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道雖身負仙氣,神力不絕,但先前與石毅接連血戰消耗甚巨,斷臂重傷亦未平復,實力終究折損不少。而石昊養精蓄銳已久,雷帝寶術剛猛無儔,更兼戰斗天賦絕世,愈戰愈勇。
石昊驟然變招,均道勉力相抗,仙氣化作重重屏障,長槍舞若游龍,然而石昊攻勢太過凌厲多變,雷帝寶術生生撕開防御,結結實實轟在他胸膛!
“轟!”
均道如受太古神岳沖撞,護體仙光劇震欲碎,胸前寶衣炸裂,整個人似隕星倒飛,接連撞穿三座巍峨山峰,直至第四座山腰才止住去勢,深陷巖壁,亂石崩云。
煙塵漸散,眾人看清均道此刻情狀,無不倒抽寒氣。
他嵌在碎巖之中,寶衣盡毀,胸膛焦黑潰爛,血肉模糊,細密的金色雷弧如附骨之疽,仍在傷口跳躍肆虐,阻其愈合。
持槍右臂顫抖不止,焦黑皮膚下滲出血珠,滴滴答答,在身下積成一洼刺目鮮紅。
氣息萎靡,狼狽不堪,與先前追殺石毅時的囂狂判若兩人。
石昊凌空而立,周身雷光與仙氣交織,如戰神臨世,漠然俯視下方。
均道艱難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怨毒,卻依舊嘶聲道:“我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將那半截仙軀交給你的!”
“呵,殺了你,那半截仙軀,照樣是我的。”石昊嘴角掠過一絲冰冷嘲諷。
話音剛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撕裂蒼穹的熾盛雷光,再次撲向氣息萎靡的均道。
雷霆長槍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每一次刺擊、橫掃都蘊含著雷帝寶術的無上奧義,漫天槍影交織成一張毀滅之網。
均道勉強招架,長槍與雷槍碰撞出刺目的火花與震耳欲聾的爆鳴,但他明顯力不從心,仙氣雖源源不斷提供力量,卻難以彌補自身上的絕對劣勢。
“噗!嗤啦!”
血光不斷迸現,石昊槍芒刁鉆狠辣,在均道身上添上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創口,倏然雷光橫斬,均道那條憑仙氣勉強續接的右臂,竟再被齊肩斬斷,飛落遠處!
“呃啊!”
均道慘嚎,面色慘白,仙氣如乳白靈蛇卷住斷臂,再度拉回傷口粘合。然新舊傷疊加,續接處光芒晦暗,顯然消耗極巨,氣息越發散亂。
眼看石昊攻勢如潮,步步緊逼,再纏斗下去必被鎮殺奪軀,均道眼底驀地掠過一抹瘋狂。
“你要仙軀?那便自己去搶!”
就在石昊槍勢被其險險蕩開、二人身形交錯之瞬,均道拼著肩胛被一縷逸散槍芒洞穿,猛地將那半截氤氳仙光、晶瑩如玉的仙軀抓出,用盡余力,狠狠擲向遠處人群最密之處!
那半截仙軀在空中劃出一道璀璨而誘人的弧線,如同一輪墜落的小太陽,帶著濃郁到化不開的仙道氣息,不偏不倚,正正落向人群中央!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原本喧囂、議論、震撼的圍觀人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飛來的仙光,臉上的表情從驚愕、茫然,迅速轉化為難以置信的狂喜與貪婪,但身體卻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這等逆天機緣會以這種方式砸到自己頭上。
場面落針可聞。
“搶啊!”
不知是哪個被貪婪徹底吞噬了理智的修士,發出了一聲破了音的、歇斯底里的狂吼。
這聲吼叫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
“轟!”
短暫的死寂被徹底打破,人群瞬間爆炸!無數道身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紅著眼睛,瘋狂地撲向那半截仙軀的落點!
什么同門之誼、什么先前看熱鬧的心態、什么對頂尖天驕的畏懼,在這一刻全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滾開!是我的!”
“殺!”
