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聞卿抬眸對上沈老爺子打趣的眼神，不耐地扯了扯領帶。
語氣有些散漫和不正經，“所以說，東西在哪里？”
沈老爺子猜到沈聞卿的小心思，臉上的笑意驟然真誠了幾分，連帶著看沈聞卿都覺得順眼了不少。
直直追問：“你先說說，我什么時候可以抱孫子？”
沈聞卿拖腔帶調著，眼里像是含著笑，“誰知道呢？”
這種是，是他說了算的嗎？
沈老爺子有些沒勁地聳了聳肩膀，從身后掏出來一本小冊子，嫌棄地丟到沈聞卿懷里。
“下次戶口本要是沒添上九九的名字，你就別回來了。”
沈聞卿眸光散開，透著玩味，慢悠悠翻開戶口本看，隨性把玩起來。
曾幾何時，他的戶口本上也寫著紀玖的名字。
可惜他一不小心，把人弄丟了。
現在倒好，紀玖越發不好騙了。
沈聞卿有些頭痛，卻還是忍不住薄唇輕彎，有些人，只要一提起她的名字，便會覺得胸腔處暖了一分。
爺孫兩人出了書房，回到院子里的坐下。
沈聞卿陪著沈老爺子說了一會話，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起身準備離開。
抬腳踢了踢老爺子的凳子腿，沈聞卿道：“老頭子，我晚上約了人，先走了。”
沈老爺子原本半闔著眼，有些無趣地打著盹。
聽到這話，驟然間掀開眸，有些蒼老的眼睛里蹦出雋爍的光。
光影下，老人的眼神帶著些晦澀和嘆息，“準備去哪里？”
沈聞卿腳步頓了一下，也沒想著隱瞞，“去見方文成。”
沈老爺子輕微地嘆息了一聲，沈聞卿是他看著長大的，他哪里不清楚，這么多年，沈聞卿想要做什么事情。
沈老爺子單手撐著椅子扶手上，慢騰騰地直起腰。
平靜的話語看似輕飄飄的，可打在海面上，卻又輕易能掀起驚濤駭浪。
老人神情復雜，喟嘆地道：“聞卿，方景鵬沒那么好對付。”
沈聞卿背對著沈老爺子，身側的手指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聲音低沉，摻著雪松的味道，“爺爺，我也不是那么好對付。”
他不再是從前那個無能為力的孩童，眼睜睜看著父母雙雙離世，卻只能含恨看著兇手逍遙法外。
沈老爺子神情鄭重至極，沒有錯過沈聞卿堅決的眼神。
還是忍不住擔憂，勸誡道：“當初你爸媽那事，等了這么久，不在乎多等一陣。”
沈聞卿轉過身，呼吸重了幾分。額前細碎的頭發搭下，遮擋住眼中寒戾的光。
他一字一頓，散漫的語氣藏著認真和銳氣，“爺爺，我等不及了。”
何況，總得解決完一切，他才敢無所顧忌地把喜歡的女子娶回家。
沈老爺子緩緩站起身，走到沈聞卿的面前，打量著他。
男子面容堅毅，肩寬體闊，身材欣長，看上去極其可靠，給人極大的安全感。
沈老爺子心中感慨萬千，沈聞卿父母走的時候，他才十歲不到。一轉眼，居然長成了這般模樣。
重重搖了搖頭，沈老爺子心緒復雜至極，“罷了，你心中有數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