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可整個“深淵葬土”世界中,那股冰冷的死寂,卻比之前濃郁了十倍。
影殺僵在原地,連魂體都幾乎停止了顫動。
他不敢動,不敢出聲,甚至不敢去看主人的背影。
那道身影明明沒有任何變化,卻散發著一種讓整片世界都為之凍結的恐怖寒意。
許久,影殺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干澀地開口。
“主人……天后她……”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
是提醒?是擔憂?還是僅僅表達自己的恐懼?
“她想看我驚慌失措。”
楚陽的聲音響起,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仿佛剛才出現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她會失望的。”
影殺的神魂劇烈一顫。
只有他知道,這種平靜之下,掩藏著何等滔天的殺意。
“那……那下一份薄禮……”
影殺忍不住追問,天后的威脅如同一根毒刺,扎在他的神魂深處。
“禮物,要看送給了誰。”
楚陽終于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了影殺身上。
“對我來說,不過是即將到手的戰利品。”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絕對自信,瞬間驅散了影殺心中的部分恐慌。
是啊,主人是誰?
是帝尊!
是那個曾經屹立于九天之巔,俯瞰萬古的無上存在!
區區一個叛徒的算計,又怎么可能真正困住他?
楚陽沒有再多言,他抬起手,虛虛一握。
嗡!
整片廣袤的灰白大地上,那些黑色的深淵紋路驟然亮起,仿佛活了過來。
一股股精純而又充滿了毀滅氣息的深淵之力,從大地中升騰而起,如臂使指般匯聚于楚陽的掌心。
“這片深淵葬土,如今已是我的領域,我的兵器庫。”
楚陽淡淡地解釋道。
“在這里,我就是唯一的規則。”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極不協調的詭異波動,毫無征兆地從影殺的身后傳來。
影殺猛地回頭。
只見他身后不遠處,那個被力量包裹,一直陷入沉睡的破軍星君的魂體,竟然開始劇烈地抽搐起來。
一縷縷漆黑如墨,卻又帶著幾分詭異金色的不祥氣息,正從他的魂體七竅中絲絲縷縷地溢出。
那股氣息,既不屬于魂疫,也不屬于深淵。
它帶著一種影殺無比熟悉的,源自九天之上的,高高在上的味道。
是天后的力量!
“主人!破軍星君他……”
影殺發出了驚駭的尖叫。
不用他提醒,楚陽的身影已經如鬼魅般,出現在破軍星君的身前。
他伸出兩根手指,精準地點在了破軍星君魂體的眉心。
一絲魂力探入。
下一刻,楚陽那萬古不變的臉上,終于第一次,浮現出了一抹夾雜著冰冷與……贊許的復雜神色。
“好手段。”
他輕聲吐出三個字。
影殺急忙問道:“主人,這是怎么回事?天后在他的魂體里也留了后手?”
“后手?”
楚陽收回手指,搖了搖頭。
“不,這不是后手。”
他看著那氣息越來越混亂,魂體表面甚至開始浮現出細密裂紋的破軍星君,聲音冷得像一塊玄冰。
“這才是她送給我的,第二份禮。”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破軍活。”
“在這位星君的神魂最核心處,她親手種下了一顆‘神寂之釘’。”
“神寂之釘?”影殺的魂體狠狠一抖,這個名字讓他感到一種發自靈魂的戰栗。
“不錯。”楚陽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破軍的魂體,看到了那枚正在瘋狂汲取能量的根源。
“這顆釘子,以破軍殘存的神魂本源為食。一旦被我的力量,或是這方世界的力量徹底激活,就會在短短十個呼吸之內,引爆他作為星君的全部力量。”
影殺的思維,徹底凝固了。
引爆一位星君的全部力量?
那是什么概念?
“這……這會怎么樣?”他顫聲問道。
“結果,就是這整個第二層葬土,連同我們所有人,會被瞬間炸回最原始的混沌虛空。”
楚陽平靜地宣告了那個足以讓任何王者都為之絕望的結局。
話音未落,破軍星君的魂體之上,那黑金色的氣息猛然暴漲!
“神寂之釘”被徹底激活了!
咔嚓!咔嚓!
蛛網般的裂紋,在他的魂體上瘋狂蔓延。
一股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能量,正在其核心處,以幾何倍數瘋狂膨脹!
倒計時,開始了!
“主人,快退!舍棄他!”
影殺發出絕望的嘶吼,本能地想要拉著楚陽后退。
這是一個死局!
一個沒有任何選擇的死局!
然而,楚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靜靜地看著那個正在走向毀滅的,曾經的下屬。
他的腦海中,回響起不久前自己才說過的話。
“有我在,誰也動不了我的人。”
天后,就是要用他自己的話,來打他的臉。
楚陽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絕望,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穿了棋局的漠然。
“她想讓我選。”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影殺的耳中。
“是舍棄我的承諾,像喪家之犬一樣逃離,還是遵守承諾,與他同歸于盡。”
楚陽緩緩抬起雙手,在影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重重地按在了破軍星君那即將爆炸的魂體之上。
“可惜,我從不做選擇。”
他的聲音恢復了帝尊應有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選第三條路。”
一股比“神寂之釘”更加霸道,更加不講道理的吞噬之力,從他的掌心,轟然爆發!
“她以為這是她的棋局?”
“那我就,連她的棋盤,一起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