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他擰開門,門就自動從里面打開了,女孩梳著慵懶的麻花辮,瞪著圓溜溜的眼睛,詫異地問道:“怎么是你?”
陸承昀的心臟突然一疼。
他臉色微變,胸口像被利爪攥住,抓著門框的手也逐漸收緊,啞聲道:“還能是誰?”
這是他們的家。
她除了在等他,還能等誰?
是那個給她連發了三條短信的人嗎?
阮鈺一臉疑惑地看向他身后,面露驚喜:“來啦!”
陸承昀僵硬地轉身,本以為會看到一個男人,結果卻看見了兩個……身穿紅色衣服的京東師傅。
“……”
兩位師傅推著小推車送上了一個大箱子,對著阮鈺問道:“阮小姐是吧?你定的洗碗機到了,我們來幫你安裝。”
阮鈺重重地點頭:“是我,師傅們請進,這是我家。”
女孩領著兩名工人進入廚房,去裝她新買的洗碗機。
陸承昀呆愣在原地,沒想到會是這樣,不是什么破壞他們小家的第三者,是她給他們家添了個大件家具。
陸承昀瞬間從地獄到天堂,被攥緊的胸膛很快又充滿了蜜糖,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他扯了扯微熱的領口,大步進屋對她說:“你去客廳坐著,我跟師傅們說安裝的事。”
阮鈺:“好。”
洗碗機連安裝帶調試,弄了二十多分鐘,京東的師傅們非常貼心周到,走之前還把紙箱子帶下了樓。
男人剛關上門,就看見女朋友已經進廚房,忙碌著做午飯了。
阮鈺頭都沒回地說:“陸承昀,時間有點來不及了,中午煮泡面吃怎么樣?我給你下荷包蛋,切兩根火腿腸,再煮幾片菠菜,保你色香味俱全!”
“行。”
陸承昀應完,又不經意地看向了她放在客廳桌上的手機,心里的黑暗想法不斷涌上來。
看一眼,就悄悄看一眼。
只要確定是推銷短信,他就放心了。
阮鈺其實沒跟他說過她的手機密碼,但她每次都是當他的面解鎖,毫不避諱,這對于能過目不忘的男人來說,早就爛熟于心。
陸承昀喉嚨滾動,想伸手去拿。
但又有點不敢。
她如果知道他背著她看她的手機,一定會討厭他的,他不能被她討厭。
可是他只想看一眼,只要不被她發現就好……
廚房里,阮鈺還在認真地磕雞蛋,她打雞蛋的手向來不穩,總是把雞蛋打散,這次她特意聚精會神地磕開個大口,一點點地放進鍋里。
陸承昀還在努力做心理斗爭,手指剛伸出去,便聽見手機鈴聲響起,驚得他心臟差點停拍。
阮鈺聽出了是自已的手機鈴聲,她穿著粉色圍裙探,疑惑地探出頭問道:“誰打的電話呀,幫我接下。”
女朋友很坦誠。
襯得陸承昀羞愧不已,他怎么能懷疑她,心虛的男人默默唾棄自已。
男人懊惱地拿過手機,看見上面的備注,羞愧很快變成了無語。
他扯著嘴角,“是阿俏。”
不想接,只想掛斷。
“咦?阿俏?”阮鈺把鍋蓋一放,大步走了出來,“我來接電話,你幫我煮泡面。”
陸承昀:“……”
后悔,還不如他接。
現在連泡面都得自已煮了。
陸承昀面無表情地切火腿腸,心里對阿俏的怨氣又多了一萬分。
阮鈺歡快的聲音很快傳來,“在煮飯呀,只是煮泡面,很簡單的,現在是他在煮,哈哈,一樣重要啦。”
陸承昀沒聽見阿俏跟她說了什么,用腳趾頭都能猜出來,一樣重要?鬼扯,阮鈺明明最喜歡他。
男人將火腿腸皮扔進了垃圾桶。
阮鈺又在問她:“對了阿俏,這次我去區美協采風活動,她們說拍賣我畫的時候有人點了天燈,怎么沒聽你跟我提起過呀?”
“正常?這很正常嗎?一幅區美協的獲獎作品,至于隆重到這個地步嗎?第一名都沒有我待遇這么高呀。”
“好吧,我只是好奇是誰拍了我的畫,挺奇怪的,知道啦,我肯定記得給你畫畫的事,好啦,嗯嗯,你多吃點,拜拜。”
阮鈺手機剛掛斷,抬頭就看見陸承昀很不滿地盯著她,“我跟她怎么就一樣重要了?”
鬼扯也不行。
那個阿俏還不得蹬鼻子上臉,更加在她面前說他壞話。
阮鈺腦袋瓜子轉呀轉,努力圓了圓,“因為我關系最好的人就是你們兩個嘛,一個男朋友,一個女……性朋友。”
陸承昀聽到最后臉都黑透了。
不要以為他沒聽出來她想說女朋友。
閨蜜就閨蜜,怎么還升級了。
“面面面,煮過頭了吧?”阮鈺急著叫他。
陸承昀扭頭一看,果然鍋里蛋泡都冒很高了,他趕緊把火關掉,將兩碗面盛出來。
阮鈺毫不留情地嘲笑他:“陸承昀,你做飯終于失手了!還是最簡單的泡面!”
陸承昀覺得丟臉。
他別開臉,開始不語。
阮鈺吐槽歸吐槽,吃飯一點沒耽誤。
她坐在餐桌前,捧著自已的一碗飯嘗了嘗,扭頭又去安慰脆弱的男朋友,“還好啦,只是面軟一點,往好處想,這叫入口即化!”
陸承昀忍俊不禁。
立馬就被女朋友給哄好了。
他扭回來臉,就見她給他夾來一塊火腿腸,笑盈盈地說:“請我們家最勤勞的田螺姑娘吃火腿腸。”
陸承昀張口接住,但很疑惑:“為什么又用女性詞匯形容我,我很女氣嗎?”
前有大小姐、賢妻良母,現在又來了田螺姑娘。
阮鈺納悶地說:“不女氣呀,就是覺得很適合你,那我再給你改改詞……田螺少爺?”
陸承昀不太喜歡,“怪怪的。”
阮鈺吃著面條,又跟他說:“對了,剛剛阿俏跟我說買我畫的人給我點天燈了,你知道點天燈嗎?”
陸承昀拿著筷子的手一頓,皺眉問:“祈福?”
“噗!”阮鈺笑噴了。
她就順嘴問了下,沒想到他還真不知道,太子爺果然是2G網。
阮鈺想了想,跟他形容說:“這個詞是小說里特有的,我們看小說的都知道,就是指無論對家出什么價,我都一定比你價高。”
陸承昀聽明白了:“兜底競價。”
“額嗯你這詞,放到現實里怎么一股班味?”小說妹阮鈺一臉嫌棄。
陸承昀也不能理解干嘛取那么浮夸的名字。
不過他現在更在意的是,“有人兜底競價也要買到你的畫,是誰?”
不知道怎么,他又想起那三條短信。
心底的不安再次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