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季淵哈哈大笑。
命運的表情變得極其難看,什么叫孺子可教也?自己怎么平白無故少了輩分?
“那我們就比一比誰釣到的魚更多,看看是誰得到誰的大道。”命運眼神發狠,帶著前所未有的自信。
如果是真刀真槍的干,自己或許難以在大道感悟上對付太上老君。
但現在可不是真刀真槍的干,而是一種詭異的論道,這他就不怕了,如果這種情況下,他都比不過太上老君,那還不如死了算了。
季淵撫須輕笑,指了指池塘的位置,緩緩說道:“那就請你放下你的大道吧。”
“好!”命運緩緩點頭,手掌一揮,池塘之中頓時生出了幾十尾魚兒,在其中歡快的撲騰,隨后又沉入池底。
他的氣息也頓時下降,變得和季淵一般無二,毫無修煉的氣息,真真切切的一個凡人。
命運舉起手中的魚竿,從頭頂拔下一縷晶瑩的秀發,將頭發綁在了魚竿子上,一條魚線就這么出現了。
隨后又在季淵腳邊,拿上了一個魚鉤,將魚鉤綁在了魚線上,正準備拋下魚竿時,他的眼珠子一轉,突然想到了什么,開始在地上挖了起來。
季淵瞥了他一眼,笑著說:“你呀你,活了這么多年了,還要玩這些手段嗎?我都沒有用魚餌,你還想用魚餌?豈不是沒有公平可言?”
命運嘿嘿一笑,嘲諷道:“我們對賭的時候可沒有說我不能用餌料,怎么?你是對你的釣技有所懷疑了?還是說你怕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怎么會怕呢?我只是擔心你要是用了餌料還比不過我,那會不會道心崩塌呢?”季淵哈哈大笑著說道。
說起來,這命運也是奇怪,自己只不過是壓住了他心中的一絲陰暗面,這人頓時就變得純真起來,仿佛未曾經過污染一般,還帶著一絲孩童的頑固。
看來他記憶中的事,也不是全真的,或許其中還有某種細節沒發現,就目前的狀況來看,命運的主導者是他的陰暗面,所行所為也是陰暗之事。
那到底是這個童真的為他的主要人格,還是這個陰暗的是他的主要人格呢?
季淵也不得而知。
“笑話。”我若是用魚餌還釣不過你,那我的大道盡數奉上,還和你比拼個什么?
“那好,那你便挖掘餌料釣魚吧,可不要后悔哦。”季淵說道。
“好,我定然不會后悔,你就等著大道被吞噬吧。”命運笑了笑。
轉頭又開始在地上挖掘了起來,連續挖掘了一個時辰,這才挖掘到了幾條蚯蚓,將蚯蚓鉤在魚鉤上,滿懷激情地拋下了第一桿。
春去夏來,秋去冬至,轉眼之間又不知道是多少的歲月過去。
雪花飄飄,將地面覆蓋起了一層濃厚的積雪。
而兩位凡人,卻在這積雪之中屹立不倒。
兩人中間燃燒著一堆火堆,火光照射之處,積雪不再,溫暖的猶如春季。
池塘中魚兒翻騰,帶起絲絲浪花,而兩人的魚線卻絲毫沒有動彈。
季淵一臉平靜的看著魚線,絲毫不因為沒有釣到魚而煩惱。
而命運的臉色則是顯得有些陰沉,這么多年了,他這里也是毫無動彈,這根本不合理啊。
要知道,他還在魚鉤上沾染了自己的血液,血液中蘊含的氣息也會吸引蘊含命運大道的魚兒來吃。
沒有道理這么久了,一絲動靜都沒有。
就在他苦惱的時候,旁邊突然傳來了一聲驚呼。
“哎喲,有魚兒上鉤了喲。”季淵的聲音激動而興奮,還帶著一絲不可言喻的炫耀,仿佛是在挑釁一般。
一尾透明,散發著時空氣息的魚兒被釣了上來。
看到這一尾魚兒的時候,命運的臉色大變,這是代表著他時間大道的魚兒。
他從來不只修一種大道,對于命運大道來說,時間大道是極強的輔助,同樣的,還有因果大道之類的大道,對于命運大道來說,也有極強的輔助作用。
此刻屬于他的時間大道被釣了起來,對于他來說,無疑是一種折磨,這可是永遠的損失了一種大道。
如果命運大道再被釣起,那他就真的玩完了,雖說失去的不是大道烙印,但重修是跑不掉的了。
“不錯不錯,實在是不錯啊。”季淵拿起時間大道魚,麻利的取下魚鉤,隨后看向了一旁的命運:
“喲,老頭,怎么用了魚餌還是釣不到魚啊?現在想不想學我的釣技了,不過你想學我也不會教給你,用魚餌都釣不到,簡直是個廢物。”