怒吼、慘嚎、金鐵交擊、寶術轟鳴,瞬間交織成片,此地化作血腥磨盤,觀戰者皆成瘋魔,為近在咫尺的仙緣,向身旁之人狠下殺手。
神光、魔焰、劍氣、水龍......諸般神通毫無保留綻放碰撞,鮮血如雨潑灑,斷肢四濺。每瞬皆有人爆成血霧,神魂俱滅。
“看你做的好事!”石昊眼中怒火涌動,對氣息虛弱卻面露猙獰笑意的均道厲喝。
均道咧嘴咳血,笑意癲狂:“你不是要仙軀嗎?怎不去奪?晚了可就真沒了!”
他唯愿場面越亂,方有一線脫身之機。
石昊不再多言,目光鎖死那在紛亂人影中明滅的仙軀光華,周身雷光復盛。
“都給我滾開!”
暴喝聲中,身化無匹雷霆,悍然撞入混亂戰團!沿途有殺紅眼者攔阻,皆不堪一擊。
“砰!”
一名初代被雷槍掃飛,護身法寶盡碎,撞塌半面山壁。
“轟!”
兩名施展合擊寶術的修士被紫雷劈中,當場焦黑,生死不知。
雷帝寶術霸烈無匹,仙氣加持下,石昊在這亂戰中如虎入羊群,所向皆靡,生生殺出一條血路,沖至仙軀之側,大手一探,仙光繚繞,已將半截仙軀牢牢握入掌中!
周遭混亂未止,反因他奪軀而引來更多瘋狂撲,諸多理智盡失之徒,不問來人是誰,只認仙軀在彼,便竭盡神通攻來。
“殺!奪回來!”
“那是我的造化!”
石昊目寒如冰,一手持仙軀,一手揮動雷霆長槍,槍出如龍,雷光肆虐,將撲來之人接連轟飛砸落。大地劇震,深坑處處,傷者哀嚎不絕。
直至又一名疑似大教圣子的強者被他一槍釘入地底,掙扎不起,那戰神般不可撼動之姿,以及其周身依舊鼎盛如海的恐怖氣息,終如一盆冰水,澆醒些許尚存理智之人。
攻勢漸止,幸存者喘息張望,駭然見滿地瘡痍,血流成河,而中央那手持仙軀的年輕身影氣息未衰,目光如電掃視四方,仿佛方才激戰不過熱身。
“嘶!”
倒吸冷氣之聲四起。貪婪之火被恐懼壓滅。
有人驀然想起禍首,急轉目光,卻見均道原先所在處只剩碎石凌亂,其人早已趁亂遁走,無蹤無影。
唯余血腥廢墟,手持仙軀傲立場中的荒,以及遍地傷者、驚魂未定的觀戰之人。
石昊環視一周,見無人再敢上前,又瞥一眼均道消失之處,并未追擊,他將仙軀收起,雷光一閃,身化疾電破空而去,瞬息沒入遠天。
荒涼而寂靜的無名小世界,靈氣稀薄,怪石嶙峋,仿佛被時光遺忘的角落,虛空中光影微漾,石昊的身影浮現,幾乎同時,另一側的崖壁上,石毅也悄然現身。
此刻的石毅,玄衣整潔,纖塵不染,周身氣息圓融無瑕,不僅沒有絲毫重傷垂死的跡象,反而神采奕奕,雙目開闔間隱有混沌光流轉。
體內神力澎湃,如同蟄伏的太古怒龍,雖引而不發,卻給人以隨時能爆發出撕裂蒼穹之力的壓迫感。
那與均道激戰留下的貫穿傷、狼狽遁逃的模樣,竟似從未發生過。
石昊對此似乎并不意外,回想起不久前那場因半截仙軀引發的血腥混戰,眉頭微蹙,輕嘆一聲:“唉,這次均道禍水東引,將仙軀拋入人群,導致無數人被卷入,死傷慘重,又添了許多亡魂。”
石毅神色淡漠,負手而立,目光投向遠方虛無:“沒有相應的實力與智慧,卻妄圖染指遠超自身的機緣,本就兇險萬分,貪婪蒙心,利令智昏,隕落其中,亦是天道循環,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后果。”
他的話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冷酷,無情。
石昊搖了搖頭,將那一絲感慨壓下,談及正事:“原計劃是通過均道,迂回影響古圣子,最終謀求《九天十地經》。但我方才思忖,此計雖有操作空間,但變數依舊不少,若我們手段更直接一些呢?”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芒:“利用均道,設法將古圣子單獨引出,然后你我聯手,以雷霆之勢將其控制,或直接逼問、強取《九天十地經》!是否把握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