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大人,此事……恐怕不能如此草率。”
胡河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刻意營造的嚴肅與公正,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直直地刺向蘇臨。
“林教習的為人,我們自然是信得過的,但戶籍乃國之大事,牽一發而動全身,必須謹慎再謹慎才行。”
胡河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好讓自己的質疑顯得更加合情合理。
“蘇公子說他來自九仙國,我們總得驗證一番才是。”
“畢竟,九仙國內亂,魚龍混雜,萬一混入了什么別有用心之輩,豈不是為我平陽城埋下禍根?”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既抬高了林葉舟,又將自己擺在了為全城安危著想的道德高地上。
然而,蘇臨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仿佛胡河口中那個需要被反復審視的嫌疑人與他毫無關系。
他知道,這場戲的主角不是他,他無需開口,自有人會替他解決這一切。
果然,林葉舟臉上的笑容未變,只是那笑意中多了幾分冷淡。
而他身旁的魯子衿,則是緩緩地轉過頭,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卻像深不見底的古井,靜靜地注視著胡河。
被這目光一看,胡河心中莫名一寒,后背竟滲出了冷汗。
“胡主事。”魯子衿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你說的有道理,戶籍之事,確實需要謹慎。”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透出玩味:“不過,我倒是有些好奇,你覺得該如何驗證?”
“派人去已經亂成一鍋粥的九仙國查訪?還是說,你胡主事有什么通天的手段,能辨人真偽?”
胡河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支吾道:“下官……下官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程序上……”
“程序?”魯子衿輕笑一聲,打斷了他,“最大的程序,就是我這位戶籍主官的判斷,以及林教習這位嵐國功勛武師的擔保。”
“胡主事,你覺得這兩個分量,還不夠嗎?”
魯子衿向前踏了一步,湊到胡河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別以為攀上了余家那棵樹,就能一步登天。”
“在他們眼里,你永遠都只是個替補的選項,今日是我選擇幫助葉舟,余家才找上了你,否則,這演武場,你連踏進來的資格都沒有。”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摻和的,做好你的分內事,別總想著一步登天,那梯子,不穩。”
這幾句話如同一盆冰水,從胡河的頭頂澆下,讓他清醒,也讓他通體冰涼。
他明白了,魯子衿今天根本不是在公事公辦,而是在借著這件事徹底撕破臉皮。
敲打他,也是在敲打他背后的余家。
魯子衿直起身,恢復了那副溫和儒雅的模樣,仿佛剛才那番話從未說過。
他拍了拍胡河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胡主事還年輕,是該好好磨礪磨礪性子了。”
“今日之事,就到此為止吧。”
說完,他不再看胡河一眼,轉身對林葉舟拱了拱手:“葉舟,你的弟子,我帶走了,辦完手續就讓他回來,改日,你我再好好喝一杯。”
“好,有勞子衿兄了。”
林葉舟笑著回禮。
魯子衿帶著蘇臨,在一旁胡河怨毒而又無奈的目光中,登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胡河站在原地,拳頭捏得發白。
他知道,魯子衿既然把話說得這么絕,就意味著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恐怕等他回到平陽城,將他調往某個偏遠小鎮的調令,就已經放在他的案頭了。
“魯子衿……林葉舟……蘇臨……”他咬著牙,將這三個名字深深地刻在心里,“今日之辱,我記下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怨恨。
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他必須為自己的將來做準備。
既然官路受阻,那就得另謀出路,至少得拿走余家答應的報酬才行。
……
……
半個時辰后,蘇臨拿著嶄新的戶籍文書,回到了武院。
林葉舟正獨自一人在演武場旁的涼亭里喝茶,見他回來,笑著招了招手。
“都辦妥了?”
“是,多謝教習。”蘇臨將文書遞上。
林葉舟只是瞥了一眼,便放到一旁,他看著蘇臨,忽然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蘇臨,你可有心上人?”
蘇臨一愣,隨即搖頭:“不曾有過。”
“嗯。”林葉舟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他又問道:“那你對未來有何打算?是想在官場上謀個出身,還是想就此沉醉于武道?”