“你!”命運被氣的臉色通紅,“你不要猖狂,只是運氣好罷了,大道修行在于平穩,而不是急功近利,你只是前面運氣好了一些罷了,真的到了后面,誰勝誰負還說不定呢。”
命運熟練的自我安慰著,就好像曾經一樣。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我看你之后怎么辦。”季淵敷衍的說著。
放下魚竿,轉過身,另外架起了一堆柴火,準備將這條魚烤來吃了。
不久之后,誘人的香氣從季的位置傳出,時間仿佛都暫停在這一刻,無法形容的誘惑力從那里傳來。
命運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味道的香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這是屬于自我的大道,因為他本身有著極強的吸引力,幾乎無法克制。
若不是為了以后考慮,他現在真想上去給他搶了。
“香啊,太香了。”
季淵手捧著烤魚,就這么坐在了命運的身邊,慢慢的,一口一口地啃噬了起來,時不時的還吧唧嘴。
主打的就是一個精神折磨,主打的就是讓命運心神不定。
“怎么樣?你吃不吃一口?真是太美味了,我在這其中感受到了時間的律動,這該不會是你的時間大道吧?”
季淵將手中的烤魚放在了命運的嘴前,他只需要往前一伸嘴,就能夠吃下這一條烤魚。
命運狠狠的咽了幾口唾沫,小不忍而亂大謀,為了吞掉太上老君的大道,自己必須要忍耐,改易命運,自己一定能夠獲得最終的勝利。
他惡狠狠的說道:“去一邊去,我才不吃呢,待會兒我就會將你的大道魚釣起來,你等著哭去吧。”
“行行行,看不出來,你這老頭子還有那么一點毅力嘛,那我就到另一邊去吃了。”季淵假意夸獎了一番,轉過頭,坐在了他的釣位上,吃了起來。
命運耳不聽,眼不見,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魚竿上,頻繁的更換著釣位,勢必要釣一條魚起來。
冬去春又來,春去秋又至。
秋風蕭瑟,枯黃的落葉席卷,凜冽的寒風吹過,命運只剩一半的秀發,微微飄蕩,再配上他那一番愁苦的臉,好似秋風之中的惡鬼。
命運看著微微掀起波瀾的池塘,眼中滿是渴望。
“為什么?為什么釣不到?這不可能啊,這一定有問題,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為什么?為什么?”
他喃喃自語,狀若瘋魔,好似下一刻就要崩潰了似的。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愁苦,魚竿突然猛烈的顫抖了起來。
命運的眼神一下子亮了些,嘴角不自覺的勾起。
終于……終于!終于上鉤了!
他猛地抽動魚竿,勢必要將這條魚收入囊中。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似乎是他用力過猛,魚竿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命運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魚竿斷了。
命運不可思議地看著手中斷裂的魚竿,又看著祠堂中跳起來的魚兒,眼中的憤怒幾乎要溢了出來。
“為什么?為什么會斷掉,抽水,我要抽水!!!”
“吵什么吵呢?”
一旁睡得正舒服的季淵被突如其來的怒吼吵醒。
一睜眼就看見了拿著斷裂竹子的命運。
“喲!”季淵發出極為夸張的聲音,“怎么連魚竿都斷了?你到底會不會釣魚啊,不知道釣到大魚要消耗他的體力嗎,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還好你不是我的弟子,否則我非得掐死你不可。”
“能不能別說了?”命運轉過頭來怒吼,“一定是你在我的魚竿上做了手腳,否則它怎么可能會斷裂?”
