力把胡一輝,麒麟和鳳凰安頓好,決定不能坐以待斃,碼齊人馬商量對策。
這只不明來歷、渾身漆黑的雛龍著實厲害,要不是機緣巧合,說不定大家都已經(jīng)成了對方階下囚。
君無尚低頭沉思,一個個地分析目前狀況。
他自己受的傷在昆侖神宮里被麒麟用丹藥治療得七七八八,今天是最后一天關(guān)鍵時刻,過了今晚,他的法力就恢復(fù)大半。
徐若萍的魔氣也祛除得差不多,‘天極雷法’ 分九層,從易往難分別是靜、虛、契、罔、軆、一、和、地、天,可惜這家伙平時入世得緊,怠于修煉,只達練到了中下水平的罔雷神掌,煉化出的打雷鞭只有筷子粗細。
蘇巧就更加不用指望,幾百年來處于冰封狀態(tài),修為不但沒什么長進,看樣子還有下降的趨勢。
矬子里面拔將軍,翻來覆去,就只有那位一下子偷吃了六顆不死神藥的仁兄,倘若現(xiàn)在能激發(fā)他體內(nèi)發(fā)生羽化,立即飛升成仙,貌似還能與雛龍杠上一下。
想到這里,君無尚原地逡巡片刻,思考著如何激發(fā)徐宏博體內(nèi)仙丹的功效。
西王圣母的不死神藥在六界里頭是出了名的圣藥,想當(dāng)年嫦娥姐姐才吞下一顆就羽化飛升,奈何這家伙一下子磕掉六顆都沒有反應(yīng),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怪事。
大家見君無尚皺著眉踱來踱去,知道他在想方設(shè)法為眼前的困境謀出路,都識趣閉聲。
一段時間后,徐宏博終于忍不住,牙疼似的開口問道:“無尚老哥,你到底有沒有想到辦法啊,別老擰著眉毛讓人看著肝顫。”
有他開頭,另兩位也七嘴八舌起來。
徐若萍:“無尚,你知道一輝、麒麟和鳳凰都暈厥的原因嗎?”
蘇巧接口問:“對啊,怎么樣才能把他們弄醒?”
君無尚被她們一口一個為什么弄得頭都仿佛漲大兩圈,停下行走的腳步,啞聲道:“少主他們暈厥,恐怕跟這附近暗藏了某種專門克制仙體的法器有關(guān)。估計離開這里就應(yīng)該會沒事。”
徐宏博:“那還耽擱什么,趕緊收拾東西走人。”
二女也同聲道:“對,趕緊離開。”
君無尚搖搖頭:“走不了。”
三人同時問:“為什么?”
君無尚:“來的時候是麒麟大顯神通把我們幾個一起瞬移,我現(xiàn)在修為還沒有完全恢復(fù),就算舍棄所有元會的法力,也暫時施展不出這門神通,除非??????”
三人又同時道:“除非什么?”
“除非徐宏博能夠馬上激發(fā)體內(nèi)六顆不死神藥的功效,直接煉就仙體。”
嘶,徐宏博倒抽一口冷氣。
大佬,開什么玩笑啊,難道我墻還沒撞夠,水還沒喝飽,又來。
他不由自主倒退兩步:“無尚大哥,你想謀財害命都不帶這樣低級吧?之前我就是聽信了你們的謠言,以為那幾顆丹藥真有那么神奇,才跑去跳崖和撞墻,大家都親眼所見,我現(xiàn)在還肉體凡胎得很那,要搞那些玩命的把戲,別預(yù)我。”
說著,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他試著提了口氣,屏息凝神,即時周身血脈凝滯,臉蛋憋成豬肝,下體疑似處于半癱狀態(tài)。
這樣真元運行不暢的表現(xiàn),平常人裝不出來。
徐若萍見狀,擔(dān)心他走火入魔,馬上打斷他繼續(xù)練功,轉(zhuǎn)頭又對君無尚說:“這個恐怕不行,還有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君無尚覺得不可思議,這簡直不合情理,還有點邪門,他懷疑徐宏博跟太古玄鐵屬同一個特性,不是地球的品種,所以對地球的產(chǎn)品一概免疫。
他雙眸布滿血絲,長期的高強度工作把本就瘦竹竿的一副身材折磨得更加形銷骨立,眉頭皺得更緊:“容我好好想想。”
結(jié)果一想就想到天明。
黎明的第一道曙光升起,神鸞寶殿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尖銳的龍吟聲混亂地響起來。
眾人一驚,將窗戶推開一條小縫,見不遠處的火光沖天,羅特不知從哪里又撈了許多的大能,又是放火又是放異獸,其中以龍為主。
什么樣品種的龍都有,一條條身披龍鱗鎧甲,威風(fēng)凜凜、殺氣騰騰地列隊騰空一排。
這樣勢均力敵的競爭對手還用得著打嗎?
