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業報
怎么回事，她怎么開不了口了。
趙宛此刻面色慘白，看著那一動不動的身影，心中驀然升起一個可怕的念頭。
是鄭谷若，她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她的魂魄來索命了！
四肢百骸變得僵硬，就見那人影在簾子后面晃動，她就這樣站著，根本動不了。
耳邊卻傳來腳步聲，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緩慢、輕盈……
突然，腳步聲沒有了，耳后卻傳來一陣寒風。吹得趙宛后背發涼，渾身的汗毛都立刻豎了起來。
趙宛看見了簾子后面的人懷里抱著東西，好似是個孩子而那女子的衣角似乎有什么滴落。
“滴答滴答……”
她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了。
突然，耳邊一道幽幽的聲音響起：
“趙宛，我是來索命的，你，不害怕么。”
她只感覺自己被人踢了一腳，接著撲通一聲就跪在了菩薩神像面前，渾身發軟，口中干得很，張口想要驚呼，可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幽幽燈火，她始終沒有瞧清簾子后的人是和模樣，但是那聲音卻異常熟悉。
最終，她兩眼一翻，直接被嚇得暈了過去。
“咚咚咚”姑娘，這邊已經解決了。
柳姝眸子一凝，看向趙宛的眼中盡是冷意，她抬手掀開紗簾，解下腰間掛著的香囊，取出一粒藥丸和這個香囊一起焚燒。
竹青在門外候著，柳姝將瓷瓶中最后一粒藥丸取出吃下，才深吸一口氣，提步往前走，推開殿門走了出去。
“姑娘，這是趙嬤嬤的口供，我已經完整地記錄下來了，也按了手印。”
就見那宣紙上，一個鮮紅的手印很是醒目，她拿過來看了片刻，唇角上揚不由發出一聲冷笑，然后又把這東西遞給竹青：“回去便燒了吧。”
“姑娘，這是為何，我們如今已經有了物證，只要再尋一些人證，就可以讓這些惡人伏法。”
可是，柳姝卻搖頭：“伏法？”
柳姝垂眸，一雙漆黑的眸在白雪的銀光照耀下如深淵般詭異，愈發顯得她整個人都滲著冷意。
她仿佛不是活人，整個人都是冷冰冰的，殿門并沒有關起來，露出那小殿中央躺著的人。
“竹青，你可真我求的是什么？”竹青聞言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為何自家姑娘會這般問。
“我只希望親人康健，生活圓滿。”可是，母親不在了，兄長被迫害至此。
更有甚者，她的母親，素未蒙面的妹妹，死得這般凄慘。
她改變主意了。
眼底的冷意更甚：“伏法做什么。”
真相當真有用么。
上輩子自己苦苦哀求，可最后換來了什么，她只是想要一個公道，但最后凄慘離世的只有自己。
母親一生和善，溫婉賢淑，那又如何，最終卻被見人所害不得善終。
枕邊人的刀子一下又一下地剜著母親的心。
有了真相就能平反么，真相擺出來這些惡人便能伏法？
伏法了，母親，妹妹便能回來嗎！
憑什么？
憑什么她們就能夠活的好好地，高高在上，而自己、母親、妹妹、大哥……
那些真心愛護自己的親人，卻只能短折而死？
“我不需要別人知道真相是什么。”竹青愣住，神色訝然地看向柳姝。
少女不過十五歲的年紀，面容清冷，身形單薄，簌簌白雪落心下，就見她伸手緩緩接住。
“愛護我的親人死了。”
柳姝喃喃道：“那我，便要讓他們陪葬。”
“一個都不會落下……”
“血債，只能血償。”
這世道，何其不公！
上輩子被蒙蔽了雙眼，被所謂的姐妹情深所騙，最終落得凄慘下場。既然如此，那么這一次，她要讓那些害了她和親人的人付出代價。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她定要讓他們跌入塵埃，嘗嘗絕望的滋味。
柳姝的眼神愈發堅定：“竹青，我們走吧。”
竹青聞言，雖心中疑惑自家姑娘為何突然改變主意，卻也不敢多問，只默默地跟上。
柳姝走出大殿，目光冰冷。
而殿中的趙宛就這樣躺著，這小院中的另一間屋子里同樣躺著一個人，此刻，她雙目緊閉，不知死活。
正是跟著趙宛過來的趙嬤嬤，竹青綁了她，蒙了她的眼睛，將人綁在柱子上。
柳姝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姑娘，那她我們怎么處理？”
“把人弄醒，我記得，院子外面有一口水缸，里面水還是滿的，對么？”
竹青不知柳姝為何這么問，還是點了點頭：“對，應該是今日剛接的水。”
“把人帶過去，然后，你去外面守著，告訴宴六，我還有需要半個時辰。”
雪一直沒有停，天上霧蒙蒙的，偏殿中的神像銹跡斑駁，院中央也有一尊神像，柳姝卻不知道是什么，看著模樣應該是前朝的舊物。
而那神像前面，那口巨大的水缸中，似乎還有魚兒跳躍，也有龜鱉亂騰。
那些水聲中似乎帶著壓抑，卻又好似被壓下，被掩埋干凈。
趙嬤嬤被帶到外面，還不等她反應，柳姝抬手就扼住她的脖頸，幽幽的聲音傳來：
她說：“雨夜，鄭氏生產，是你將她的孩子抱走的，對嗎？”
她說：“你在鄭氏的湯藥中下了兇狠之藥，所以才會讓她產后血崩，雖然救了回來，但身子卻垮了，對嗎？”
她說：“鄭氏的孩子是你替趙宛扔入荷花池的，對嗎？”
她說：“我母親的藥，是不是趙宛讓你換的！”
柳姝問一句，就將趙嬤嬤的頭死死按住，使勁朝那水缸中按下去。
“你不是和趙宛一起，將我的妹妹扔入荷花池中么，既然現在趙宛還不能死，那么，就由你先嘗嘗，在水中活活憋死是什么滋味。”
一遍遍地發問，一遍遍地按入水中，柳姝面容始終平靜，仿佛是平日看景一般。
趙嬤嬤想要開口，可是大半個身子都掛在缸上，頭整個都浸入水中。
本就是冬日，渾身上下已經濕透，只覺得寒氣刺骨。
絕望和恐懼縈繞在她的周身，此時此刻，只感覺痛苦至極。
她的雙手被綁著，偏生什么辦法也沒有。
只是聽見身邊女子低低地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