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外臣夫人想要入宮,需得經過重重檢驗,以及皇后和太后的允許才是。
如今這一番當真是一點兒禮儀都沒有。
雖說心頭不滿,但太后也明白她前來的用意。
最終,她還是讓慧春將禮部尚書夫人帶到了大殿。
禮部尚書夫人安靜地坐在大殿里,不住地絞著帕子,心中也有幾分忐忑。
她知道自己的做法有失規矩,但無奈禮部尚書實在催得急。
再加上,家里的確有個尚且等著選秀的女兒,
她為了女兒的前程,也得好生做一番鋪墊才行。
只是,她今日的做法的確有失規矩,也不知太后會如何處罰。
禮部尚書夫人忐忑不安,直到外頭傳來“太后娘娘駕到”的聲音,她這才松了口氣。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她如今都到了這里,萬沒有退縮的心思。
等太后進來之后,就見禮部尚書夫人乖乖地跪在地上,一是行禮,二是請罪。
“李夫人這又是為何?”
太后似笑非笑地看著禮部尚書夫人跪在地上,眼中帶著幾分不屑。
如今來了,她倒是越發知道規矩了。
明白自己做得不對,先行請罪,如此一來太后便也不能太過懲罰。
畢竟,李夫人這也算是堵了她的嘴。
聽出太后語氣中的不悅,李夫人再次告罪。
“臣婦參見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千歲金安,容顏永駐。”
聽著李夫人在下方拍馬屁,太后卻不吃這一套。
“李夫人今日前來所為何事?你就直說吧。”
雖然太后問起了她的來意,卻也不曾讓李夫人從地上起來,明顯是余怒未消。
“太后娘娘,臣婦今日來乃是憂心女兒。”
李夫人在太后面前也不敢過多撒謊。
雖說她是為了選秀一事而來,但更重要的是因為自己還有一個待字閨中的女兒。
若非如此,禮部尚書也不會在前朝蹦跶,催促魏玄祁選秀。
她這女兒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更是知書達理。
李夫人從前是沒想過讓女兒嫁入皇家的。
但無奈李尚書見前頭有南玉書作為例子,早早便起了攀龍附鳳之心,因此這才幾番催促。
雖說李夫人自認,自己的女兒比之南玉書,也只不過是容顏略差幾分,但其余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這一番心思,總也不能太赤裸裸地展示在魏玄祁和太后面前。
所以,李夫人在說話的時候更是用了巧語。
她只說自己是憂心女兒的婚事,可沒有說非得讓她的女兒嫁入皇室才行。
如此一來,即便是接下來提出選秀的事情惹得太后不快,也不至于連累到她的女兒。
在京城之中,太后算是手握實權的女性代表者。
除此之外,便是皇后了。
可太后乃是先帝嬪妃,更是魏玄祁的生母。
就算是皇后,也得排在她的后頭。
因此,若李夫人今日做的事情惹得太后不快,從而遷怒到了她的女兒。
那她的女兒到時不只是無法嫁入皇家,更有可能連一個好人家都找不到。
他們悉心培養了這么多年的孩子,可不是隨意找一個人嫁了就行的。
太后在后宮爭斗多年,還能成為最終的贏家,自然不是蠢貨。
她知道,李夫人這一番話是在為自己開脫,更是在為她那女兒尋找退路。
但是,念在她這一片慈母之心,太后倒也沒有計較。
“罷了,你先起來吧。”
李夫人雖然做的事情有失規矩體統,但也是為了自己的女兒以及魏玄祁著想,太后原諒了她一次。
其實對于李夫人今日貿然前來的原因,太后還是能夠猜到一二的。
除了要讓她勸皇帝選秀之外,更是因為此時皇后尚且在禁足之中。
皇后母儀天下,但更是魏玄祁的妻子,自然有為魏玄祁納妾的職責。
可她說到底也是一個女子。
縱然她與魏玄祁不算是情深意重,可二人也算是少年夫妻,一路相攜走來。
太后可不相信皇后,當真一點兒都沒起過獨占魏玄祁的心思。
若是李夫人今日遞了牌子到皇后面前,要來求見太后,說選秀的事情,皇后還真不一定能答應。
倒也難怪她今日這般迫不及待了。
除此之外,太后其實也是有此心思的。
魏玄祁先前年紀尚輕,倒也罷了,如今已是二十有五。
人到中年,可膝下空虛。
后宮這么多妃嬪,鶯鶯燕燕,卻沒有一個人能夠為他誕下皇嗣。
若是等魏玄祁百年之后,難道這偌大的江山真的要交給旁支來繼承嗎?
便是想想,太后都不覺得甘心。
她費心謀劃了那么久,斗倒了一個又一個嬪妃。
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兒子扶上了皇帝之位,她自然也是想享受一番天倫之樂的。
只可惜后宮里沒有一點兒孩子的歡聲笑語。
如今宮里的妃嬪年紀也比魏玄祁小不了太多,是否還能夠誕育子嗣便是兩碼事了。
太后也有意為魏玄祁做主,重新選幾個年輕的妃嬪放入后宮之中,繼而為魏玄祁誕下子嗣。
可從前她每每說起這件事情,不是被魏玄祁搪塞過去,就是被他直言拒絕。
那時,魏玄祁獨寵南玉書。
好在南玉書年輕,瞧著一副好生養的樣子,這才讓太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容忍了她許久。
只可惜南玉書沒有那個福氣,最終也不曾誕下子嗣。
想著這些,太后回過神來,看著站在一旁低眉順眼的李夫人,隨后輕咳一聲。
“你那女兒的確是個好的,不如就由哀家日后為她指婚給大臣的兒子,必不叫她受委屈,如何?”
太后瞧著李夫人,聲音淡淡地詢問。
可這一番話聽到李夫人耳朵里,卻讓她瞬間猶如天打雷劈。
她今日進宮,可不是讓太后給她的女兒和別人賜婚的。
李夫人抬眸,剛想要開口,卻對上了太后那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瞬間她也反應了過來。
怕不是太后真的想要給她的女兒賜婚,而是想借著這話,逼李夫人說出自己前來的目的。
如此一來,日后哪怕是太后要奉勸魏玄祁選妃,主要的責任,還是得由禮部尚書和李夫人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