蘇臨沉吟片刻。
他知道,嵐國律法嚴苛,為防止武人干政,早已立下鐵律。
凡內力有成者,不得入朝為官。
除非主動散去一身內力,成為廢人。
這對他來說,是絕不可能接受的。
“弟子一心向武,別無他想。”
蘇臨回答得斬釘截鐵。
“好!”林葉舟眼中閃過一絲贊許,“武道一途,艱苦卓絕,最忌分心,你能有此決心,甚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蘇臨的肩膀:“我接下來要離開平陽城一段時間,去處理一些家族事務。”
“我不在的這段日子,你若有空,可以來武院指點下你的那幾位師兄師姐,他們的林家武學,還有很多不足之處。”
這番話,無疑是承認了蘇臨在武學上的造詣,已經超越了那些入門更早的弟子。
蘇臨躬身應道:“弟子遵命。”
與林葉舟告別后,蘇臨回到了山腳下自己的小院。
接下來的幾天,他深居簡出,每日除了練劍,便是打坐調息。
雖然資質的限制依舊存在,但憑借著多次模擬中積累的經驗,他對林家劍法的理解與運用早已是輕車熟路,每一天都有新的感悟。
幾日后,他來到了楠竹齋。
宋聞冬一見他,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將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奉上。
回到小院,蘇臨關好院門,確定四周無人后,心念一動,熟悉的面板在眼前展開。
他沒有絲毫猶豫,選擇了開始新的模擬。
【二十一歲,葉晉身死,你的身份問題在林葉舟的幫助下得以解決。】
【二十二歲,林葉舟主動為你做媒,你與蓮嶺林家嫡女訂下婚約。林家看重你的天賦與潛力,將你視作振興家族文脈那系的希望。】
【訂婚宴上,你的未婚妻如期逃婚,此事在嵐國淪為笑談,但林家為了信守承諾,依舊將你視作半個林家人,為你提供了庇護,并允許你進入林家族譜,獲得了進入林家秘閣修習的資格。】
【二十四歲,林葉舟離開林家,遠走他國。臨行前,你與林家現任家主林晟長談許久,憑借你遠超同齡人的見識與心性,獲得了他的高度認可。】
【二十六歲,依靠此前模擬中積累的深厚基礎,以及林家提供的海量資源,你成功打破資質的桎梏,踏足八品武者之境。】
【二十七歲,你始終記掛豐樂鎮之事,你派遣四品的林家暗衛前往豐樂鎮暗中監控。然而,豐樂鎮依舊被一股神秘勢力血洗,你派去的暗衛也銷聲匿跡,疑似全部身亡。】
【三十歲,柳澤軒在家中斗爭中取得勝利,他邀請你與林家相助,共同謀劃大業。你同意了他的邀請,在他的幫助下,林家在朝堂上的影響力日漸增長。作為回報,柳澤軒時常會來林家請教武學。】
【三十三歲,二皇子與九仙國舊部勾結之事意外暴露,方瀾隨二皇子倉皇逃往九仙國。大皇子一系獨大,被冊封為儲君,嵐國局勢暫時穩定。】
【三十八歲,你感覺時機成熟,集結了林家幾乎所有的頂尖高手,浩浩蕩蕩地前往紫竹川。你利用高手探路,輕易穿過了那片詭異的竹林迷宮,眼前出現了一片云霧繚繞、宛如仙境的秘地。眾人大喜過望,約定分開各自尋求機緣。】
【三十九歲,你依舊未能抵達秘境的盡頭。這片秘境廣袤無垠,好在其中生長著不少奇花異果,食之不僅能果腹,更能讓人神清氣爽,精力充沛。】
【四十一歲,你終于發現了一個冒著氤氳光芒的水潭。你心中一動,縱身躍入其中,竟發現水潭之下別有洞天,是一座宏偉的地下宮殿。你在宮殿中搜刮到了數瓶丹藥與幾本修行秘籍,最終來到了一座古老的祭壇前。你嘗試著激活祭壇,祭壇瞬間光芒大盛。】
【隨即,數道強橫無匹的身影撕裂空間而至。你從他們口中得知,此界名為黑籠,乃是仙朝用來懲罰罪囚的牢籠,以天地靈氣斷絕作為刑罰。而現在,千萬年的服刑期已滿,封鎖此界的大陣解除,天地靈氣重開。】
【話音剛落,你從宮殿中搜刮到的所有丹藥、秘籍等寶物便被他們盡數搶走。你被一股巨力拋出秘境,回到外界。你震驚地發現,天地之間,果然開始有絲絲縷縷的稀薄靈氣出現。】
【身為武者,經脈早已貫通,你按照記憶中的秘籍開始嘗試修行。你發現自己的修行靈根資質極差,但終究是踏上了修行之路。】
【你活到了九十八歲,在耗盡了所有壽元后,于練氣三層的境界壽終正寢。】
模擬結束,蘇臨緩緩地回過神,心頭巨震。
這一次的模擬,信息量實在太過龐大了。
黑籠、刑期、靈氣復蘇、修行者……
波瀾壯闊的全新世界,在他面前揭開了神秘的一角。
然而,就在他準備像往常一樣查看獎勵時,眼前的面板卻發生了變化。
金色的文字緩緩浮現,不再是獎勵內容,而是一段清晰的提示。
【檢測到特殊節點:靈氣復蘇。】
【本次模擬獎勵發生變更,你可選擇直接獲得練氣三層的修為境界。】
【警告:若選擇此項,后果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