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聽完周千戶的話,營帳中自然而然的傳出了一眾倒吸涼氣的聲音。
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那這仗也不用打了。
上一次柳升帶著的,可是大明帝國最后的體面,以投入了巨大心血的神機營為骨,兵力已經達到十萬以上的精銳之師。
居然就這樣被輕飄飄的干掉了?
那他們滿打滿算區區五萬人算什么,葫蘆給葫蘆娃報仇嗎?
盡管沒有人開口發表意見,但朱高煦很明顯已經從眾人的臉上,看到了退縮之意。
漢王心中一沉,瞬間意識到如果繼續問下去,恐怕還沒等交手,軍心已潰,那可就真的沒有指望了。
想到這里,他沖周千戶點點頭,揮手示意他退下,和顏悅色對眾人道:
“諸位,不瞞大家說,所謂的建文妖術,我過去也曾在金陵有過交手。”
“雖然他術法詭異,但畢竟只是一人而已,想要抵擋千軍萬馬,并沒有那么容易。”
“我聽聞反叛的永平公主手中,除了紫禁城的侍衛,還有部分徐氏的私兵,即使全加起來人數不過千余人,雙方的兵力對比可謂懸殊。”
“至于柳升戰敗,全軍覆沒一事,想必還有內情,反正孤王是絕不相信,建文只靠一人,就能消滅十萬官軍!”
“只要我們從長計議,穩扎穩打,五萬對一千,優勢還是站在我們一方!”
將領們似乎被朱高煦的情緒感染,紛紛抱拳躬身道:
“有了漢王殿下的決策,那建文一黨不足為慮,末將愿效犬馬之勞!”
“好!”
朱高煦面帶微笑,暗自慶幸自己力挽狂瀾,及時拉住了差一點偏離的人心,當即下達了身為主帥的第一個命令:
“大戰在即,但如今金陵城已經今非昔比,所以我們不可輕舉妄動,正好趁著軍備糧草沒有全部到位,先行到金陵城一探。”
“一會吃過午飯,來幾人和孤王一同出發,待探明金陵敵情,明早大帳之中,眾人再商討對策,如何?”
漢王的這個計劃,也算是個老成持重的選擇,眾將自然沒有異議,皆是抱拳拱手:
“謹遵殿下之命。”
……
金陵城外,如今已經形成了一道數十丈寬窄的護城河,在太陽照耀下波光粼粼,水波不興。
若不是風中隱隱裹著的咸味,很難想象在內陸之地,居然有這樣神奇的一片島嶼汪洋。
朱高煦帶人騎著馬,來到“海邊”,環顧自周,只見不知在什么時候,金陵城周圍已經修建了數條橋梁,可供人往返城內城外。
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些橋梁居然都是石頭所制,不但造型美觀,而且看起來十分結實,看起來不像是短時間能夠建好的。
朱高煦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心中暗忖:
“難不成,這也是所謂的妖法?”
“如果是真的,恐怕建文一黨的手段,已經不能用‘妖法’形容,恐怕說是‘仙法’也不為過。”
想到這里,他心中忽然升起一個“上去看看”的念頭,漢王隨即催馬上前,突然的舉動嚇了眾人一跳:
“殿下,意欲何往?”
朱高煦頭也不回,一味策馬狂奔,當戰馬前蹄踏上石橋的那一刻,心臟狂跳一瞬,接著便順利來到了金陵城門之前。
“這石橋居然是真的,而且如此堅固!”
離得近了,朱高煦才看清,如今的金陵城外表變化不大,只不過四處城門緊閉,門口居然連一個守門的士兵都看不到。
“古怪!”
他策馬向城門挪了一步,忽然從城門一側,傳來一個奇怪的聲音:
“請將臉對準面容識別器。”
漢王嚇得猛退一步,腰間寶劍拔出一半警覺道:
“究竟誰在說話!”
然而過了半晌,并沒有明槍暗箭襲來,剛才說話的那人也不再言語。
正納悶間,只見遠處一名騎著毛驢的老嫗,“呱嗒呱嗒”的過了石橋,在他身后停住腳步,大量了漢王一眼,緩緩道:
“你進不進?”
朱高煦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在和自己說話,沒想到下一刻,老婦白了他一眼,當仁不讓的走到前面微怒道:
“如果不進去,就別擋著門行嗎?”
“這么大人了,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那老婦人走到剛才朱高煦的位置,果然,奇怪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請將臉對準面容識別器。”
老婦人對著一旁好似一面小鏡的東西,露出一個微笑,下一刻,城門居然自動打開,同時有聲音響起:
“識別成功。”
“歡迎金陵市民第1346號回家,祝您生活愉快。”
老嫗似乎早已經習慣,聽到這話沒有什么反應,順勢沿著打開的城門向城里走去,很快,城門又一次關閉了。
剛才的一次經歷,算是讓朱高煦開了眼界,他在馬上愣了半晌,才漸漸接受了現實,即便如此,他的心中仍然有一種荒誕的感覺。
“這還哪里是過去的金陵城,分明是住著皇帝的紫禁城!”
“哪怕不同百姓入內,都要查驗身份,恐怕派探子混進去難比登天。”
想到這里,朱高煦還有些不甘心,他學著老婦的樣子,走到城門前,門里的聲音如期而至:
“請將臉對準面容識別器。”
漢王將臉一轉,看向一旁的“小鏡”,還學著老婦的表情,給了一個微笑。
“對不起,您的面容未登錄,并非金陵城居民。”
聽到此言,朱高煦臉色大變:
“居然這么快就識破了我的身份嗎?”
沒想到,下一刻,那聲音又道:
“請問是否以來訪者身份進入?”
朱高煦聞言大喜,連忙點頭道:
“對對對,我就是訪客,是來金陵投親的。”
說著,他心中還暗喜道:
“哼,你們也算是百密一疏,居然選了個憨貨來看們,隨便撒個小謊就能騙過。”
然而,他還沒高興多久,只聽對方又問:
“請說出城內親屬的姓名,以便查詢。”
朱高煦差一點脫口而出“永平公主朱月貴”,可又一想,生怕公主真的親自來接人,到時候豈不是露餡了?
“嗯,說母后也不妥,干脆……”
朱高煦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我是建文帝朱允炆的小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