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要是真收你當徒弟,現在怕是要后悔。倒是你沒選我,也是明智之舉。如今才發覺,你當年敬重自己的恩師實在做得對。換作是我,斷然教不出你這樣的徒弟?!?/p>
柳神的眸子如仙霧繚繞般澄澈,其中還藏著幾分溫柔,靜靜凝視著石元。
石元起初有些驚訝,但轉念一想,便猜出了柳神的用意——怕是通天教主留下的劍痕,讓她誤以為通天才是自己的授業恩師。當年自己拒絕柳神后,她便順理成章地收了石昊為徒。
“石昊,你過來。”柳神朝石元身后的少年招了招手,示意他與石元并肩而立。
“今日,我傳你們一套功法?!绷裱院喴赓W,沒有多余的解釋,竟是要將自身所學傾囊相授!
石元雖未拜她為師,但內心早已將她視為長輩。如今得她傳法,也算是一種因果的彌補,畢竟當初他流下的寶血,柳神始終記在心上。
聽聞柳神要傳授功法,石元立刻全神貫注,絲毫不敢懈怠。
柳神的功法,名為“春風吹又生”,堪稱不死之術,猶如游戲里的復活幣,多一份保命手段總是好的。就算將來用不上,能領悟一位仙王強者的修行心得,也是莫大的機緣。
只見柳神輕啟朱唇,緩緩道:
“古樹若被折斷,未必不能存活,只因生機已斷,才會枯萎。但如那新栽的韭菜,初時細嫩萎黃,可一茬茬收割后,反而愈發茁壯,枝葉茂盛。”
“又似那蠶蟲,若被繭束縛,終會窒息而亡;可若能破繭成蝶,便能蛻變得絢麗奪目,完成一次涅槃,超脫過去的桎梏。”
……
隨著柳神的話語落下,石元頓時陷入一種玄妙至極的境界,整個人如同醍醐灌頂,瞬間領悟!
一旁的石昊,亦有所感悟。
兩人的周身,道韻翻涌,氣息交織,宛如天地共鳴。
不多時,兩人從頓悟狀態中回神,各自深吸一口氣,體內竟迸發出極為耀眼的綠光,猶如春風拂面般舒適,又似柳枝搖曳般生機盎然。新生之感,在他們心間油然而生。
柳神見二人竟能如此迅速地掌握她功法的真諦,不禁暗自感嘆。
“不愧是天生為修道而生的天驕……或許,你真能改寫那段未來。”
“星空崩碎,乾坤傾覆,萬古長空共寂寥,可縱使未來如此絕望,終究還有一線生機,不是嗎?”
柳神這一聲低語,令石元與石昊皆是一怔。
石昊聽得似懂非懂,只察覺到柳神語氣中的沉重,以及她對未來的憂慮。
但石元卻明白,這正是柳神等仙王巨頭推演出的“九天十地的終局”,也是荒天帝獨斷萬古的悲壯未來。
“柳神前輩放心,那道生機我會截取下來?!笔Ь吹匦辛艘欢Y,隨即站起身來。
“行了,你之前不是說要開啟山寶嗎?先辦正事要緊?!绷駭[擺手,示意他別耽擱。
石元這才一拍腦袋,猛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怎么聊著聊著,竟莫名其妙開始修煉了?
他連忙將山寶搬到柳神面前,迅速開啟秘藏。
……
在柳神的協助下,傳承很快被取出。
“《六道輪回天功》?至尊殿堂的鎮教傳承?”石昊盯著眼前浮現的寶術,神情恍惚。
一股莫名的沉重因果感壓在他心頭,絕非錯覺,而是真實存在的!甚至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的“罪血”正在與這門傳承共鳴!
“此功初學便蘊含天道之意,極難參透,卻可兼容多種神通。施展時,六個遠古世界沉浮交織,宛如六個黑洞吞噬萬象,籠罩天地,霸道而又神秘,遇神殺神,逢佛弒佛!”石元沉聲解釋。
“領悟時要謹慎,最好先掌握起手式,其余招式日后再慢慢參悟。這門功法不是那么好駕馭的!”柳神鄭重提醒。
她心中同樣震撼不已——沒想到竟親眼見到如此古老的傳承!《六道輪回天功》,她曾在仙古大戰中見識過,有人憑借此術斬殺異域強者。更可怕的是,它還是統御十兇寶術的總綱!
“此法雖與你們契合,但務必小心,若強行參悟,恐有性命之憂!”
石昊聽得心頭一緊,確實能感受到這門功法的沉重。僅僅起手式,就已經逼近他的極限。
反觀石元,卻依舊云淡風輕,唰唰唰幾下便將核心要義領悟透徹。
只見他抬手間,六枚漆黑巨洞在指尖浮現,每一洞中都蘊藏不同神通——九天鯤鵬、蒼龍之力、柳神法、截劍道、陰陽二氣……威壓驚天,若非柳神在場壓制,恐怕整座石村都會被這股氣勢碾碎!
