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影刺
趁著林燼追殺那名冷峻金丹修士的空檔,影刺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對付已經重傷的中年道姑。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聲音響起。
中年道姑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從自己胸口透出的淬毒短刃,眼中充滿了不甘和絕望。
影刺一擊得手,毫不戀戰,抽身便退。
中年道姑晃了晃,最終無力地栽倒在地,生機斷絕。
另一邊,林燼也追上了那名冷峻金丹修士。
“別殺我!別殺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冷峻金丹修士涕淚橫流,哪里還有半分金丹真人的威嚴,跪在地上,拼命地磕頭求饒。
林燼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憐憫。
他一步步走到冷峻金丹修士面前,石化的右臂緩緩抬起。
“我說過,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的。”
話音落下,石拳帶著風雷之聲,重重地砸在了冷峻金丹修士的頭顱之上!
“嘭!”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青陽宗追殺小隊的最后一名金丹真人,身死道消!
林燼站在原地,劇烈地喘息著,他能感覺到,繼承來的力量正在快速消退,而“燼劫咒血”的反噬,也如同潮水般洶涌而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再次伸出石臂,按在了冷峻金丹修士那尚有余溫的尸體上。
這一次,他要吞噬的,是一具金丹真人的骸骨!
當林燼的石臂按在冷峻金丹修士的尸體上時,一股遠比之前吞噬筑基修士骸骨時更為磅礴、也更為精純的能量,如同開閘的洪流般涌入他的右臂。
“呃啊——!”林燼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金丹修士的骨骸,蘊含的力量實在太過強大,即使只是殘余的骨力,也遠非筑基修士可比。那股狂暴的能量沖擊著他的經脈,讓他感覺整條右臂都快要被撐爆了。
石臂上的各種詭異紋路瘋狂閃爍,血芒、電光、毒紋、陰煞之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駭人的景象。他的皮膚表面,甚至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血痕,仿佛隨時都會爆裂開來。
“林燼哥哥!”阿朵和影刺急忙跑了過來,臉上充滿了擔憂。
“別……別過來!”林燼艱難地說道,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痛苦而變得扭曲。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逐漸模糊,一股嗜血的暴虐情緒,正從心底深處瘋狂滋生,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這是“燼劫咒血”在吸收了過于強大的力量后,產生的強烈反噬!
影刺眼神一凝,從懷中摸出一枚黑色的藥丸,快步上前,不顧林燼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強行捏開他的嘴,將藥丸塞了進去。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冰涼的氣息順著喉嚨流下,暫時壓制住了林燼體內那股暴虐的沖動,讓他恢復了一絲清明。
“這是……清心凝神丹的變種?”林燼有些意外地看了影刺一眼。
影刺默默點頭,沒有說話。這種丹藥是他特制的,專門用來應對修煉邪功或走火入魔時的心神失守,沒想到今日卻用在了林燼身上。
有了這一絲清明,林燼咬緊牙關,全力運轉起那殘破古籍中記載的、粗淺的控制咒血的法門,引導著那股狂暴的骨力在體內緩慢流轉,同時竭力抵抗著來自石臂和咒血的雙重侵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幽潭邊,只剩下林燼粗重的喘息聲,以及骨骼被強行改造時發出的“咔咔”輕響。
阿朵緊張地注視著林燼,小手緊緊攥著,手心里滿是汗水。影刺則警惕地注視著四周,防備著可能出現的危險。
不知過了多久,那名冷峻金丹修士的尸體,已經徹底化為了一具干癟的骨架,其上靈光全無。而林燼石臂上的狂暴氣息,也終于緩緩平息下來。
“呼……”林燼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雙眸之中,之前的紅芒已經褪去,恢復了黑白分明,但眼神卻比以往更加深邃,也更加冰冷。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再次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如果說之前吞噬筑基修士,只是讓他暫時擁有了筑基后期的戰力。那么此刻,在吞噬了一名金丹真人的部分骨力精華后,他感覺自己舉手投足之間,都蘊含著一股遠超筑基修士的恐怖力量。
