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首道:“不管你說的她是誰,只要你現在將滄瀾劍訣交給我,我可以讓你再見到她。病虎大人不日便會到達這里,到時候說什么都晚了,這是你最后的機會。”
云天行的目光中透出了一絲凄涼,道:“你不必再用這些謊言誆騙我,如果你不先放人,你永遠也別想得到滄瀾劍訣。我年紀雖然不大,可也不是傻子,如果現在就將滄瀾劍訣交給你,你一定會殺我滅口,畢竟這是一件見不得人的事,如果被蜃樓的其他人發覺,你必死無疑。獄首大人,我說得不錯吧?”
獄首負手駐立在牢門外,一雙灰暗的眼睛緊緊盯著云天行,過了好久,搖頭說道:“可惜,可惜。”
云天行問:“可惜什么?”
獄首道:“可惜你聰明反被聰明誤。”
云天行道:“什么意思?”
獄首微微搖頭,道:“如果你痛痛快快地將滄瀾劍訣交給我,我也許不會真的放過你,但至少在你死后,我可以讓你體面一些,不會像他們兩個一樣,在這里化成一堆白骨,任人指辱。我是這里的獄首,你知道我可以輕而易舉地做到這些。可是現在,你卻放棄了這樣的機會。”
獄首向牢門走近一步,道:“我也早就看出來了,你并不想將滄瀾劍訣交出來,而我只是在白費力氣。雖然上面要你活著,至少現在要你活著,但你別忘了,我有很多手段可以讓你活著痛不欲生,你若是想嘗一嘗那種滋味,大可繼續嘴硬下去。現在,我還想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三天后的這個時候,我還會過來這里,聽你最后一次答復,希望在這三天的時間里,你會認真考慮一番,是否要與他們兩個為伴。”
云天行借著火光又向那兩堆白骨看了一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獄首目不轉睛地看著云天行,道:“這是你最后的機會,好自為之吧。”說罷,轉身走了。
牢房又重現陷入了黑暗與沉寂。
云天行身心俱疲,顧不得獄首那些威脅的話語,合上眼睛便睡著了。
這一覺也不知睡了多久,當他醒來時,卻聽到那邊的鎖鏈一直在當啷亂響。
云天行也搖了搖手上的鎖鏈,道:“閣下一向喜歡安靜,這時為何要弄出這些響聲來?”
那人道:“他餓了你兩天,我聽你那邊一直沒動靜,還以為你已經餓死了,看來是我多想了。”
云天行苦笑道:“我若餓死了,閣下應該高興才是,至少不用再擔心我與他們勾結,來騙取閣下的信任了。”
那人道:“我記得你說過,你還想再見她一面,你說的這個她是指誰?”
云天行道:“閣下為何要問這個?”
那人略作沉默,道:“只是好奇。”
云天行想了想,道:“她叫阿笙,是我喜歡的一個女孩子,當初不辭而別,想不到竟成了永別,所以才會心生悔意,說了那些沒頭腦的話,讓閣下見笑了。”
那人嘆息了一聲,道:“又是一個為情所困的人。”
云天行道:“閣下為何要加一個又字?”
那人沉默良久,才說道:“在我遁入空門之前,也曾暗戀過一個女子,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見過的最美的女人。那時候的我也跟現在的你一樣,恨不能日日陪在她身邊。也許我能夠體會你現在的心情。”
“遁入空門?”云天行皺起眉頭,“聽閣下言語,好似是佛門中人,敢問大師法號是什么?”
那人平靜道:“凈塵。”
云天行一驚,失聲道:“閣下真是凈塵大師?!”
那人道:“你認得我?”
云天行道:“萬佛寺空塵悟念四大金剛,江湖上誰人不知?前番我去萬佛寺參會,聽說凈塵大師失蹤了,后來聽人說,可能與四海盟有關,如今看來,倒是一點也不假。”
凈塵道:“你的說可是八月十五那次集會?”
云天行道:“正是。”
凈塵道:“那日可發生什么事了嗎?”
聽凈塵如此問,云天行便將那日發生的事說了一個大概,凈塵聽完,良久不語。
云天行悄聲問道:“凈塵大師,你還好吧?”
凈塵“嗯”了一聲,道:“師叔祖真的已經圓寂了嗎?你是親眼所見?”
云天行道:“我也是聽江湖上的人說的,我被笑我狂帶走時,銀發老前輩還好好的,不知怎么就突然傳出了圓寂的消息。后來我還去過萬佛寺,可又不好問這些事,至于真假,我也說不準。”凈塵“嗯”了幾聲,又道:“你說你是云彌的兒子,可有什么能夠證明嗎?”
云天行苦笑道:“若不被這些鎖鏈捆住,凈塵大師倒可以看一看我的容貌,畢竟是父子,總會有幾分像的。”
凈塵的聲音忽然變得警惕起來:“難道證明父子關系只能靠長相嗎?你聽起來像是在推搪。”
云天行道:“難道大師還在懷疑我的身份?”
凈塵道:“我沒有理由相信你,除非你能給我一個。”
云天行嘆息道:“凈塵大師,并非是我故意推搪,如今我命在旦夕,內心躁亂,實在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證明我的身份。大師既然與我父親是舊識,大可問我幾個問題,若我答得上來,自然就是真的了。”
凈塵點了點頭,道:“此話有理。不過,云彌的事已不是秘密,就算你不是他的兒子,多半也能知道個八九不離十,這樣,我問你幾個有關你娘的事,你若能答得上來,我就相信你。”
云天行愣了愣,道:“凈塵大師還認得我娘嗎?”
凈塵道:“我既然認得你爹,自然也認得你娘,這沒什么好奇怪的,你不必多問。我要發問了,第一個問題,你娘最喜歡吃的水果是什么?”
云天行笑道:“這個我知道,是荔枝。”
凈塵聽他答得果決,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道:“第二個問題,你娘的生日是哪一天?”
云天行道:“這個也難不倒我,是八月十二日。”
凈塵點了點頭,又問:“你娘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是什么?”
云天行哈哈大笑,道:“氣死我了。”
凈塵聽完發出一聲長嘆,然后便陷入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