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讓工具迷失了我的本性。”
“莫要讓工具迷失了我的本性?!?/p>
……
命運將這句話念叨了好幾遍,他感覺這句話似乎意有所指,但腦海里傳來的刺痛,讓他想不起到底是為什么。
他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什么,好像忘記了什么極其重要的東西,但是他覺得季淵說的非常有道理。
應(yīng)該升華自我,而不是假借外物,只有自我的“本”強(qiáng)大了,才能輕易的做成不能做到的事情。
而釣魚這件事,他或許真的需要,學(xué)一學(xué)具體的釣技了,這才是釣魚的本,修行的本,證道的本。
他就這么靜靜的看著,靜靜地看著季淵釣魚,一條接一條的魚被釣了上來,一條街一條的烤魚被他吃下肚子。
命運看得著迷了,絲毫沒有注意到所有的魚兒,都是他自己的大道演化,絲毫沒有注意到他自己的氣息,越來越微弱,他對于命運大道的掌控越來越微薄。
他只能感覺到,他對于釣魚的技藝越來越熟捻了。
直到季淵吃下了最后一條烤魚,但緩緩的擦了擦嘴巴,溫和的說道:“老頭子啊,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悟了,快去釣魚吧,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p>
命運點了點頭,眼神極為堅定,順手拿過了季淵的魚竿,就坐到了他自己的釣位上。
熟練無比的穿上魚餌,輕輕地拋下魚線,水面泛起一陣漣漪。
命運有一種極其強(qiáng)烈的感覺,這一次,他將釣起所有的魚,他將所向披靡,他將吞噬掉太上老君的一切,攀登至高無上的寶座。
沒有時間飛逝,也沒有四季流轉(zhuǎn),魚竿動了,激烈的抖動起來。
手隨心動,人桿合一。
魚竿微微彎曲,魚線緊緊繃,而則在空中彎起了一道好看的弧形。
命運輕抖手腕,微妙的力量傳導(dǎo)在了魚桿上,水面掀起較大的浪花,伴隨著一尾魚兒躍出水面。
他的眼睛幾乎濕潤,一種莫名的感情縈繞在其中,他滿懷希望地看著這一尾魚兒。
小心翼翼的將它提了上來,直到落在陸地上的那一刻,他懸著的心才終于放了下來。
命運長聲嘶吼:“我成了,我成了,我終于成了,大道在我,大道在我啊。”
沒有任何的猶豫,命運在地上架起了火,直接用魚竿尾部穿過魚,就這么在原地烤了起來。
很快,誘人的香氣從魚中傳出,這香氣似乎比季淵烤出來的更為濃重,仿佛要實質(zhì)化了一般。
整個池塘都是烤魚的香氣。
季淵假裝咽了口唾沫,悄悄的走到了命運身邊,慢慢的說道:“老家伙,給我也吃一口唄,怎么說我也教了你怎么釣魚。”
命運快速的將烤魚藏在了懷里,眼神冷漠的看著季淵,嘴里說出的話如十月寒風(fēng)一般刺骨:“我可沒讓你教我,我都是自己看著學(xué)的,這可和你沒關(guān)系,這條魚只能我自己吃,你想吃自己釣去吧?!?/p>
季淵笑了笑,轉(zhuǎn)頭佯裝生氣的回到了釣位。
坐了一會兒過后,仿佛是心中難受,他又跑去竹林,精細(xì)的挑選了一根竹竿。
隨后再次綁上魚線和魚鉤,拋出了希望的一桿。
命運撇了一眼,嘴角勾起冷笑,他已經(jīng)掌握了一切。
美味的烤魚入肚,屬于太上老君的大道融合在體內(nèi),命運感覺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聯(lián)系,他似乎對這個池塘有了一點點掌控。
命運不著痕跡的看了季淵一眼,他現(xiàn)在終于明白了,明白,為什么他總是釣不過這個人,原來自始至終,太上老君對于這個池塘都有一種掌控。
只是為了玩自己罷了,不過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無法玩弄自己了,這條魚入肚,太上老君再也無法完全掌控這個池塘。
命運幾乎要笑出聲來,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可以依葫蘆畫瓢,將其他幾位證道者的大道一同吞噬,讓洪荒這一方的戰(zhàn)力削弱到極致。
吃完了魚過后,他同時也拋出了希望的一桿,現(xiàn)在才是真正的比拼。
很快便過去了一萬個日夜,命運手中的桿子猛地震動,他輕巧的一提,又是一條魚兒上鉤。
這條魚兒之上,似乎銘刻著無數(shù)繁雜的陣法,他不用猜也知道,這是太上老君的陣法之道凝聚。
在釣到這條魚的同時,命運也在悄悄地觀看太上老君的動作,他清晰的看見了,看見了太上老君微微一顫抖,余光直往自己這邊看,仿佛對于自己能釣起魚來不可置信。
