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利進入設計部后，蘇甜如同魚兒入了水。
雖然暫時只是個打雜的小兵，好歹還是被托尼發(fā)配到了國際電影節(jié)紅毯秀項目組，她干得熱火朝天，甘之如飴。
她打雜的內(nèi)容可一點都不輕松，從整理國內(nèi)外近百位明星的體型數(shù)據(jù)、風格偏好，
到跑遍全城搜集特定年份的古董面料樣本，再到?jīng)]完沒了地給正式設計師們打印、復印、裝訂設計草圖。
甚至還包括給加班到深夜的團隊訂餐、泡咖啡……事無巨細，瑣碎繁雜。
但蘇甜是誰？
那是能穿著托尼的得意之作配上拖鞋、擠地鐵，在他亡凝視下蹬鼻子上臉的主兒！
這點體力活和瑣碎工作，對一個普通人家、吃慣粗糧的、能屈能伸的女孩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
最重要的是，她發(fā)現(xiàn)這些雜活簡直是絕佳的學習機會！
整理明星數(shù)據(jù)讓她快速了解市場定位和客戶需求；
搜尋面料讓她對材質的特性、歷史如數(shù)家珍；
即便是打印草圖，她也能趁機仔細研究每一位資深設計師的構圖、線條和色彩運用，默默記在心里，反復琢磨。
她像一塊干燥的海綿，瘋狂吸收著設計部里流淌的每一絲專業(yè)靈氣。
白天忙得腳不沾地，晚上回到臨時住處的宿舍，還要抱著借來的專業(yè)書籍啃到深夜。
累嗎？當然累。
但每當她看著自已筆記本上日益增多的設計心得，感受到腦海中逐漸清晰的行業(yè)脈絡，那種充實的快樂足以驅散所有疲憊。
在這段全心投入工作的日子里，她的手機偶爾會震動一下，屏幕亮起，顯示出那個備注為“顧扒皮”的號碼發(fā)來的信息。
起初幾條，顧硯沉似乎還端著總裁的架子，措辭官方，卻帶著傲嬌的關懷：
【工作還適應嗎？】
【有沒有按時吃飯？】
【有沒有經(jīng)常加班？】
【跟同事相處的融洽嗎？】
【不懂多問，別自作主張。】
每天一條信息，跟定時鬧鐘似的。
蘇甜瞥了一眼，嘴角一緊，手指一動——已讀。
然后？沒有然后了。
她直接把手機扔回包里，繼續(xù)研究手里的色卡，仿佛那些信息是某個無關緊要的廣告推送。
*
頂樓總裁辦公室內(nèi)，顧硯沉第N次看向毫無回應的手機屏幕，眉頭微蹙。
這種石沉大海的感覺……
很陌生，也很不舒服。
他習慣了一切盡在掌控，包括這個意外闖入他心田，讓他愛不釋手的女人。
他預想中，她應該在新環(huán)境里碰壁、受挫，或許會委屈，或許會向他求助……
唯獨不該是現(xiàn)在這樣，如同人間蒸發(fā)，徹底無視他的存在。
他感覺自已好像……被當成了垃圾，扔了？
還是那種隨手可棄，連回收價值都沒有的干垃圾。
生活，仿佛缺失了一小塊，雖然微不足道，卻讓人莫名煩躁。
他放下手機，試圖專注于眼前的并購案文件，卻發(fā)現(xiàn)那些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和條款，比平時更加枯燥乏味。
于是，他后續(xù)的信息開始變了味，帶著某種他自已都未必察覺的、試圖引起注意的挑逗和攪擾：
【托尼那個家伙脾氣可不好，他要敢為難你，就告訴我?！?/p>
【設計部的咖啡，應該沒我辦公室的好喝。】
【（一張看似隨手拍，實則構圖精良的窗外夜景）加班？】
蘇甜偶爾在休息間隙，拿起手機看到這些，心臟會不爭氣地漏跳半拍。
