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玄目送林風離去,心劍這才緩緩消散。他走到郗婭身旁,看著她痛苦而虛弱的模樣,心中涌起一股憐惜。任玄抱著郗婭起身時,靴底不慎蹭到暗格旁的青磚,竟覺磚塊微微松動。
他目光一凝,俯身用指節輕叩,磚下傳來空洞回響:
這碧梧宮的石室果然不止一層機關,想來除了太陽精金,還藏著更關鍵的密函或圖譜。林風在旁見此情景,指節不自覺攥緊了腰間的鐵尺,喉結滾動兩下,似有話想說,卻被任玄周身散出的冷意逼得將話咽了回去。
郗婭這時輕哼一聲,睫毛顫了顫,喃喃道:“海淵……長老的手記……在玉棺下……”
任玄心中一動,方才只顧著救她,竟未留意石室西側那具蒙著青布的玉棺。他側耳細聽,石室深處似有水滴聲傳來,與壁畫上血月邊緣的紋路隱隱相合,那紋路蜿蜒如河,竟像是儒青國都城的水系圖,想來是在暗示劫難的蔓延路徑。
眼下先帶郗婭離開這是非之地,尋個僻靜處調養,再回頭查探玉棺下的手記與青磚下的玄機。
只是林風此人反復無常,若不加以提防,恐生變數,更何況碧梧宮的秘密、紅羊劫的陰謀,這些都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知道,碧梧宮的老者用性命換來的線索至關重要,那貝殼中隱藏的“歸墟之門”,以及那“紅羊劫、北狄、東瀛”的斷續話語,都指向一個巨大的陰謀。
而鬼王山與羊首圖騰、丙午年的關聯,更是證實了這股邪惡勢力的核心所在。
前路茫茫,他不知該如何破解這彌天大網。
那句“丙午年”的讖語,究竟預示著何等浩劫?鬼王山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碧梧宮老者的犧牲,又代表著怎樣的立場?任玄看著熟睡的郗婭,心中焦灼,他知道自己必須盡快找出答案,否則,這片江湖,乃至整個天下,都將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郗婭的身體劇烈抽搐,她眉頭緊鎖,發出破碎的呻吟。藍色的光芒自她皮膚下浮現,化作古老符文,在她身上流轉。任玄見她的生命氣息愈發紊亂,心頭一沉。
他目光掃過穹頂壁畫。血紅的月亮懸掛夜空,異族聯軍猶如潮水般涌入儒青國都城,城墻崩塌,生靈涂炭。壁畫下方,赫然刻著八個大字:“赤馬紅羊,劫數難逃。”
任玄一把將郗婭攬入懷中,心劍在體內無聲嗡鳴。他察覺到碧梧宮深處似有某種力量牽引,與壁畫上的異象遙相呼應。他心里明白,這里藏著與藩王叛亂相關的秘密。
他毫不猶豫,將《冰心鑒》與《龍象焚天功》內力融合,化作一股陰陽交泰的真氣,小心翼翼地注入郗婭體內。純陽之力驅散著她體內的陰寒,至陰之力則安撫著她狂暴的生機。
郗婭顫抖著,突然呢喃出聲:“紅月升……魔門開……”她的聲音虛弱,卻像一道驚雷劈開任玄的思緒。
任玄猛然抬頭,對著空蕩蕩的碧梧宮厲聲喝問:“海淵!碧梧宮是不是早已知曉紅羊劫的真相?你們隱瞞了什么?”他的聲音回蕩在石室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歸墟之門是藩王私兵據點!”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
林風去而復返,就站在石室入口,目光陰鷙。他似乎是跟蹤任玄而來,或是對碧梧宮的異動早有察覺。
任玄看也不看林風,眼神冰冷。他知道林風是想擾亂他的心神。他只緊盯著郗婭,再次沉聲喝問:“海淵!太陽精金究竟在何處?”他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回應了他,指引他看向石室的東南角。
石壁緩緩滑開,露出一個暗格。暗格中,一塊拳頭大小,散發著微弱金色光芒的金屬靜靜躺在那里。正是他苦尋的太陽精金。海淵的妥協是無聲的,也是被迫的。
任玄左腕一劃,純陽精血立刻涌出,與暗格中的太陽精金融合。一股灼熱的痛楚瞬間蔓延全身,經脈似被烈火焚燒。但他全然不顧,目光始終緊盯郗婭,感受著她體內紊亂的氣息逐漸平穩。
他感到自己的精神與郗婭的心神產生共鳴。一幕幕破碎的畫面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腦海。血月當空,鬼尊東方絕境在昏暗的密室中,手持一盞詭異的青銅燈,燈中燃燒著慘綠色的火焰。他將一具具干枯的尸骸投入燈中,伴隨著低沉而沙啞的念誦:“丁未年,獻祭始……”
任玄猛然驚醒,額頭布滿冷汗。他終于明白了!“紅羊劫”并非簡單的災難,而是與“神仙膏”、藩王叛亂、以及東方絕境的獻祭陰謀緊密關聯。
那“丁未年”就是這一切的開始。
他望向林風,眼中寒光一閃,語氣森然:“林風,你若再敢廢話,我便取你血來補我損耗!”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透著一股近乎瘋狂的決絕。
林風身體微顫,他從任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殺意。他知道此刻的任玄,處于一種極度危險的狀態,如同受傷的野獸,隨時可能擇人而噬。他沒有再多言,只是默默退后了一步,神色復雜地看著任玄。
郗婭的臉色恢復了些許血色,身上的藍色符文也漸漸隱去。任玄的精血和太陽精金的融合,暫時穩住了她的傷勢。但他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真正的風暴還在醞釀。
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讓任玄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機。東方絕境、藩王、神仙膏、紅羊劫,一切都指向一個巨大的謎團。
他必須繼續探尋,揭開這層層迷霧,否則,不止是郗婭,就連整個天下都將面臨一場浩劫。
他心中暗自發誓,絕不會讓那壁畫上的悲劇重演,無論代價如何。他會找到所有的線索,哪怕踏遍千山萬水,也要讓那些陰謀者付出應有的代價。他回頭望向幽暗的石室,總覺得這碧梧宮,還藏著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