這讓命運更加開心,同時也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就是正確的,這老小子一開始就抱著壞心思,現(xiàn)在獵人和獵物的位置已經(jīng)調(diào)轉(zhuǎn)了,看看誰才能主導(dǎo)誰的命運吧。
時光匆匆,不記年,春去冬又來。
此刻,大雪飄飛,天寒地凍,鵝毛般的大雪飄落在地上,壘起厚厚的雪層。
兩位精神抖擻的老頭子,在這天寒之中緊握著魚竿,兩人的眼神還時不時的對碰在一起,似乎在較著勁。
“嘩啦!”又是一條魚出水的動靜,命運穩(wěn)穩(wěn)的收桿,一條刻著煉丹爐的魚兒落入手中。
這是屬于太上老君煉丹大道的顯化,此刻已然握在手中。
他哈哈大笑:“老頭,這條魚結(jié)束,這池塘之中可就剩最后一條了,你已經(jīng)敗的十分徹底了,還不肯認(rèn)輸嗎?”
季淵倔強(qiáng)的扭了扭身子,死死的握住魚竿,倔強(qiáng)的說:“你等著吧,就是這最后一條魚定輸贏,我們誰釣到這條魚,誰就是最后的贏家?!?/p>
“好好好,那我就如你所愿,讓你看清我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你的悟性還是差了點啊,哈哈哈哈?!泵\猖狂的大笑震破蒼穹,雪花窣窣的落地,仿佛他現(xiàn)在的心情一樣,高昂到可以打破一切。
兩人同時坐在雪中,一者風(fēng)輕云淡,一者則是極為慌張,兩人之間的氣氛顯得有一些僵持。
很快,隨著風(fēng)輕云淡的那一位,伸手抬起魚竿,一只魚兒落入他的手中,這一場無形的氣氛終于是被打破了。
釣到魚的自然是命運了,他的臉上露出了極其猖狂的表情,仿佛一切盡在把握。
而季淵則是裝出了一副極為落寞的表情,仿佛失去了一切。
命運拿著魚,耀武揚(yáng)威地走到了季淵的面前,用魚兒放在他的面前:“太上老君,你敗了?!?/p>
在季市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命運一口一口的將魚兒生吃了,伴隨著最后一口魚肉下肚,他猖狂的大笑了起來:“太上老君,睡去吧,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p>
下一刻,季淵緩緩的坐在了地上,只剩下極其微弱的氣息。
整個世界也產(chǎn)生了劇烈的變化,一種無法言喻的枯寂,彌漫著整個世界,整個世界仿佛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衰老。
很快。
池塘變得干枯,竹林緩緩消散,大地干裂,風(fēng)雪已然不再,剩下的只有一片枯寂,整個世界的生機(jī)仿佛都已經(jīng)被抽干。
命運看了一眼盤坐在地上的老人,張開嘴一吸,屬于他自己的力量便被吞入體內(nèi)。
“太上老君啊,太上老君,你終究還是棋差一招,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哈哈哈哈哈?!?/p>
命運一邊大笑,他的身形一邊緩緩消散,若不是怕引起季淵的注意,他正要將太上老君徹底扼殺,而不是留下一顆火種,一顆微弱,但有機(jī)會重新綻放的火種。
等到命運徹底消失后,坐在地上的老人緩緩的睜開了眼睛,身形一變,變回了季淵的模樣。
“沒想到啊,沒想到,命運居然還有這種作用,居然吞噬了大師伯大道之中的雜質(zhì),只留下了純凈之物,純凈的大道?!?/p>
季淵喃喃自語,其實他最開始只是想捉弄一下命運,隨后發(fā)現(xiàn)了命運心中的漏洞,將計就計,通過釣魚騙了他的大道。
此刻命運身體之中的命運大道只是季淵的一種演化,一種真實到他自己都無法探查到的演化,仿佛從沒有消失。
而事實上,季淵也徹底領(lǐng)悟了最后一種大道,就是這些年來,從沒有真正掌握的命運大道。
沒想到在這陰差陽錯之間,居然讓他修成了三千大道總綱,只待最后的極致升華,便可抵達(dá)盤古大神的程度。
而現(xiàn)在,他要做的就是繼續(xù)哄騙命運,讓命運去其他證道者的世界,吞噬他們的雜質(zhì),留下最純凈的大道。
季淵心念一動,整片天地消失,留下的是另一片生機(jī)盎然的世界,原本這一片世界就是虛假的,只是為了欺騙命運而存在,為了欺騙命運吞噬那些雜質(zhì),留下最純凈的大道。
在這片生機(jī)盎然的世界中,有一白胡子老頭,正坐在池塘邊,渾身氣息博大,整個寰宇的一切都在往他的體內(nèi)融納。
這才是真正的太上老君,此刻,他將要跨入那一個階段。
名為合道的階段。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直到整個寰宇的一切與他相互交融。
太上老君微微一震,眼睛猛的張開,其中,大道奧妙沉浮,剩下的只有純粹。
“這便是合道嗎?”