他的右臂,變化更是驚人。
原本只是石化的手臂,此刻卻仿佛是由某種不知名的墨色金屬鑄就而成,其上那些血色紋路、蛛網電光、鬼面蛛毒紋以及水鬼王的陰煞圖騰,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種全新的、充滿了毀滅與不祥氣息的詭異紋身,從手腕一直蔓延到整個右肩,甚至隱隱有向胸口擴散的趨勢。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石臂”了,或許,“魔臂”更為貼切。
更讓林燼心驚的是,隨著這次吞噬,一些更加清晰、也更加龐雜的記憶碎片,涌入了他的腦海。
這些記憶碎片,大部分屬于那名冷峻金丹修士,其中有他修煉的功法、戰斗的經驗,以及對青陽宗的一些了解。但更讓林燼在意的,是一些極其模糊、卻又讓他感到莫名心悸的畫面。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灰蒙蒙的海洋,海面上漂浮著無數的殘骸,有破碎的世界,有巨大的枯骨,有腐朽的星辰……一種難以言喻的死寂與絕望,充斥著那片空間。
而在那片灰蒙蒙的海洋深處,似乎有什么極其恐怖的存在,正在緩緩蘇醒。
“燼……燼海……”林燼的嘴唇無意識地蠕動著,吐出了這兩個字。
這兩個字,如同兩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之前在第一卷大高潮,誤入修真者秘境,吞噬筑基期修士骨骸后,他就曾閃現過“燼海”二字的模糊記憶。后來在第二卷古戰場深處,吞噬半仙之體骸骨,他更是隱約察覺到“燼海”的存在和輪回的“不自然”。
而這一次,吞噬了金丹真人的骨骸后,關于“燼海”的記憶碎片,雖然依舊模糊,卻更加具體了一些。
“那是什么地方?”林燼喃喃自語,心中充滿了困惑與不安。他隱隱感覺到,這個“燼海”,似乎與他身上的“燼劫咒血”,以及他“吞骨者”的身份,有著某種神秘的聯系。
“林燼哥哥,你沒事吧?”阿朵小心翼翼地問道,她發現林燼的臉色有些不對勁。
林燼回過神來,搖了搖頭,道:“我沒事。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盡快離開。”
青陽宗的人雖然暫時被解決了,但難保他們不會有后續的追兵。而且,這里發生如此大的動靜,也可能會吸引來其他的修士或強大的妖獸。
影刺點了點頭,道:“我探查過了,這附近暫時沒有其他威脅。我們往哪個方向走?”
林燼沉吟片刻,目光投向了森林的更深處。
“我們繼續深入。”林燼說道,“越危險的地方,往往也越隱蔽。而且,我需要尋找一些特定的東西,來驗證我心中的一些猜測。”
他所說的“特定的東西”,自然是指那些可能蘊含著更多關于“燼海”線索的古老遺跡,或者強大的、死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生靈骸骨。
“好,都聽你的。”阿朵毫不猶豫地說道。在她心中,林燼已經是她唯一的依靠。
影刺也沒有異議。
三人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戰場,將那名中年道姑的儲物袋和冷峻金丹修士遺落的本命飛劍都收了起來。雖然飛劍已經受損嚴重,但畢竟是金丹真人的法寶,修復一下或者回爐重煉,也能值不少錢。
至于李默,他依舊昏迷不醒,被林燼隨手扛在了肩上。雖然這家伙是個累贅,但畢竟是林燼答應過要帶他離開森林的,在沒有徹底安全之前,林燼還不打算拋棄他。
“對了,這個給你。”林燼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簡,遞給了影刺。這是從那名冷峻金丹修士儲物袋中找到的,里面記載的是青陽宗的基礎劍法和一些修煉心得。雖然算不上什么高深功法,但對影刺這種散修來說,也有不小的借鑒意義。
影刺微微一愣,隨即默默地接過了玉簡,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一行人再次踏上了未知的旅途。
這一次,林燼的目標更加明確,也更加兇險。他不僅要為妹妹尋找解藥,還要探尋自身宿命的真相,以及那神秘而恐怖的“燼海”之謎。
而他那條融合了金丹骨力、蛛王劇毒、水鬼王陰煞、以及風雷之力的詭異魔臂,也將在接下來的旅途中,展現出更加驚人的力量。
只是,這條路,注定充滿了荊棘與血腥。
在他們離開后不久,幾道隱晦的氣息悄然出現在幽潭邊。
“好濃郁的血腥味和陰煞之氣……看來這里發生過一場大戰。”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嗯,有金丹修士隕落的氣息,而且不止一個。還有一股……很古怪的力量殘留,似乎是某種強大的詛咒之力。”另一個聲音凝重地說道。
“追上去看看,或許能有什么意外的收獲。”
幾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循著林燼等人離開的方向,悄無聲息地追了下去。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林燼并不知道,新的危機,已經悄然降臨。而他體內的“燼劫咒血”,以及他那條越來越強大的魔臂,也如同黑夜中的燈塔一般,吸引著越來越多未知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