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未血祭……紅羊劫!”
任玄心頭劇震,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他瞬間聯想到江湖上流傳已久的“紅羊劫”讖語,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那“丁未”二字,分明就是預示著這場武林浩劫發生的具體時間。
他的指尖攥得發白,眼中盡是難以言喻的凝重。碧梧宮、北狄、神仙膏、紅羊劫……這一切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在這一刻,竟然奇跡般地串聯起來,指向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巨大陰謀!
幾名碧梧宮弟子顯然也注意到了任玄的目光所向,似乎察覺到他已然發現了壁畫的秘密。他們臉色驟變,不約而同地悄然上前,試圖阻攔任玄繼續觀察壁畫,以免泄露更多機密。
任玄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眼中寒光一閃。他沒有拔出腰間的長劍,只是將劍鞘輕輕點地。
一股強勁的暗勁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那些碧梧宮弟子只覺得腳下地面猛地一震,一股無形的力量襲來,身形一個趔趄,齊齊后退了半步,臉上露出驚駭之色。
“再靠近一步,斬!”任玄的聲音冰冷徹骨,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他的目光如同寒冬的利刃般掃過那幾名弟子,讓他們心頭猛地一顫,再也不敢貿然上前,生怕觸怒這尊殺神。任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池中承受劇痛的郗婭。然而,他的心頭卻是思緒萬千,波瀾起伏。
這深埋海底的碧梧宮,所隱藏的秘密,遠比他想象的要復雜和巨大。郗婭的詭異變化,那古老壁畫上血腥的祭祀,都讓他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已然深陷一場波及整個武林的驚天陰謀之中。
他必須盡快弄清所有真相,否則,不僅僅是郗婭的安危,恐怕整個武林,都將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郗婭的身體還在“絕水”中持續異變,那痛苦到極致的嘶吼聲不絕于耳,一聲聲敲擊著任玄的心臟。
盡管他的真氣已經所剩無幾,但他的眼神卻愈發堅定,如同淬火的精鋼。他知道,在這一刻,自己已經別無選擇。他不僅要救回郗婭的性命,更要揭開這碧梧宮背后隱藏的一切黑暗與詭計。
只是,這“絕水”深處的秘密,又將引出怎樣駭人聽聞的驚濤駭浪?那“丙午紅羊”的讖語,是否真的預示著一場無法避免的武林浩劫?他又能否在劫難徹底爆發之前,找到最終的答案,挽狂瀾于既倒?
任玄強忍胸口傳來的陣陣鈍痛,將心神沉入那浮雕壁畫。他的“心眼”仿佛能穿透石壁,直抵那鯨骨祭壇的深層布局。他看見那些繁復的符文,既有北狄薩滿的狂野咒語,又夾雜著東瀛忍術的詭譎陣勢。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異域邪術,竟能混淆一處,相輔相成。任玄隨即想起“神仙膏”那種陰寒蝕骨的內力,兩者之間涌動著同一種邪惡的氣息。祭壇的陣法,分明與神仙膏的毒性源出同脈。
幾名碧梧宮弟子再度靠近,面色不善。其中一人低聲說道:“任少俠,此乃本宮禁地,不宜久留。”他們的眼神透著警告,卻不敢再有絲毫逾越之舉。
任玄沒有理會,心中只覺重重疑云。他疲憊地閉上眼睛,卻感到一股真氣波動。并非是身體的倦怠,而是丹田深處傳來異動。任玄暗自凝聚真氣,作出戒備姿態。他全身的肌肉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耳邊,突然響起一道低沉的傳音,清晰地回蕩在任玄心底:“今夜海市,有你要的答案。”聲音短促,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任玄猛然睜眼,眼中精光一閃,他環顧四周,無人察覺。
恰在此時,一名身著碧綠衣裙的女子步入石室。她身姿窈窕,眉目清秀,正是碧梧宮弟子魚玄機。她的目光如鷹般銳利,落在任玄身上,仿佛要將他從內到外看個透徹。魚玄機似是察覺到了任玄的異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任玄不動聲色,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魚玄機的袖中。一道銀光閃過,他看見了幾枚東瀛鏢。那飛鏢樣式奇特,絕非中原武林之物。任玄心中一沉,東瀛忍術的痕跡、東瀛鏢……這一切都指向了魚玄機與東瀛勢力勾結。
壁畫上,“丙午”二字與“紅羊劫”的讖語再次映入任玄眼簾,如同預言般緊密交織。他知道,不能再等了。郗婭的安危,武林的劫難,都催促著他去尋找真相。
任玄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他明白,自己身陷險境,但同時也看到了突破口。他必須孤身犯險,潛入那龍蛇混雜的海市。任玄悄然退出了石室,他的身形在黑暗中猶如幽靈,無聲無息。他施展“匿形身法”,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宛如融入了周圍的環境。
海風嗚咽,海市燈火通明。任玄換上了一身粗布衣裳,將臉涂抹得黝黑,化名為“二狗”。他在人群中穿梭,感受著這片區域獨特的喧囂與詭秘。販夫走卒、江湖浪客、奇裝異服的異族人,形形色色,匯聚一堂。空氣中彌漫著腥咸的海風與各種異香。
穿過一條狹窄的小巷,任玄猛然停住腳步。他看見一個攤位,上面擺滿了各種古怪的藥膏和粉末。而其中一盒,散發著一股熟悉的陰寒氣息。正是那害人不淺的“神仙膏”!攤主是個尖嘴猴腮的漢子,正賊眉鼠眼地向旁人推銷。
任玄眼中寒光一閃,怒火瞬間沖上頭頂。他大步上前,一把抓起那盒“神仙膏”,冷聲道:“這種臟東西也敢擺出來?”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捏。只聽“咔嚓”一聲,精巧的瓷盒瞬間化為粉末,灑落一地。
攤主嚇得臉色煞白,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周圍的江湖客紛紛側目,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突然發難的“二狗”。任玄目光如電,掃過攤主驚恐的臉。他將攤主身旁的三名同伙的面貌和身形暗自記下。
其中一人,身形粗壯,臉上橫肉抖動,口音帶著明顯的南蠻腔調。他們皆是販賣“神仙膏”的幫兇,必與那背后的陰謀有關。
攤主和同伙面面相覷,敢怒不敢言。任玄的眼神讓他們感到徹骨的寒意,仿佛被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盯上。他這一舉動,無疑是捅了馬蜂窩。
在暗處,幾道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任玄身上,帶著審視,帶著疑惑,更帶著一絲隱晦的殺意。海市的暗流,因他的出現,似乎攪動得更加洶涌。
那神秘的傳音者,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又將從那三名“神仙膏”販子的身上,挖出怎樣的驚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