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掠過鹽渡鎮的屋脊,任玄的衣袍輕輕搖擺。他手中密信的分量,壓在他心上,重過千鈞。這條路,注定九死一生。他的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與絕境對抗的堅定。他要找到那份密約,哪怕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他要揭開太子與南蠻部落的全部丑惡。
任玄的身形從屋脊輕巧躍下,落在周扒皮私宅的后院。夜色成了他最好的掩護。他憑借“匿形身法”,如一道幽魂,避開層層巡邏的護衛。他的“心眼”此刻格外清明,屋內屋外的一切破綻,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他繞過假山,穿過花園,最終停在一處僻靜的書房外。書房外有兩名護衛,他們靠在墻邊,低聲說著閑話。任玄屏住呼吸,內力運轉,周身氣息盡斂,那兩人絲毫未覺異樣。他輕輕推開窗戶,像一陣風飄入房中。
書房內陳設雅致,案上堆滿了賬冊。任玄走到書桌前,目光如電,逐一掃過。他的手拂過書架,終于在一個隱蔽的夾層中,摸到一個陳舊的木盒。木盒上落著薄薄一層灰塵,顯然許久未動。
任玄打開木盒,里面赫然躺著幾卷羊皮卷和一疊用油紙包裹的賬冊。他展開羊皮卷,上面清晰記載著太子與南蠻部落的秘密盟約,以及私鑄兵器流向各路藩王的詳細賬目。他迅速閱覽,臉色愈發凝重。這些證據,足以掀翻整個儒青國。
周扒皮的宴會廳里燈火通明,歌舞升平。廳內人頭攢動,各色官員和藩王使者觥籌交錯。
任玄換上“二狗”的護衛服飾,端著一盤點心,混跡其中。他淬體十二重的修為,使得他的感知力遠超常人,那些酒肉之徒的低語與算計,盡收耳底。
他穿梭于人群中,眼神不時掃過主桌。周扒皮肥胖的身軀坐在上首,旁邊是幾位身著華服的藩王使者。他們笑聲洪亮,卻透著一股貪婪和陰狠。任玄知道,這些都是太子賈承嗣的爪牙。
任玄悄悄走到主桌旁,趁著眾人舉杯的空隙,將那幾卷羊皮卷和賬冊,混入一份呈給周扒皮的奏報之中。奏報堆在主位旁的一疊公文中,位置十分顯眼。他動作行云流水,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小動作。他就是要讓這些骯臟的證據,在最耀眼的地方爆炸。
次日清晨,鹽渡鎮的天空像被烏云籠罩,氣氛壓抑。
一道急促的命令,從京城直抵鹽渡鎮。
大隊官兵,猶如黑色潮水般涌入周扒皮的私宅。他們拿著搜查令,雷厲風行,不給周扒皮任何反應的機會。
周扒皮的私兵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京城帶來的精銳禁衛軍制服。巨大的倉庫被打開,一箱箱私鑄兵器和成山的官鹽,在陽光下刺眼。更令人震驚的是,那些暗藏的“神仙膏”也被一并查出。整個鹽渡鎮瞬間炸開了鍋。
街頭巷尾,百姓議論紛紛。周扒皮平日里作威作福,如今惡行敗露,人人拍手稱快。但其中牽扯到的太子、各路藩王私兵、神仙膏,卻讓所有人感到不安。一股不安的情緒,在儒青國中蔓延。
周扒皮被押到大堂,肥胖的身軀像一攤爛泥。他面色蒼白,額頭冒著冷汗。他試圖以那些設計精巧的合同陷阱,為自己開脫罪責,說是商業往來,并無不法。他強辯這些兵器是用來防衛的,神仙膏是為達官顯貴提供享樂的秘藥。
任玄站在人群后,冷眼看著周扒皮的表演。他見時機差不多了,便通過一些隱晦的提示,引導查案的官員發現合同中的真正漏洞,指出兵器數量遠超私宅防御所需,且制式與邊軍常用兵器無異。他更提醒官員去深挖“神仙膏”的真實流向,而非只關注其享樂屬性。
官員們順著任玄的指引,深入調查,終于找到了周扒皮與南蠻部落交易“神仙膏”和私兵的鐵證。這些證據直指邊疆軍中的叛徒。周扒皮的謊言被徹底擊穿,他瞪大了眼睛,一口逆血涌上口角,猛地噴出,身體搖晃幾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氣絕身亡。
染血的賬本和密約,最終被呈送至京城皇宮。皇帝賈弘,永壽帝,在御書房內看到這些證據時,震怒。他猛地拍案而起,龍顏大怒,殿內碗盞乒乓落地。太子賈承嗣勾結藩王,私鑄兵器,走私神仙膏,甚至與外族密謀顛覆儒青國,樁樁件件,觸目驚心。
然而,太子賈承嗣的勢力盤根錯節,早已在朝堂和軍中布下深厚的爪牙。九子奪嫡的戰火早已白熱化,各方勢力犬牙交錯。永壽帝的旨意,雖然震怒,卻難以貫徹到底。許多藩王收到消息,立刻警惕起來,表面順從,暗地里卻加強戒備,生怕被牽連。
賈承嗣見東窗事發,立刻將所有罪責都推到任玄頭上。他聲稱任玄是江湖“妖人”,圖謀不軌,意圖挑撥皇室與藩王關系,禍亂朝綱。
一道道通緝令,像雪花般從京城飛向四方,通報全國,張貼各處,將任玄塑造成一個危害社稷的邪惡存在。
與此同時,儒青國各地武林大會也如期召開。各大正道門派齊聚一堂,共議如何應對東瀛和北狄的不斷侵擾。他們討論邊疆防務,商量支援之策,卻不知皇室內部的“神仙膏”陰謀正在一步步將儒青國推向深淵。
丹霞山上,孟星魂正獨自在劍閣中擦拭佩劍。他耳邊傳來門外弟子的嘈雜聲,說起街上又貼了新的通緝令。他放下劍,走到窗邊。一張新的通緝令,映入他眼簾。
畫上的少年面容俊朗,眼神卻冷峻如冰。他心中一動,這不就是那個救他于危難的師弟任玄嗎?
通緝令上,“妖人任玄”幾個大字觸目驚心。孟星魂的手微微顫抖,他怎么會是“妖人”?他明明救過自己。孟星魂不再猶豫,他將佩劍歸鞘,心中已做出決定。
他要去找任玄,無論天下如何看待,他都相信自己的判斷。他要查清真相。
孟星魂收拾好行囊,悄然離開了橫山武宗。他沿著通緝令上描繪的任玄逃亡路線,向著鹽渡鎮方向疾馳而去。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著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任玄此刻一定處于水深火熱之中。他要趕在那些所謂的“正道人士”之前,找到任玄。
通緝令如瘟疫般擴散,任玄的名字在江湖中變得炙手可熱。那些藩王使者,那些被周扒皮毒害的邊疆將領,那些被太子蒙蔽的正道人士,都將矛頭指向任玄。
他一人之力,對抗整個儒青國。
他手中緊握染血的賬本,上面除了太子與藩王的密謀,還有更多關于骨尊與“紅羊劫”的線索。
任玄知道,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向前,將這趟渾水徹底攪清,否則儒青國將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