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魏玄祁卻有些忍不住了。
“聽到朕選秀的消息,你竟然如此無動于衷。”
他將筆一甩,朱筆頓時掉在了地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音。
南玉書不懂他為何突然如此大的火氣,但還是急忙下跪請罪。
“都是奴婢的錯,還請陛下責(zé)罰。”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一副被嚇得不輕的模樣。
魏玄祁見狀冷哼一聲。
“如今都沒有外人,你又何必在朕面前裝模作樣。怎么?從前天膽大包天的南玉書已經(jīng)不在人世,如今剩下這個只是短小如鼠的皮囊嗎?”
他話語里滿是嘲諷,南玉書的身子顫抖的越發(fā)厲害。
“都是奴婢的錯,還請陛下恕罪。”
這一次就連她的聲音都開始顫抖起來。
魏玄祁驚覺不對,一把將她拽了起來。
看著南玉書滿臉的淚痕以及眸子深處的害怕惶恐,他的心就像是被揪住了一般。
“你怎么回事?”
若說方才還有折騰她的心思,那現(xiàn)在只有了解真相的擊破。
南玉書只是搖著頭,口中不住的請罪。
“趙合德,滾進來!”
眼見什么都問不出來,魏玄祁煩躁的沖著外頭喊了一聲。
他略微后退幾步,指了指南玉書。
“去問問她怎么了?”
雖然他臉上滿是不耐煩,可以期中還是不自覺的帶上了幾分焦急擔憂。
趙合德也顧不上詢問眼前這是什么情況,趕忙湊過去輕輕拍了拍南玉書的肩膀。
“南姑娘,你醒醒!”
他從前是見過這樣的情況的。
過往有一個小太監(jiān)被打的狠了,之后便整個人都呆呆傻傻的問什么都不回答,只一個勁兒的抱著頭畏畏縮縮。
南玉書的情況與他倒是有些相似。
聽到趙合德的聲音,南玉書方才顫抖的身子總算是略微平靜了些。
她抬眸,眼神無焦的看著趙合德。
“趙公公,有什么命令,你只管吩咐。”
此刻的南玉書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番,只知道聽從命令,連一點兒自己的思維都沒有。
“南姑娘,如今你可是安全的,自然也沒有人會折騰你,你就放心吧。”
趙合德的語氣越發(fā)溫柔,似乎安撫了南玉書的情緒。
南玉書緩緩回過神來,眼神中逐漸出現(xiàn)一抹光亮。
她看著站在面前的趙和德以及后頭的魏玄祁,趕忙請罪。
“陛下,不知奴婢做錯了什么?”
她語氣帶著些小心翼翼,甚至都不敢直視魏玄祁。
而瞧著她這一番模樣,魏玄祁的心宛若被人挖去了一塊兒。
南玉書明顯不對勁。
只是他現(xiàn)在也說不上來該怎么處理。
魏玄祁輕嗯一聲,“起來吧,好好伺候你的筆墨。”
說完他再次回到案牘前處理朝務(wù),南玉書也好像無事發(fā)生一般安靜的站在他的身旁研磨。
“陛下,皇后娘娘求見。”
聽到外頭傳來的聲音,魏玄祁眉頭微皺,隨后又叫趙合德親自把皇后請了進來。
不管皇后為何而來?魏玄祁總歸是要給她兩分臉面。
“臣妾見過陛下,愿陛下萬福金安。”
皇后走進來先是撇了南玉書一眼,隨后就恭敬的對著魏玄祁行禮,禮儀挑不出來一點兒錯處。
魏玄祁也是給了她面子,走過去親自將她扶了起來。
“如今正是暑氣正濃的時候,你怎么來了?”
面對魏玄祁的詢問,皇后溫婉一笑。
“臣妾今日來是為著陛下選秀的事情。”
她也不和魏玄祁打啞謎,落落大方的開口。
“陛下,臣妾從母后處聽聞了陛下準備選秀的事情。只是選秀儀式事宜繁多,向來都是由臣妾操管的,今日貿(mào)然前來打擾陛下,也是為了問一問陛下的意思。”
魏玄祁自然不可能在選秀之事上浪費太多的心力。
若不是今日太后說的那一番話觸動了他。
魏玄祁是怎么都不可能答應(yīng)選秀的事情。
即便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同意了此事,他也不想將自己的時間浪費在這些無用功上。
剛好如今皇后來了,他便順坡下驢。
“往年都是由皇后主持的,今年自然也當如此。”
說著,魏玄祁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選秀的事情繁多,這些日子只怕是要辛苦你了。等朕的朝務(wù)處理完,晚些時候就去你的景仁宮坐坐。”
皇后面上露出兩分羞澀,語氣也嬌媚些。
“陛下,陛下只管處理朝務(wù),臣妾自然會在景仁宮等著陛下大駕光臨。”
她實在是太溫柔了。
魏玄祁方才只是打發(fā)的話,如今倒是有了些真心實意。
皇后這些年來安分守己,對待后宮嬪妃算是寬容。
哪怕皇宮里沒有子嗣出生,但魏玄祁也始終不曾懷疑過是皇后做鬼。
他只是以為是自己的子嗣,緣分淺薄,尚淺未到。
如今在看著皇后這一番溫柔的模樣,他更是心軟了些。
這些年來他沒有子嗣,皇后承擔的壓力也不比他小。
魏玄祁對此心知肚明,只是往常不愿意提起。
他牽起了皇后的手,“這些日子辛苦你,等之后我們還是得有個孩子才是。我們的孩子必然是要繼承所有的優(yōu)點,日后對江山社稷做貢獻。”
魏玄祁這話幾乎是明示了。
只要皇后能生的下來孩子,那么孩子就是板上釘釘?shù)奶印?p>皇后顯然是聽懂了這一點,眼中劃過幾抹激動。
隨后她又安靜下來。
“如今陛下正直春秋鼎盛之年,皇嗣自然是會有的。如今只是陛下子嗣緣分未到,這才沒有皇子公主降生。只等日后,陛下定然子孫滿堂。”
皇后這一番話說到了魏玄祁的心頭上。
魏玄祁瞧著她的目光越發(fā)溫和。
他扭頭看了看案牘上放著的奏章,如今已不算多。
魏玄祁眸中劃過一抹深色,隨后打發(fā)了皇后。
“你先回景仁宮,今日朕來陪你用膳。”
皇后已經(jīng)達成了自己前來的目的,甚至還有了額外收獲,自然不會對他過多糾纏。
“那臣妾就在景仁宮恭候陛下到來。”
她說完沖著魏玄祁溫柔一笑,隨后扭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