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yán)霜接了謝嵐遞來的解藥,并未服下,只是收了起來,鬼王見狀問道:“嚴(yán)閣主既然收了解藥,為什么不立刻服用,是怕解藥有假嗎?”
嚴(yán)霜道:“服不服是本閣主自己的事,要你多管什么!”
鬼王道:“嚴(yán)閣主可不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這毒氣十分厲害,一旦吸入肺中,極難解救,還是先把解藥服下吧。”
嚴(yán)霜冷哼了一聲,把臉轉(zhuǎn)開,不愿理他。
鬼王微微一笑,沒再說什么。
嚴(yán)霜的倔強(qiáng)和冷漠,不但沒有打擊到鬼王,反讓鬼王內(nèi)心蕩漾不止,也更加堅定了將嚴(yán)霜收為己有的決心。
月漫天走出毒氣,打了個哈欠,道:“紅漪,最后的機(jī)會,你是跟我們回去,還是跟他們一起死?”
紅漪道:“我已說過了,不會再回蜃樓,誰來都是一樣。”
月漫天點了點頭,道:“鬼王,動手吧。”
鬼王向嚴(yán)霜看了一眼,心想:“你現(xiàn)在不肯服用解藥,等毒素入體,再服也不晚,只是要吃些苦頭。這樣也好,叫你知道本王的良苦用心?!睂e在腰間的翠笛取來湊到嘴邊,悠悠地吹了起來。
笛聲嗚咽低沉,如老婦在深夜中哀泣,聽起來有些瘆人。
那數(shù)十個鼎爐,聽到笛音,似活了一般,肢體開始活動,更有幾個直接向眾人走了過來。
眾人見狀,無不變色,紛紛向后退步,可后方已是深不見底的高崖,哪里還有退路?
管平仲抱琴上前,撩衣坐下,將長琴橫放膝頭,自顧自地彈了起來。
琴音錚錚作響,如鳴佩環(huán),又如珠落玉盤,連鬼王的笛音都給蓋了過去。
說來也怪,琴音一起,那數(shù)十個鼎爐好似接收到了新的命令,都停在了原地,左右來回轉(zhuǎn)動著身體,似是有些無措。
霍亂見鼎爐停止不前,皺眉道:“怎么回事?”
月漫天微微瞇起眼眸,道:“這‘八指神彈’對音律的把控可比鬼王強(qiáng)太多了,他用琴音做干擾,讓鬼王的笛音指令失去了效用,呵,倒是個聰明人。”
霍亂道:“似此該當(dāng)如何是好?”
月漫天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道:“這么簡單的問題還用問,直接把人殺了不就行了嗎?”
“這倒是個好辦法?!?/p>
霍亂飛身掠至管平仲身前,揮一揮袖,自袖底涌出一團(tuán)黑氣,直向管平仲籠罩過去!
管平仲見機(jī)不妙,忙站起身來,左手環(huán)抱起長琴,縱身避開,右手撥彈不停,琴音從未中斷。
“好個八指神彈,躲閃之余,仍能撫琴不住,倒也有些能耐?!?/p>
霍亂取出數(shù)枚毒針暗器,手揚(yáng)處,毒針激射出去,直打管平仲周身幾處要害!
嗖嗖嗖——
管平仲形勢危急,葉孤鸞飛身搶到他身前,快速揮動青霜劍,將毒針盡數(shù)打落。
“嗯?”
見葉孤鸞出手,霍亂沒再上前,心內(nèi)暗想:“葉孤鸞身手不凡,有他擋護(hù),要?dú)⒐芷街俨灰祝瑳]必要以身犯險。就算鼎爐停在這里不動,不用多少時間,他們站立之處也會被毒氣侵蝕,只是再多費(fèi)些時間罷了。”
霍亂想通此節(jié),便又退了回來,笑道:“死到臨頭,還負(fù)隅頑抗,到底是畏死還是不甘呢?”
沒人回答。
現(xiàn)在人人心情沉重,畢竟“死神”已近在眼前,或許不用一炷香的時間,它就能來到人群里,揮著它的靈魂鐮刀,開始收割鮮活的生命。
那將會是殘忍而又血腥的一幕。
希望在哪里?
沒有希望,至少到現(xiàn)在為止,還沒有人看到任何生之希望。
絕望的氣氛如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開來,方才還豪情萬丈的人如今也已變成了病入膏肓的重患。
絕望正在吞噬他們的內(nèi)心。
霍亂見眾人沒了斗志,面上笑意更濃,正想再打擊他們幾句,忽聽上空傳來一聲鷹啼。
他仰頭望上去,見一只大鷹正向這里飛來。
霍亂微微瞇起眼眸,隱約看見鷹背上站著一個人,就在此刻,霍亂面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百里藏花!”
他叫出了來人的名字。
身陷絕望中的群雄們也發(fā)現(xiàn)了鷹背上的人,一些見多識廣的人單憑這只大鷹就已經(jīng)猜出了來人的身份。
有精通音律的管平仲在這里搗亂,鬼王吹笛沒能奏效,干脆將笛子收了,來到霍亂身旁,道:“百里藏花怎么會來這里?”
霍亂仰頭望著天上的大鷹,回道:“他本就是一個行蹤不定的人,出現(xiàn)在哪里我都不意外。”
鬼王道:“他算是半個九幽谷的人,多少也通一些毒理,有沒有能耐破掉你的連營毒陣?”
霍亂搖了搖頭,道:“別說是他,就是九幽谷谷主親身來了,也破不掉我的連營毒陣?!?/p>
易蓉見月漫天眉頭緊鎖,不禁問道:“月,你怎么了?”
月漫天保持思考狀態(tài),口里說道:“我在想要不要繼續(xù)按照原計劃進(jìn)行下去。”
易蓉道:“為什么這么說?”
月漫天道:“百里藏花輕功絕頂,又有這飛天坐騎,他要走,我們誰都留不住。如果他把這里發(fā)生的事宣揚(yáng)出去,讓樓主知道是我們害死了紅漪,只怕不好交代?!?/p>
易蓉道:“這是病虎大人下的令,我們只是奉命行事,就算樓主有心追究,也該找病虎大人,卻找我們這些聽令行事的做什么?”
月漫天道:“如果病虎大人肯一力承擔(dān)此事,樓主自然不會來找我們的麻煩??扇绻』⒋笕瞬徽J(rèn)呢?如果他非要把責(zé)任推卸給我們,說我們不尊上令,擅自行事,那時又該當(dāng)如何?病虎大人與樓主是樓主是朋友,樓主可能不會對他怎樣,但若換成是我們這些隨時都可以被替換掉的人,就未必有好結(jié)果了?!?/p>
易蓉道:“已經(jīng)做到這一步了,難道還能再退步嗎?”
月漫天打了個哈欠,道:“所以我正在為此事苦惱啊?!?/p>
易蓉想了想,道:“其實也不必為此煩惱,等百里藏花下來的時候,找個機(jī)會把他解決掉,自然就不怕他泄露消息了?!?/p>
月漫天嘆息一聲,道:“這個方法我又何嘗沒有想過,只是他這人機(jī)靈得很,可沒你想的那么容易對付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