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身受重創(chuàng),體內被“終末法則”的污染之力瘋狂侵蝕,大道熔爐運轉滯澀,一身實力十不存一。
而眼前的阿蠻,血脈被引爆,身體畸變,力量暴漲,已經(jīng)化作了一具只知殺戮的怪物。
這一擊,躲不開,也擋不住!
“叮!警告!宿主生命體征正在急速下降!”
“叮!警告!檢測到致命攻擊!系統(tǒng)正在嘗試啟動最終防御協(xié)議……”
“來不及了!”
楚陽心中怒吼,他的神念瘋狂運轉,在生死一線間,一個無比瘋狂的念頭涌上心頭。
凈化?驅除?
做不到!
既然這股污染之力無法被消滅,那就將它變成自己的力量!
既然我的神體名為“上古禁忌”,那又何懼區(qū)區(qū)污染!
“大道熔爐!給我轉!”
楚陽的神念發(fā)出震天咆哮,下達了一個讓系統(tǒng)都為之錯愕的指令。
“不是煉化!是駕馭!是以我身為爐,以神體為碳,給我將這股力量,暫時收為己用!”
“叮!警告!此操作極度危險!將導致宿主道基徹底污染,神魂墮落,永無超脫之日!是否確認執(zhí)行?”
“執(zhí)行!”
轟——!
隨著楚陽確認,他體內那原本運轉滯澀的金色熔爐,在此刻轟然逆轉!
它不再試圖去凈化和驅逐那股灰色的污染之力,反而像是打開了閘門,主動將其瘋狂地吸入熔爐核心!
“啊啊啊啊——!”
楚陽仰天發(fā)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咆哮。
這比之前任何一次淬體都要痛苦億萬倍!
如果說之前的修煉是千錘百煉,那現(xiàn)在,就是將自己的靈魂與道基,扔進最污穢的糞坑里進行攪拌!
金色的上古禁忌神體,在這一刻發(fā)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皮膚表面,那代表著“祖神圣痕”的金色圖騰,有一半瞬間被染成了灰黑色,散發(fā)出與天空中的墓守如出一轍的、不詳而混沌的氣息!
金與灰,神圣與污穢,創(chuàng)造與終末,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體內達到了一個詭異的平衡!
也就在這一刻,阿蠻那致命的利爪,終于觸及他的胸膛。
然而,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面并未出現(xiàn)。
一只手,一只同樣纏繞著灰色不詳氣息的手,快如閃電,后發(fā)先至,精準地抓住了阿蠻的手腕。
是楚陽!
他緩緩抬起頭,左眼是璀璨的純金,神圣浩瀚;右眼,卻是深邃的死灰,混沌瘋狂!
一神一魔,盡在一身!
“呃……”
阿蠻口中發(fā)出混亂的嘶吼,瘋狂地掙扎,但在接觸到楚陽手上那股同源的污染之力時,她體內暴走的血脈之力,竟仿佛遇到了君王般,瞬間被壓制了下去。
她身上的畸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褪去,那雙被瘋狂占據(jù)的瞳孔中,竟恢復了一絲屬于她自己的掙扎與茫然。
天穹裂縫中。
那幾名顯露出真身的墓守,全都愣住了。
它們那由污穢法則構成的身體,第一次出現(xiàn)了劇烈的波動。
“什么?!”一道混亂的聲音尖叫起來,“他……他在駕馭‘終末’之力!這怎么可能!”
“他沒有被污染!他在主動控制!他究竟是什么東西!”
“不!他身上的‘荒’之氣息并未消散!他……他將‘荒’與‘終末’融合了?!”
為首的墓守那巨大的混沌獨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名為“驚駭”的情緒。
這種事情,已經(jīng)超出了它的認知。
“你們的力量,似乎也不怎么樣。”
楚陽緩緩站起身,他感受著體內那股狂暴、混亂、卻又被自己強行駕馭的力量,將目光投向了天空。
他隨手將已經(jīng)暫時失去威脅、陷入昏迷的阿蠻推到一旁,然后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掌心之中,一團由純粹“終末法則”構成的灰色能量球,緩緩浮現(xiàn)。
“現(xiàn)在,還給你們!”
話音未落,他手臂一甩。
咻!
那顆灰色能量球,化作一道流光,無視空間距離,瞬間出現(xiàn)在一名墓守的面前。
“防御!”
那名墓守尖嘯一聲,身前瞬間凝聚出數(shù)道由污穢法則構成的壁壘。
然而,沒用!
那顆能量球,與它的防御壁壘本是同源。
它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所有防御,精準地印在了那名墓守的胸口。
轟!
沒有爆炸,只有湮滅。
那名墓守的身體,如同被滴入清水的墨滴,從中心開始,猛地潰散開來!
它發(fā)出了無聲的慘嚎,由污穢法則構成的身體劇烈扭曲,竟在自己的力量下,有了要徹底崩潰的跡象!
“撤!”
為首的墓守當機立斷,發(fā)出了急促的指令。
它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那一身金灰二氣纏繞,宛如神魔同體的楚陽,混沌獨眼中充滿了忌憚與殺意。
“此子已非凡物,身具‘荒’與‘終末’兩種對立本源,已成‘混沌異數(shù)’!非我等所能處置!”
“立刻撤離!將此界坐標上報‘裁決神庭’!申請‘滅界裁決’!”
說罷,它不再有絲毫猶豫,與其他幾名受傷的墓守一起,身形化作流光,瞬間沒入天穹的裂縫之中。
裂縫,開始緩緩閉合。
一個冰冷、殘忍、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從即將關閉的裂縫中傳出,響徹在楚陽的腦海。
“異數(shù),不要以為你贏了。”
“你駕馭了不該駕馭的力量,沾染了不該沾染的因果。你已經(jīng)不再是生靈,而是一個比我們更徹底的,行走的‘污染源’。”
“很快,你就會發(fā)現(xiàn),你最大的敵人,不是我們。”
“而是,你自己!”
話音落下,天空中的裂縫徹底消失。
那股壓迫在整個世界之上的恐怖威壓,也隨之煙消云散。
天地,恢復了清明。
幸存的荒人戰(zhàn)士們,一個個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寫滿了劫后余生的茫然與……更深層次的恐懼。
他們看著場中那個渾身纏繞著金色神曦與灰色死氣,宛如神魔臨世的男人,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敬畏,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種源自本能的疏離與害怕。
噗!
楚陽再也壓制不住,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金與灰的血液,半跪在地。
強行駕馭“終末”之力,對他的反噬,遠比想象中更加嚴重。
他緩緩攤開自己的雙手。
左手,金光璀璨,充滿了神圣的創(chuàng)造生機。
右手,灰氣繚繞,散發(fā)著腐朽的終末死意。
他贏了這一戰(zhàn),卻好像輸?shù)袅烁唷?p>“圣山之巔……神像……源核……”
婆婆臨死前的傳音,在他腦海中回響。
他知道,自己沒有時間了。
無論墓守口中的“裁決神庭”是什么,留給他的時間,都絕對不多。
而且,他體內這股被強行壓制住的污染之力,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可能將他自己徹底吞噬。
必須盡快找到“源核”,弄清楚這一切的真相!
他抬起頭,目光艱難地穿過重重山巒,望向了這片大陸最中心,那座直插云霄的巍峨圣山。
前路,是唯一的生機,卻也可能……是更深的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