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的身影消失在門后,大廳里的氣氛并未放松,反而因門后的未知而更加凝重。
文森特選了那扇最不起眼的黑色門扉。
“需要幫手嗎?”穆迪拄著拐杖走過來,魔眼緊緊盯著他面前緊閉的門。
“謝謝,穆迪先生。”文森特輕輕推開門,“但只是去抓老鼠而已,我一個人就夠了,不需要興師動眾。”
穆迪的魔眼轉向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只正常的眼睛帶著幾分欣賞,“小子,說得好!記住,對付老鼠下手要狠,千萬別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我記住了。”文森特踏進門后面,冰冷的氣息隨著門的關閉徹底消失。
里面的光線特別昏暗,只能依稀看出空間很大,是下沉的圓形結構,像一個古老的祭壇或是墳墓。
文森特朝中央的石坑底部走去,目光鎖定在一座粗糙的石拱門上。
這里沒有風,但石拱門懸掛的黑色破舊帷幔卻在微微拂動,就像是在呼吸一樣。
沃爾頓·麥克尼爾如同受驚的老鼠般蜷縮在石拱門基座的陰影里,他的魔杖對準入口,渾身發(fā)抖。
看到進來的是文森特,麥克尼爾眼中的恐懼更甚,但絕境也激發(fā)了他的兇性。
“骯臟的小泥巴種!就你一個嗎?”
他的嘶叫撞出了回音:“鄧布利多不要你了?居然讓你來送死!”
文森特沒有回答,甚至沒有看過去,他踱步到石坑邊緣,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那道帷幔。
他的法力試圖深入,卻被某種未知的存在阻擋,顯然,帷幔后面隱藏著什么秘密。
“有點意思……”
他的自言自語進一步激怒了麥克尼爾,“你在看什么!”
麥克尼爾緊握魔杖的手在顫抖,“我知道你那些鬼把戲!貝拉的顯現(xiàn)咒沒用,因為那根本不是魔法隱形,而是某種骯臟的麻瓜伎倆,對不對?!”
文森特這才將目光緩緩移過去,“骯臟的麻瓜伎倆?”
他向前走了一步,踩在通往坑底的臺階上,“沃爾頓·麥克尼爾,魔法部的劊子手,依法終結危險生物的生命,你覺得這樣很干凈,是嗎?因為這是魔法部允許的。”
他一步步走下臺階,腳步聲在寂靜中異常清晰,“就像你們追隨伏地魔,認為純血統(tǒng)才是魔法正統(tǒng),清除麻瓜和混血是在凈化世界,這是你們所謂的‘秩序’。”
他停在坑底,距離麥克尼爾和那道帷幔只有數(shù)米,“但這恰好暴露了你們的本質,你們恐懼麻瓜,恐懼混血,恐懼一切不理解、不遵循你們舊有秩序的東西。”
一顆A型球憑空出現(xiàn),靜靜懸停在文森特身前,“所以,你現(xiàn)在恐懼我,不是因為我比你強,而是因為你無法理解我的力量從何而來,它不在你的魔法教科書里,不遵循你熟悉的咒語邏輯,它超出了你的認知,于是,它就成了‘骯臟的伎倆’,成了必須清除的‘污穢’。”
他平靜看著身前的A型球,“顯現(xiàn)咒對它無效,不是因為它被更加強大的魔法隱藏,而是因為它就在這里,只是表面覆蓋了基于現(xiàn)實世界的魔法投影。”
麥克尼爾聽懂了,但又沒有完全聽懂。
魔法投影確實能以假亂真,但只要是通過魔法驅動的裝置,就一定能被感知出來,至少能模糊感知到有東西在那里。
它無法被看見,無法被感知,除非是用了什么手段屏蔽感知,比如一些與魔法有相當親和性的材料。
麥克尼爾的瞳孔瞬間收縮,他明白了,是秘銀,那些看不見的小球原來是用秘銀來屏蔽感知。
然而這個真相卻帶來了更深的恐慌。
文森特繼承了尼可·勒梅的遺產,珍貴的秘銀對他根本不值一提,那些小球到底有多少個?是不是已經瞄準了自己?
“胡言亂語!惡魔的伎倆!”
麥克尼爾歇斯底里地舉起魔杖:“阿瓦達索命!”
慘綠色的光芒撕破昏暗,直射文森特胸口。
詭異的一幕出現(xiàn)了,綠光居然徑直穿過他的身體,落在遠處。
文森特毫發(fā)無損,好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
“看,”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這就是你們的解決方式,對無法理解的事物施展殺戮咒,伏地魔是這樣,你是這樣,將來還有更多的人可能也會這樣。”
一瞬間,十幾個文森特出現(xiàn)了。
他們不僅長得一模一樣,就連衣服褶皺也一樣一樣。
麥克尼爾的魔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這詭異的一幕是真的,同時也是假的。
那些小球既然能用魔法投影隱形,就能投影出別的什么東西。
眼前的文森特們雖然是假的,但小球卻是真的,假如一個投影對應一顆小球,那么,這里就至少有十幾個小球。
它們瞄準了哪里?胳膊?腦袋?心臟?
麥克尼爾癱軟下去,徹底被恐懼和認知的崩潰擊垮。
他賴以生存的世界觀,他信仰的魔法優(yōu)越性,在殘酷的現(xiàn)實面前碎得一干二凈。
文森特們消失,只剩下一個。
他沒有再看這個失去斗志的劊子手,目光重新投向那道黑色帷幔。
剛才的殺戮咒似乎激活了什么,帷幔拂動的節(jié)奏變了,而且還有一陣極其微弱,像是絮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過來……”
“這邊很安靜……”
“不再有紛爭……”
這道聲音很空洞,文森特朝帷幔走了幾步,在非常近的距離停下。
他能感受到帷幔后面散發(fā)出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冰冷氣息,他仔細聆聽著那呼喚,眼神卻越來越清明,甚至帶著一絲嘲弄。
“確實安靜,也不再有紛爭。”
他的目光鎖定在帷幕之后,仿佛在與某個未知的存在進行對話:“因為死掉就不用思考,不用選擇,不用面對這個麻煩的世界了,是吧?
生者的世界充滿糟糕的規(guī)則、愚蠢的爭斗和無盡的麻煩,但至少活著,就還有改變的可能。”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而我,選擇面對麻煩,然后砸碎那些我認為該死的規(guī)則。”
話音落下,帷幔的拂動驟然停止,如同被按下暫停鍵。
耳邊的絮語聲也戛然而止,整個空間陷入比之前更徹底的寂靜。
文森特不再理會,他轉身,用一個高效的束縛咒將失魂落魄的麥克尼爾捆成木乃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