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成球的大白貓“沐浴”完畢,先大喵三聲以壯聲勢,畢竟眼前這個入侵者個頭有點(diǎn)大,光抓臉還不一定能抓死,要是能嚇走,倒省去了一番功夫。
云天行聽它喵喵大叫三聲,心中大喜,暗道:“貓兄,你能聽懂我的心里話嗎?”
大白貓見云天行露出一排牙齒,在月光下更是晶瑩透白,還當(dāng)是要吃自己呢,“哇”的一聲大叫,弓起肥胖如球的身子,就欲往云天行臉上撲。
可就在這時,“嘭”的一聲炸響,一條雙頭蛇撞破屋瓦,從白貓身下躥出,瞬時將白貓撞到了空中。
這一刻,仿佛時間變慢了,云天行先見白貓?jiān)诳罩袕堁牢枳Γ挚吹轿萃呃镢@出的雙頭蛇,嚇了一跳,這分明是仇涯子的蛇杖!
云天行不假思索,飛身掠下屋頂,也沒敢往自己館舍里奔,就近躥到了一棵樹上,拉過枝葉擋在身前。
那張牙舞爪的大白貓從上面掉了來,脊背硌在屋脊上,又發(fā)出一聲尖銳的慘叫,就在這時,兩條人影掠上屋頂,正是仇涯子和卓君來。
兩人四下看了看,沒看到什么人,只看到窟窿旁仰面躺著一只大白貓,不時蹬一下腿后腿。兩人面面相覷。
他們在下面談話時,聽著屋頂上貓叫不停,還當(dāng)是有人偷聽,便假意繼續(xù)說話,趁機(jī)發(fā)難。
卓君來將硌到腰的白貓?zhí)崞饋恚偷侥樓埃Φ溃骸拔疫€當(dāng)有人偷聽呢,原來是你在搞鬼。你不是住在客館南面那位師姐養(yǎng)的嗎,怎么跑到我們這里來了,是不是想偷聽我們談話?”
那胖成球的大白貓?jiān)诠葍?nèi)貓族中未嘗一敗,那一雙銳爪更是抓臉無數(shù),其中有貓臉狗臉,甚至連人臉?biāo)甲ミ^,可算是貓中一霸。
如今沒有抓傷入侵者的臉不說,還莫名其妙被頂了一杖,更氣貓的是把腰也硌了,當(dāng)慣了當(dāng)霸主的肥胖大貓哪里受過這等窩囊氣?見卓君來的臉湊得近,反手就是一爪,登時在卓君來臉上留下了三道齊整的血痕。
卓君來哪想到它會突然襲人,他本就看重外在形象,如今被貓抓傷了臉,以后還怎么見人?
卓君來心下大怒,抬掌便往肥胖大貓的腦門上拍去。
“不可!”
仇涯子忙伸手擋住,道:“你已被它抓傷,若殺了它,誰都知道是你干的。它沒死便好,這就放它去吧。”
卓君來怒道:“爹,這畜生抓傷了我的臉,豈能饒它?”
仇涯子道:“聽說谷外谷中都有人中毒身亡,我們是外人,本就容易遭人猜疑,若再殺了人家養(yǎng)的貓,讓人知道了,只會平添嫌隙。”
卓君來皺眉道:“就這么放了它?”
仇涯子道:“放了吧。”
仇涯子的話卓君來不好違背,但他心里的怨氣卻難以平消,從房頂縱到院墻外,將白貓放低,一腳踢了出去。
那肥胖大貓雖然受了不少重?fù)簦迷谏碜庸侨彳洠]有傷及內(nèi)臟,被卓君來一腳踢起,攤平四肢,瀟灑滑翔落地,回頭瞅了一眼,扭著屁股走了。
卓君來見它故意賣弄神氣,更加惱怒,從旁邊摸了幾塊石頭,連擲出去,那胖如球的大白貓?jiān)缫衍f入花叢里去了。
云天行躲藏的地方離館舍并不遠(yuǎn),見白貓抓傷了卓君來的臉,樂得險些從樹上摔下來。他本想來探聽消息,不想竟看到了這一幕,算是意外之喜。
自此回去后,云天行睡得格外香,第二日阿笙到館外叫門了,他才起床。胡亂吃了些早點(diǎn),便隨阿笙往鬼歿沼地去了。
苓兒也跟著來了,因?yàn)楣須{沼地入口處有人把守,需要有人將他們引開,方才可以偷偷溜進(jìn)去。
鬼歿沼地的入口也是一個山洞,聽阿笙說,山洞的那邊是另一片新天地,云天行半信半疑,難道只用幾座山就能擱出另一片天地嗎?
遠(yuǎn)遠(yuǎn)看著山洞外有兩人把守,阿笙向苓兒,道:“苓兒,看你的了。”
苓兒笑道:“小姐,你放心吧,我一定把他們兩個引開。”
苓兒向那兩個守衛(wèi)走去,阿笙和云天行也換了位置。他們躲在山洞旁不遠(yuǎn)處一塊大石后面,就等苓兒將那兩個守衛(wèi)引離洞口,再悄悄溜進(jìn)去。
鬼歿沼地是九幽谷的禁地,這里平時很少有人來,那兩位守衛(wèi)見苓兒走過來,相互看了一眼,不知她要干什么。
苓兒走到近處,腳下一個趔趄,登時趴在了地上,手里竹籃也飛了出去,幾個大鵝蛋從竹籃里滾了出來,都碎掉了。
苓兒爬起來,坐在地上大哭。
那兩個守衛(wèi)都認(rèn)得她是阿笙的丫鬟,其中一個便上前勸慰,道:“苓兒妹子,你沒事吧?”
苓兒哭道:“我沒事,我沒事,可小姐讓我給苦婆婆送的鵝蛋都摔碎了,怎么辦呢,我回去一定會被小姐罵的。”
那守衛(wèi)笑道:“鐘師妹待人和善,怎會因?yàn)閹讉€鵝蛋就責(zé)罵你?不過,苓兒妹子,平時都是鐘師妹親自過來送的,怎么今日是你代她來了?鐘師妹沒在谷里嗎?”
苓兒哭道:“素大哥被鐘叔叔關(guān)到了綠水湖底,小姐給他送飯去了,所以就差我來,本想請兩位大哥將鵝蛋轉(zhuǎn)交給苦婆婆,沒想到,沒想到都讓我摔破了。”說完,哭聲更大了。
那守衛(wèi)見苓兒哭得傷心,百般勸解,可不論他怎樣勸,都無濟(jì)于事,苓兒依舊坐地大哭不止。另一個守衛(wèi)看不下去,也過來勸。
苓兒偷眼看著兩人溜進(jìn)了洞,又等了一會,估摸著兩人已經(jīng)進(jìn)去了,方才止住哭聲,挎著竹籃蹦蹦跳跳離開了,兩個守衛(wèi)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云天行剛走出洞口,便感覺到空氣明顯變得濕熱了許多,其中還充斥著一種奇怪的味道,無法用言語來表述。
入眼處皆是遮天巨樹,只能從枝葉間隙里看到支離破碎的天空,樹上垂落的藤條與外面的小樹一般粗細(xì),有的垂在半空,又的觸著地面,甚為壯觀,再聽著遠(yuǎn)處此起彼伏的鳥鳴和獸吼,仿佛置身于沒有人跡的原始森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