“誒!你這死老頭,自己釣技差,還在這里怪我,剛開始說教你怎么釣魚你不學,現在因為技術太差了,讓魚竿斷了,在這里怪我,真是孺子不可教也。”季淵撇了撇嘴,說道,同時還不忘嘲諷。
他拍了拍命運的肩膀,說道:“老東西啊,你也活了這么久了,凡事多找找自己的原因,不要什么都怪別人,有沒有可能就是你悟性太差,技術也不行,性情還狂躁,這才釣不到魚的。”
“不可能,我要再來!”命運撂下一句話,轉身就去往了竹林,這一次他要挑一根最大最硬的的竹子。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根又大又硬的竹子,回到了釣位上。
將頭發再次纏繞在竹子上,又開始了新一輪的釣魚。
季淵就這么在一旁默默的看著,眼中的笑意幾乎止不住,估計再玩幾次命運,他就要徹底爆發了。
這一次時間并沒有過多久,僅僅是幾個時辰,命運的魚竿就傳來了一陣抖動。
看其抖動的幅度,這一次估計是一條大魚。
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訓,命運輕輕的抬起魚竿,緩慢的往上提,生怕竹竿再次斷掉。
手中沉甸甸的拉力告訴他,這次真的是一條大魚,就是不知道是誰的大道顯化了。
他的眼神極為認真,輕輕地挪動著魚竿,緩慢的卸力。
雖然他表面上很憤怒,實際上那些話他還是聽進去了,輕重緩急,還是要慢慢來。
很快,那一條魚的只鱗片爪就浮現了出來,非常大的一條魚,并且是太上老君的大刀。
命運的眼中的喜色難以抑制,這一條大道是太上老君主修的大道,甚至是得到了道主的大道。
他已經想到了那烤魚的滋味了,他已經想到了大道融入體內的滋味了,他已經想到打破黑手,證道超脫的樣子了。
一切都似乎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就當命運要將魚徹底踢出水面的時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再次發生了。
不,不是意想不到,而是本應如此。
竹竿太大太硬,不能給魚線起到卸力的作用,那得到的結果就只有一個。
那就是魚線斷裂,魚兒跑路,釣魚人痛心疾首。
事實就是如此,在命運暗淡的目光中,魚線斷了,代表著他希望的魚兒也消失在了池塘中。
魚竿踉蹌落地,命運眼前一黑,幾乎要維持不住身形。
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那就是被命運捉弄的感覺。
仿佛他的一切都是被規劃好了,他一輩子釣不上魚,一輩子只能在太上老君的陰影下活著。
“不,不對,一定是我的方法錯了,我要研究太上老君是怎么釣魚的,學會了他的方法,再加上我的魚餌,我一定能夠釣到魚的,一定能夠!”
命運在心中為自己暗暗打氣。
“呦呵,老東西,我就說了和我學釣技你才能釣到魚,怎么就是不信呢?現在好了吧,魚也跑了,魚線也斷了,你那幾根毛還有的拔嗎。”
季淵哈哈大笑的嘲諷,雖然早已經有了預料,但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還是讓人忍俊不禁。
命運沒有說話,而是端起小板凳坐到了季淵的身邊,準備偷學他的釣魚技術。
季淵也不在意,這下子才是真正的魚兒上鉤了。
他坐在凳子上,不緊不慢地拿起了魚竿,隨手拋了下去。
命運細細的看著他的每一步,也觀察著他對魚竿的挑選。
他這才發現,季淵的魚竿都是比較柔軟的,當魚兒上鉤的時候,魚竿會猛地彎下去,為魚線卸力。
這樣子在遇到了大魚的時候,才不會猛然的崩斷,為后面消耗大余的體力提供了保障。
其他的,命運真的是一點都沒有看出來。
季淵躺在最新編制的椅子上,慢悠悠的說道:“老東西啊,你說釣大魚最需要的是什么?”
命運愣了愣,隨口說道:“當然是好的餌料和裝備。”
季淵搖搖頭說道:“放長線釣大魚,釣大魚最重要的是要有耐心,莫要讓工具迷失了你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