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燁、趙瑞、韓九林等人皆欲救援,卻被隱蟒狂舞的巨尾和噴濺的凍氣逼得無法近身!
樂子涵琴音急轉,愈發高亢,卻也只能稍稍遲滯其勢。
任玄雙目死死盯住那越來越近的猙獰蟒首,瞳孔之中,只有那一片猩紅和噴涌而來的死亡凍氣。他身形如標槍般釘在原地,不退反進!
就在那腥臭巨口即將噬咬而下、凍氣即將噴吐的剎那!
任玄動了!
他腳下堅冰轟然炸裂!整個人化作一道離弦之箭,不退反進,竟迎著那吞噬一切的巨口沖去!
手中紫竹棍化作一道撕裂幽暗的深藍厲電,并非橫掃,亦非劈砸,而是凝聚了他全身精、氣、神,所有淬體十二重的恐怖力量與滔天意志,以棍為劍,以身為弓,用盡全力,脫手擲出!
目標——
隱蟒頸下七寸,那片顏色稍淺、微微泛白的逆鱗!
“咻——!”
紫竹棍破空之聲尖銳刺耳,速度之快,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極限!
幽藍的棍身在洞中寒光與玉蓮白芒映照下,拖拽出一道驚心動魄的死亡軌跡!
這一擲,義無反顧!
這一擲,有去無回!
就在紫竹棍脫手而出的瞬間,隱蟒口中醞釀的、足以冰封金石的濃白凍氣,也如同決堤的冰河,轟然噴吐而出!首當其沖,便是近在咫尺、全力擲棍已無暇閃避的任玄!
“噗——!”
深藍色的紫竹棍,精準無比地狠狠貫入那片逆鱗之中!棍身蘊含的恐怖力量瞬間爆發!
“嗷——!!!”
隱蟒百丈蛇軀瘋狂扭動,玄冰鱗甲節節爆碎!紫竹棍引動九幽寒氣反噬,蛇血未及噴濺便被凍成赤紅冰棱。巨蟒哀嚎著砸落寒潭,冰浪滔天,猩紅迅速暈染碧水。
堅冰炸裂,潭水沖天!
紫竹棍深深沒入其體內,只余一小截棍尾在外,兀自嗡嗡震顫!
然而,那噴涌的凍氣,也結結實實掃中了任玄的頭臉!
“呃!”任玄悶哼一聲,身形劇震,踉蹌后退。
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千萬根冰錐同時刺入的劇痛,自雙眼猛然爆發,瞬間席卷整個頭顱!眼前先是刺目的白茫茫一片,緊接著,便是無邊無際、吞噬一切的黑暗!
徹骨的寒意并非停留在皮膚,而是如同活物般,瘋狂地沿著眼部經脈向頭顱深處鉆去、侵蝕!
他下意識地抬手捂住雙眼,指尖觸及的皮膚上,已覆蓋上一層薄而堅硬的冰晶。
黑暗!冰冷!劇痛!
世界在瞬間失去了所有色彩與光亮。
“任玄!”趙晨目眥欲裂,一手護住郗婭,一手欲扶。
任玄卻猛地站穩身形,強忍那鉆心蝕骨的冰痛與驟然失明帶來的眩暈,嘶聲道:
“我無事!取蓮!”
樂子涵反應最快,在隱蟒受創翻滾、掀起滔天巨浪的剎那,身形已如鬼魅般飄出,足尖在翻騰的水面與墜落的冰棱上輕點數下,險之又險地避開巨蟒垂死掙扎的掃擊,玉手輕探,已將那株冰魄寒玉蓮連莖采下!