與大羅金仙完全不同的感覺,道由己生,道由己存,真正的與大道同在,與大道同行。
而不是簡單的寄托大道。
“可是為什么會這么輕易?”
太上老君如此思考,他還沒有發(fā)現(xiàn)身邊的季淵。
“大師伯,感覺如何?”季淵笑吟吟的問道。
太上老君這才感覺到了季淵打斷存在,心下不由得一驚:“這一刻我才知道了,真正大羅之間的差距。”
他笑吟吟的問道:“乖師侄,大師伯這么快合道,是不是有你的助力?”
季淵點點頭,又搖搖頭,笑著說道:“我在這其中起的助力并不大,助力最大的是命運?!?/p>
“什么?”太上老君這下真的驚訝了,怎么還有命運的事,他不應(yīng)該進(jìn)不了演界才對嗎?
隨后季淵才將這其中的來龍去脈告訴了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拍手大笑:“這命運倒是做了好事了,如此說來,其實我們之前一直就被他的命運線掌控著,如果到了危難的境地,他豈不是可以篡奪我們的意志?”
季淵點點頭:“正是如此,這老東西留下的手腳很多很多,可惜他千不該萬不該進(jìn)入演界,更不應(yīng)該進(jìn)入你老人家的宇宙,剛好讓我抓住了他的心中漏洞,讓他不知不覺的顯出了自己的大道”
“同時我們還可以利用它,利用它去吞噬其他幾位證道者的雜質(zhì),這樣才能將它的作用發(fā)揮到極限,也好為他們?nèi)蘸笞C道真正的大羅做保障。”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太上老君哈哈大笑了起來,利用敵人補(bǔ)充自己,這才是最好的辦法,他也沒有想到,命運居然還有這種大用,實在是命有無常啊……
“對了,大師伯,這是你的道果?!奔緶Y手掌翻動,一顆無瑕璀璨道果出現(xiàn)在手中。
太上老君眼神一凝,他能感覺到,若是將這道果納入體內(nèi),那他又可以回到混元大羅金仙,卻因為合道的原因,還能更進(jìn)一步,比原來更強(qiáng)。
季淵緊緊的盯著太上老君,若是大師伯真的動心了,那他就無法證道真正的大羅,只能證道混元大羅金仙,這是對于道的考驗,通過了,那以后證道的機(jī)會大大增加。
“將它拿去供養(yǎng)洪荒真界吧,我此刻已然不需要此物了,只有證道才是我唯一的追求。”僅僅是思考了片刻,太上老君就做出了這個決定,若是還為從前束縛,又豈能證道混元如一大羅天。
“好!”季淵臉上露出了喜色,輕輕一捏,道果消散,無盡的力量落入了演界之中,通過演界的凈化,再次流向洪荒真界,為洪荒真界提供充足的升華養(yǎng)分,為日后的終極一躍做鋪墊。
“那,大師伯,有沒有興趣一同去看看命運又去往了哪一處世界?”季淵笑著說。
“甚好,甚好,那就一同去看看。”太上老君撫須輕笑,他正想如此。
兩人一同消失在了此地,緩緩的朝著一顆蘊(yùn)含著造化之氣的世界沖去。
在這世界之中,有一位溫婉的女子,正在用泥土制造著泥人,眼中充滿了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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