毫無疑問,徐宏博第一個跳出來舉手投降:“姐,我們不用費力了,瞧著那鬼佬的態(tài)度尚算可以,大家一起跟他走一趟便是了。”
徐若萍剛要上前大罵這家伙沒有骨氣,卻突然瞧見君無尚伸出一根食指抵在嘴邊:“噓??????”
他的神色太嚴峻,眾人都下意識屏住呼吸。
“大家有沒有留意,羅特這次沒有明目張膽地闖進來!”
經(jīng)他這么一提醒,眾人有所醒悟,對呀,昨天還優(yōu)哉游哉地在大殿里頭等大家,今天怎么都圍道外面。
難不成冥冥中有某位看不見的仙家在幫自己,啟動了神鸞寶殿的法陣。
正當(dāng)眾人胡思亂想,百思不得其解之際。
突然,一聲尖銳的鷹唳聲從大殿后山的寂靜中傳了出來,剛開始只有纖纖一線,而后越來越清晰,嗚嗚咽咽,在耳邊響起,越來越大,到最后,竟匯聚了越來越多的其它聲音,似萬鬼同哭般哀嚎,聽得眾人毛骨然。
接著,喊殺聲乍起,無數(shù)條巨大的黑鷹,每只黑鷹身上托著一位蒙面人,從四面八方驟然降下。
雙方一碰面,招呼也不打,驚天動地般就動起手來,一時間整個神鸞寶殿外圍一片便如油入沸水,各種電光、雷光、火光將整個上天界炸了個底朝天。
眾人:“??????”
老天,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大家被這種突如其來的打斗場面雷懵了,一個個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還是徐宏博反應(yīng)及時,大嚎一聲:“媽呀,現(xiàn)在不走,更待何時,同志們,撤呀!”
人人方才如夢初醒,一個個背人的背人,收拾的收拾,拼了命般從神鸞寶殿的后門撤退。
徐若萍出入此處有如出入自家后院般熟練,自己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反正對這里的一切都十分熟悉。
幾個落荒而逃的仁兄披頭散發(fā),狼狽地順著天梯往下,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多遠,直到那震耳欲聾喊殺聲聽不見,方才停下來小憩一會。
徐宏博剛拿出個水壺喝了點水潤潤喉,還沒來得及把蓋子擰回去,就聽得身后那把熟悉的,帶了點西式的半咸不淡的普通話傳了過來:“幾位上神真不夠意思,要走了也不來通知我一聲!”
大家齊齊扭頭一看,就見羅特騎著雛龍,神氣活現(xiàn)地立在半空。
徐宏博大叫:“我頂你個肺,冤魂不散的死撲街。老子就是要走了,你能把我怎么樣。”
話音剛落,雛龍猛地發(fā)難,‘噗’一下吐出一條長長的火舌,直卷徐宏博而至。
赤色的火光攜裹著冰刀利刃一樣的毒霜,當(dāng)空化成一條火龍,以一種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姿態(tài)撕開虛空,要將徐宏博整個吞噬下去。
這是紫薇天火,是星辰本源之火,修煉此火并不簡單,天時,地利,人和三個條件決一不可,數(shù)十年一次的七星匯聚(天樞、天璇、天璣、天權(quán)、玉衡、開陽、瑤光七星星光匯集一星),并于月明星朗之際,元神凝聚七星之力,而形煉成紫薇天火,能在星空之下,擁有著毀滅級的殺伐之力。
本來紫薇天火是由棲仙國歷代國主傳承,可惜徐若萍的前世黛月公主恁的不爭氣,別說修煉紫薇天火,就連最基本的《大般若道 六甲神書》里面的道學(xué)功法,也是一知半解。
徐若萍一見,顧不上身體剛剛復(fù)原的事,想都不想就強行調(diào)運精炁,抽出一條打雷鞭,雙臂用力一展,揮舞出漫天雷電,織就一張電網(wǎng),硬扛上當(dāng)空那條火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