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骨的聲音如同雷霆,在這片死寂的山坳中回蕩。
他那山岳般的身軀帶來了極致的壓迫感,周圍的黑沙會成員連大氣都不敢出。
“否則,死。”
最后的兩個字,不帶任何感情,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血色光柱緩緩收斂,楚陽的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身體的顫抖也愈發劇烈。
但他依舊站得筆直。
他看著眼前的狂骨,那雙深邃的眸子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絲淡淡的嘲弄。
“給你?”
楚陽的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高傲。
“你,也配?”
狂骨那巨大的獨眼猛地一縮。
他身后的黑沙會嘍啰們全都驚呆了。
一個連站都站不穩的新人,竟敢如此對會長說話?
“找死!”
狂骨被徹底激怒。
他本想直接奪寶,但對方的眼神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不快,仿佛自己才是那個卑微的螻蟻。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巨手,恐怖的死氣匯聚,整個山坳的氣流都為之凝滯。
“本座會把你碾成肉泥,再從你的血肉里,把東西摳出來!”
然而,他這一掌還未拍下。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狂骨!你想獨吞?!”
一道漆黑的影子,如同鬼魅,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場中。
影子慢慢凝聚成一個沒有五官的人形,正是黑沙會二當家,影殺。
影殺“看”向狂骨,聲音尖利刺耳:“這等神物,見者有份。你若敢獨吞,今日這黑沙會,便該換個主人了!”
“影殺!”
狂骨看到他,眼中的怒火更盛,但動作卻停了下來。
“你敢威脅我?”
“這不是威脅,是事實。”影殺的聲音毫無波瀾,“你我聯手,先拿下此物。至于如何分配,之后再議。否則,等其他人來了,你我誰也別想得到!”
狂骨的獨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他知道影殺說得沒錯。
剛才那股氣息沖天而起,整個萬界葬土的強者恐怕都在趕來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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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界葬土,骸骨沼澤。
一具浸泡在黑色泥沼中億萬年的巨獸骨架,眼眶中突然亮起兩點幽藍的鬼火。
“神魔……之息……”
“鑰匙……出現了……”
一道古老而滄桑的意念,在沼澤深處擴散。
“嘩啦!”
整片沼澤開始劇烈翻騰,那具龐大的骨架,緩緩從泥沼中站起,朝著神魔遺墳的方向,邁出了步伐。
每一步,都讓大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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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碎石荒原。
一個渾身纏滿繃帶,如同木乃伊般的身影,正盤坐在一塊風化的墓碑上。
當血光沖天時,他猛地抬頭。
“桀桀桀……終于等到了……能帶我離開這鬼地方的東西!”
他怪笑著站起身,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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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魔遺墳山坳前。
狂骨和影殺的對峙,只持續了短短數息。
“好!”狂骨最終妥協,他悶聲喝道,“先聯手拿下此子,東西平分!”
“可以。”影殺言簡意賅。
兩人達成共識,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強大的氣息,瞬間鎖定了場中最弱的楚陽。
楚陽心中一沉。
一個狂骨,他已無力應對。
現在又來一個實力不相上下的影殺。
他今天,恐怕真的要隕落于此。
但他帝尊的驕傲,不允許他就此放棄。
“想要?那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楚陽怒喝一聲,再次催動神魂本源,瘋狂灌入血魂玉。
嗡——!
血魂玉光芒大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
一股遠超之前的暴戾氣息,轟然爆發。
“不好!”
“動手!”
狂骨和影殺同時色變,不再猶豫,一左一右,化作兩道流光,撲向楚陽。
兩人的攻擊,封死了所有角度。
毀滅性的力量,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扭曲。
那些黑沙會的嘍啰,僅僅是被余波掃到,便瞬間化為飛灰。
這就是萬界葬土頂尖強者的實力!
楚陽站在風暴中心,感受著那足以將他撕碎億萬次的力量,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他沒有坐以待斃。
在兩股力量即將臨身的剎那,他憑借著帝尊的戰斗本能,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沒有后退,也沒有防御,而是朝著兩人攻擊的交匯點,主動迎了上去!
那里是力量最狂暴的中心,也是唯一的生機!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山坳中轟然炸開。
狂骨和影殺的身影,被這股對沖的力量震得倒飛出去。
煙塵彌漫,死氣翻涌,整個山坳都被夷為平地。
“人呢?”
狂骨穩住身形,獨眼中滿是驚疑。
影殺也出現在不遠處,他“看”著爆炸的中心,那里空無一人。
“死了?連同遺物一起被炸成虛無了?”影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敢相信。
“不可能!”狂骨怒吼,“神魔遺物,不可能如此輕易被毀!”
他瘋狂地用神念掃視著周圍,不放過任何一寸土地。
就在這時。
“你們……是在找我嗎?”
一個虛弱的聲音,從他們身后傳來。
狂骨和影殺猛然回頭。
只見百丈之外,那座通天的神魔遺墳之下,一道身影正倚靠在巨大無比的墓門上。
正是楚陽!
他渾身浴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但他還活著!
他竟然在剛才那樣的爆炸中活了下來,并且趁亂移動到了神魔遺墳的門口!
“你找死!”
狂骨和影殺同時暴怒,感覺自己被一個螻蟻戲耍了。
兩人再次化作流光,帶著無盡的殺意,沖向楚陽。
楚陽看著撲面而來的兩人,臉上卻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他用盡最后的力氣,抬起沾滿鮮血的手,輕輕地按在了身后那扇冰冷、古老的墓門之上。
“嗡……”
一聲仿佛來自亙古的輕鳴。
整座神魔遺墳,在這一刻,輕輕地……震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