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玄眼中寒光一閃,怒火瞬間沖上頭頂。他大步上前,一把抓起那盒“神仙膏”,冷聲道:“這種臟東西也敢擺出來?”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捏。只聽“咔嚓”一聲,精巧的瓷盒瞬間化為粉末,灑落一地。攤主嚇得臉色煞白,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周圍的江湖客紛紛側目,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突然發難的“二狗”。任玄目光如電,掃過攤主驚恐的臉。他將攤主身旁的三名同伙的面貌和身形暗自記下。
其中一人,身形粗壯,臉上橫肉抖動,口音帶著明顯的南蠻腔調。他們皆是販賣“神仙膏”的幫兇,必與那背后的陰謀有關。攤主和同伙面面相覷,敢怒不敢言。任玄的眼神讓他們感到徹骨的寒意,仿佛被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盯上。他這一舉動,無疑是捅了馬蜂窩。
空氣驟然凝固,一股無形殺意在海市街頭彌漫。幾道黑影破空而出,直撲任玄。這些鬼影殺手身法詭異,如融入夜色,只留殘像。
任玄不退反進,掌中無形心劍瞬間凝聚。他體內《龍象焚天功》陽剛內力涌動,與《冰心鑒》的純粹心境相合,心劍劍鋒泛出淡淡金光,猶如金鱗閃耀。
一道金鱗劃過,最前的殺手喉間爆出血花。他甚至未發出一聲,便軟倒在地。劍招無聲無息,快若奔雷,精確無比。
另兩名殺手左右包抄,手中短刃寒光閃閃。任玄身形微側,避開一道刀鋒。他心劍一轉,劍招“流云斬”出,金鱗般的劍影如流云般變幻不定。
劍光輕巧,卻帶著不可思議的力道。兩柄短刃被震開,發出“鏘”的脆響。殺手腕部麻木,攻勢受阻。
任玄反手一刺,心劍直取左側殺手胸口。對方橫刀格擋,卻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襲來。短刀脫手,任玄的劍鋒已然穿透其胸膛。殺手雙目圓睜,身體搖晃幾下,倒地氣絕。
第三名殺手見同伴瞬間斃命,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他不再戀戰,身形一晃便欲遁走。任玄冷哼一聲,足尖輕點,身法如風,追擊而去。
就在此時,一道掌風裹挾著雄渾內力,從旁側襲來,直取任玄后心。任玄心頭一凜,知道是高手介入。
他猛地轉身,抬手以《守門要術》中的“穩固如山”迎擊。掌風與他雙掌相撞,發出沉悶巨響。任玄感到一股巨力襲來,身形微微一晃,卻穩如泰山。
一名身穿碧梧宮青色長袍的老者擋在他面前,面色蒼白,嘴角溢血。老者看了一眼倒地的殺手,又看了一眼任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你……你怎會……”老者話未說完,另一名鬼影殺手已趁機偷襲。短刃無聲無息,刺入老者后背。老者身體一震,發出一聲悶哼,臉色更加慘白。
任玄見狀,目眥欲裂。他心劍再出,一招“金光破曉”橫掃而出。金鱗劍光如環,將偷襲的殺手逼退。殺手面色一變,身形急退。
老者搖搖欲墜,卻掙扎著從懷中掏出一枚古樸的貝殼。貝殼之上,赫然雕刻著一道若隱若現的漩渦,仿佛通往未知深淵的“歸墟之門”。
“紅羊劫……北狄……東瀛……”老者聲音斷續,氣息奄奄。他將貝殼塞入任玄手中,用力一推,將他推向一旁巷道的暗河。隨后,老者身體一軟,倒向河中。
任玄緊握貝殼,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這老者是為了救他而死,卻又無法理解碧梧宮的深意。他看了一眼被自己推入暗河的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更多的是冷酷的決絕。這是為了活下去,為了查明真相,不得不做出的選擇。
他不再停留,借著夜色與心法隱匿身形,迅速離開了海市的混亂。他知道,活著的他才能帶來希望。
任玄沒有走遠,而是潛伏在不遠處,盯著那被他擊倒卻未氣絕的殺手。那殺手雙眼空洞,顯然中了某種邪術。他將殺手拖入一處廢棄的棚屋,伸手按在其丹田之上。
《龍象焚天功》內力猶如烈陽,純凈而熾熱,自他掌心源源不斷地涌入殺手體內。這至陽至剛的內力,對邪穢之物有著天然的克制作用。殺手身體劇烈抽搐,發出痛苦的悶哼。
一絲絲黑氣從殺手口鼻中溢出,帶著腥臭。任玄催動內力震蕩,逼迫其體內殘留的“神仙膏”毒性排出。很快,一些細小的蟲豸狀物和墨綠色汁液被逼出體外,落在地上,竟還在微微蠕動。