不得不承認，顧硯沉那張臉和他偶爾流露出的、與平日冷漠反差極大的曖昧，確實具備擾亂人心的殺傷力。
她會有一瞬間的心慌意亂，臉頰微熱，但隨即立刻清醒過來。
當回想起那個夜晚在豪宅里，兩人如火如荼干完事，他冰冷的一句，“我還有事，先走了?！?/p>
還有一次，她心怯地撒謊，說生理期，他也是走的很干脆。
最讓她心里難受的是，那晚在他的書房拿到那份他早在半年前就調(diào)查她的檔案，他居然理直氣壯地跟她談下了那筆“交易”……
這一切，都讓她覺得自已并不是那個被他真正愛上、真正重視的人。
在這段危險的關系中，她就像個被他任意揉捏的下位者。
兩性糾纏固然很甜，他的身體，她也很歡。
可是她一直都明白，如果兩人不能彼此坦誠、交心、對等，或許，這就不叫愛情。
呵……
更何況，他從沒正式的承認她是他女朋友呢！
不過是調(diào)情時，霸道占有時，脅迫她喊“老公”罷了。
“兩面人！”
蘇甜的眸光暗了暗，用力晃晃腦袋，把那些旖旎的念頭甩出去，重新投入工作。
只是在她的身后，那微微加速的心跳和耳根不易察覺的紅暈，卻落在了有心人眼里。
托尼端著杯大號的吸管冷飲，狀似無意地踱步到公共辦公區(qū)，目光精準地捕捉到蘇甜那一閃而過的慌亂和強裝鎮(zhèn)定。
他精致的眉梢微微挑起。
與她倔強的投身工作時態(tài)度不一樣的這種情緒，托尼撞見好幾次了。
他知道是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了然笑意。
有意思了。
顧硯沉那家伙，居然也會有今天？
從小到大，無論是家世、學業(yè)、還是后來在商界的成就，托尼感覺自已仿佛永遠活在顧硯沉的陰影里。
除了在設計領域，他的自信能甩顧硯沉十八條街。
他一直沒有反擊顧硯沉的機會，可現(xiàn)在，他似乎找到了一個奇妙的突破口——
這個叫蘇甜的女孩，竟然能讓那個永遠波瀾不驚、掌控一切的顧硯沉，露出如此“沉不住氣”的一面？
看著她努力汲取知識、認真完成每一項工作的樣子，托尼心里那個原本只想“給顧硯沉添堵”的念頭，悄然發(fā)生了變化。
顧硯沉想用他的方式圈住她，磨平她的棱角，讓她安于他設定的位置？
那他托尼——季東明，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要好好栽培這棵看起來很有潛力的“幼苗”，給她陽光雨露，給她指點迷津，讓她盡可能地長硬翅膀，擁有飛得更高更遠的能力！
握著能讓顧硯沉亂陣腳的人，并且還要把她培養(yǎng)成才，這個念頭，讓托尼仿佛在攀登某種人生巔峰時，心情無比舒暢。
于是，他看似隨意地點撥，卻變得更加頻繁和深入：
“寶貝，這份面料分析報告，這里的數(shù)據(jù)對比方式不對，我教你個更直觀的……”
“蘇甜，那個明星的造型歷史我發(fā)你了，重點看她歷次紅毯的配色規(guī)律……”
“小寶貝啊，這張草圖的結構有問題，你來改改看，改不好不準下班?！?/p>
蘇甜起初還以為托尼又在變著法折磨她，后來，她一個打雜的小透明，工作內(nèi)容越來越重要，漸漸地成為了項目組要員。
這位“姐妹”總監(jiān)，雖然嘴巴毒、要求高，但教起東西來是毫不藏私，一針見血。
她學得飛快，是真正的學以致用，再苦再累都被充實替代，快樂加倍！
這種被專業(yè)領域大神帶著起飛的感覺，實在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