玉蓮入手,溫潤微涼,那濃郁的異香瞬間彌漫開來,竟將洞中血腥與寒氣都沖淡了幾分。蓮瓣晶瑩剔透,內蘊柔和白光,蓮心一點金黃,生機磅礴。
趙晨不敢有絲毫耽擱,接過玉蓮,運指如飛,迅速摘下三片最為瑩潤的蓮瓣,又自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幾粒溫陽護脈的丹藥,與蓮瓣一同在掌心以內力震碎成齏粉。他獨臂運功,掌心竟泛起一層暖玉般的溫潤光澤。
藥粉在內力催動下,化作一小團氤氳著白光與暖意的糊狀物。
他小心翼翼扶起郗婭,撬開她冰冷的唇齒,將那團蘊含著磅礴生機與至陽氣息的藥糊緩緩渡入她口中,并以自身內力小心引導化開。
藥力入體,郗婭蒼白如雪的臉頰上,那層令人心悸的死灰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褪去。雖然依舊昏迷,但原本微弱得幾乎斷絕的氣息,終于變得清晰、平穩起來,如同冰封的溪流開始緩緩解凍流動。
眾人見狀,心頭懸著的一塊巨石終于稍稍落下。
趙晨長舒一口氣,額角已見汗珠。
趙燁、趙瑞、韓九林等人也圍攏過來,看著郗婭氣息漸穩,緊繃的神經稍弛。
然而,就在這劫后余生、心神微松的一剎那——
“樂子涵!你好大的膽子!”
一聲尖利刺耳、飽含刻骨怨毒與陰冷殺意的厲喝,陡然從寒玉洞那轟鳴震天的瀑布入口處狠狠穿透進來!聲音中蘊含的內力陰狠刁鉆,震得洞壁冰棱再次簌簌墜落!
“勾結外敵,擅闖禁地,盜取圣蓮!該當何罪?!”
瀑流水幕被強橫氣勁轟然震開!數道身影闖入。
為首者,玄色宮裝,美艷冰冷,眉梢眼角刻骨陰鷙威嚴——
正是辛白衣之妹,新任魔音谷主辛若蘭!
其后,數名氣息沉凝長老,神色間對辛若蘭忌憚逢迎。冷慕容側后,面容冷峻,眼神深處一絲復雜。
辛若蘭身側二人,氣息迥異:
左首,枯瘦如竹,黑袍裹身,半張青灰臉,氣息飄忽如鬼魅,袖袍無風自動。
右首,光頭巨漢,胸膛滴血狼頭刺青,血腥暴戾濃烈,喉間“嗬嗬”獰笑,貪婪掃視全場。
辛若蘭毒錐般目光掃過洞內一團狼藉,落在任玄覆冰盲眼與其手中幽光吞吐的紫竹棍上,嘴角勾起殘忍獰笑:
“好!樂婉清的孽種,還有這些鼠輩!盜我圣蓮?傷我靈蟒?”
聲音拔高,病態興奮。
“今日,用你們的血,祭我兄長威名!讓谷中看看,背叛我辛若蘭的下場!”
腰懸雙刀,“嗆啷”出鞘半寸!陰冷鋒銳、毀滅刀意彌漫,與枯瘦老者袖中逸散的詭異陰風、滴血狼頭壯漢喉間壓抑的暴戾低吼交織,如無形絞索驟然扼緊眾人咽喉!
冰冷殺機混合著辛若蘭刻骨怨毒、天魔會毫不掩飾的貪婪,死死盯著斷罪劍、沈冰翎包裹,如同粘稠的黑潮,瞬間吞噬了洞內因郗婭氣息平穩而升起的最后一絲暖意。
黑暗中,任玄面容沉靜如古井寒潭。
失明帶來的是無邊的黑暗與冰寒刺痛,但雙耳捕捉到的每一聲壓抑的呼吸、衣袂摩擦的悉索、那半寸刀鋒出鞘的刺耳輕吟,皮膚感受到的每一縷森寒殺意與毀滅刀氣,都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掌中緊握的紫竹棍,那熟悉的冰涼觸感和棍身內蘊的、與他血脈相連的幽藍力量,在指縫間無聲地脈動、吞吐,仿佛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洪荒巨獸,在無聲咆哮,悍然回應著這篡位者帶來的滔天殺劫!
洞外,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如同催命的鼓點,由遠及近,轟然逼近!
寒玉洞,已成辛若蘭精心布下的血腥囚籠!其陰冷眸子如毒蛇鎖死獵物,只待信號,便要掀起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