任玄眼神銳利,仔細觀察。他從那些殘留物中辨認出北狄巫毒的痕跡,以及東瀛蠱術特有的腥味。這“神仙膏”果然不簡單,是幾種邪術的混合產物。
殺手在失去毒物控制后,空洞的雙眼終于恢復了一絲神采。他驚恐地看著任玄,想要掙扎,卻被任玄死死按住。
任玄冷聲問道:“誰派你來的?‘紅羊劫’與你何干?”殺手嘴唇顫抖,卻一言不發。顯然,他身上還有禁制。任玄目光一凝,指尖輕點殺手頭部,以內力破其“精神鎖”。
那“精神鎖”極其隱蔽,尋常高手根本無法察覺。但在任玄心劍與《冰心鑒》的配合下,他敏銳地捕捉到其運行軌跡。一股無形的力量被心劍斬斷,殺手的目光瞬間清明。
殺手如泄了氣的皮球,眼神中充滿了絕望與疲憊。他斷斷續續地交代,自己是鬼王山外圍的死士,負責在海市散布“神仙膏”,并監視各方動向。他還曾傳遞過一封密信,密信上印著羊首圖騰,并注明“丙午年”的字樣。
話音剛落,殺手身體一軟,徹底沒了氣息。任玄看著他的尸體,眼神復雜。他已問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他猛地捏碎殺手頸骨,發出“咔嚓”一聲,然后將其尸體拋在棚屋一角。他轉身離開。
棚屋外,一道修長身影如鬼魅般立在月光之下。正是林風。他看著從棚屋里走出的任玄,眼神復雜,有震驚,有疑惑,更有難以掩飾的殺意。
任玄走出棚屋,看到林風,眼中寒意更甚。他冷聲說道:“再看,這就是你的下場。”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懾人的殺伐之氣,仿佛能穿透林風的心神。
林風身體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感受到了任玄身上那股凌厲的殺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他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任玄一眼,隨后便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任玄沒有理會林風的離去,他徑直返回了碧梧宮。夜色深沉,碧梧宮內燈火稀疏,顯得格外寧靜。
他一回到自己的住處,便小心翼翼地取出懷中的貝殼,藏匿在床榻下的一處隱秘角落。這貝殼是碧梧宮老者用生命換來的線索,絕不能有失。
他推開石室的門,卻發現林風正站在郗婭身旁,面色陰沉。林風的目光落在郗婭身上,帶著一絲審視,一絲不甘。
“你來做什么?”任玄冷聲問道,心劍無聲無息地凝聚,直指林風咽喉。劍氣鋒銳,帶著一股無法化解的殺伐之氣。
林風感受到喉間傳來的冰冷殺意,身體不由得一僵。他知道任玄的實力又有所精進,這種殺伐之氣,是他前所未見。他被任玄身上散發出的強烈殺意逼退半步,面色鐵青。
“我只是來看看郗婭。”林風聲音沙啞,強自鎮定。他并未與任玄正面沖突,顯然被這股殺伐氣所懾。
任玄心劍不移,目光如炬:“滾出碧梧宮,否則,今日便了結我們之間的恩怨!”他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因為任玄知道林風的出現絕非偶然,必然與這海市的變故有關。
林風的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他終究沒有選擇硬碰。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郗婭,又看了一眼任玄,然后轉身離去。他知道,以任玄現在的狀態,硬拼只會兩敗俱傷。
任玄目送林風離去,心劍這才緩緩消散。他走到郗婭身旁,看著她痛苦而虛弱的模樣,心中涌起一股憐惜。碧梧宮的秘密、紅羊劫的陰謀,還有林風,這些都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知道,碧梧宮的老者用性命換來的線索至關重要,那貝殼中隱藏的“歸墟之門”,以及那“紅羊劫、北狄、東瀛”的斷續話語,都指向一個巨大的陰謀。而鬼王山與羊首圖騰、丙午年的關聯,更是證實了這股邪惡勢力的核心所在。前路茫茫,他不知該如何破解這彌天大網。
那句“丙午年”的讖語,究竟預示著何等浩劫?鬼王山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碧梧宮老者的犧牲,又代表著怎樣的立場?
任玄看著熟睡的郗婭,心中焦灼,他知道自己必須盡快找出答案,否則,這片江湖,乃至整個天下,都將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