“元哥真是怪物,這么快就抓住精髓了!”石昊由衷贊嘆。
“他早已圣祭境大圓滿,戰力堪比天神,你至今還未點燃神火,自然稍遜一籌?!绷竦坏馈?/p>
“嘿嘿,這不是打算去上界渡天劫嘛,我看這下界的天劫都被元哥吸得差不多了?!笔贿肿煲恍?。
這話不假,石昊的推測確實沒錯。柳神也點頭認同,顯然看穿了石元的打算——壓制境界,正是為了在上界直面更強的天劫。
“還有一份傳承,這是什么?”石昊伸手一抓,一道晦澀難懂的骨文浮現掌心。
“《草字劍訣》!九葉劍草的傳承,十兇寶術中攻擊力最為凌厲的劍道絕學!”柳神眼中閃過異樣。
就連身為仙王的她,也不得不感慨這兩個小家伙的機緣逆天。
石元也已開始謹慎參悟,他并未貪多,只先掌握核心精髓——畢竟完全吃透這門劍訣,絕非短時間能做到。
《草字劍訣》雖不如他的《截劍》霸道,但也絕不遜色!若修煉至極致,一劍可斬斷時光長河!未來他若全力施展,斬滅諸天萬界、撕裂無垠星海,也不過是隨手一劍的事!
“元哥又入定了!”石昊望著他周身暴漲的鋒銳劍氣,甚至隱約感知到劍道真意正在孕育升華,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柳神聞言,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變化。
“若說小石你的天賦堪稱舉世無雙,那人家的才能也足以稱得上世間罕逢敵手。便是我這等歷經無數紀元的老怪物,也是頭一回見到這般奇才。”柳神悠然感慨。
“莫非二位已經打算登臨上界了?”柳神忽然開口詢問。
“正是,柳神。不知我們臨行前,還有什么需要準備的嗎?”石昊恭敬答道。
“我也該走了。臨別之際,特意為你們留下道印記,當可保二位周全?!绷裾Z氣平靜,卻帶著說不出的溫柔。
“柳神您當真要離開?那石村......”
“石村如今有兩位神火境強者,更有一位真一境大能坐鎮,自是穩若泰山。我在此間的因果已了,也該去辦些自己的事了。九天之上,尚有舊敵等著我去清算?!?/p>
柳神語氣陡然轉厲,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竟閃過一絲森然殺意。
“雖說你們天賦卓絕,但切記不可自滿。須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此界之外,尚有更廣闊的天地?!绷裾佌伕嬲]。
“弟子謹記教誨!”石昊躬身行禮。
一旁的石元也從入定中醒來,跟著向柳神鄭重一拜。
“可曾尋得飛升之法?”柳神看似隨口一問,實則暗含深意。
“多虧截天教襄助,飛升之事想必已有安排?!?/p>
“如此甚好。既如此,二位便去吧?!绷袼厥州p揚,點出兩道翠芒,轉瞬化作兩根青翠柳枝落在二人身上。
“去吧。”柳神揮手示意。
待石元安頓好石村事務,便匆匆趕回補天閣。
“對了元兄,不知清漪仙子和魔女那邊如何了?”甫一見面,石元便迫不及待問道。
“魔女倒是留了枚玉筒便走了,至于月嬋仙子......我也不知所蹤,估摸著也是去上界了。”
石元面上浮現幾分別樣的神色。魔女果然言而有信,那枚玉筒定是記載著上界通道的位置。但這月嬋仙子,怎的連個招呼都不打?難不成,是自己壞了石昊的好事?不應該啊,他向來謹慎避嫌才是。
思來想去,似乎確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導致月嬋與石昊少了許多相處機會。
不過轉念一想,月嬋與石昊的姻緣,本就是可有可無之事。
想當年,火靈兒才是石昊最難忘的青梅竹馬,云曦才是陪他最久的賢內助。
至于月嬋......且不論心系石昊的究竟是清漪還是月嬋本體,反正到了最后,二人都各自踏上求道之路,終究是錯過了。
但情之一字......石元暗自思忖,或許到了上界,自會有新的機緣呢?
“隨他們去吧?!笔瑧曰谝宦?,便不再糾結此事。
石元從石昊掌心接過那枚玉筒,神識探入其中一看,果不其然,內里記載的赫然是一條貫通上界的秘徑。
既然前路已明,所有準備就緒,確實是時候啟程了。
“不如就定在后日出發?這次就咱們二人同行,意下如何?”石元提議道。
石昊自然沒有異議。畢竟對其他人而言,想要登臨上界實在太過勉強。便是尊者境強者,在上界也不過是統領一方村落的小角色罷了。
這些日子以來,石昊忙于將石國皇位傳給石清風。而石元則全力修煉草字劍訣,誓要將其修煉至登峰造極的境界。
......
終于,登臨上界的這一天到來了。
臨行前,聞訊趕來的親友們自發聚集,為二人送行。
云曦與火靈兒自然也在其中。
兩位少女與石昊你一言我一語,眉目傳情,依依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你別以為先我一步上界就能高人一等!我定會盡快追上你的腳步!”火靈兒鼓著腮幫子嬌嗔道。
“我也會盡快突破境界,早日與你在上界重逢?!痹脐厝崧曅Φ馈?/p>
石元在一旁看著這溫馨的一幕,識趣地沒有打擾。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兩位姑娘對石昊的感情都是發自真心的。
“嘖嘖,這是在公然搶夫君啊。”
“真是讓人羨慕得眼紅??!”
“兩位仙子都是真心實意,就是不知道那位公子作何感想?”
圍觀的人群開始起哄。
“吵死了!都給我閉嘴,不然統統收拾一頓!”石昊揮舞著金色拳影,三兩下就把鬧騰的眾人給揍趴下了。
云曦與火靈兒紅著臉,與石昊一同陷入尷尬。
“對了,我記得云曦妹妹早已與我弟弟有過婚約?”
一個突兀的聲音突然插進來。眾人詫異地望去,沒想到竟是石元在煽風點火!!
面對兄長的攪局,石昊也只能尷尬地認了,誰讓他打又打不過呢?
“嗯......的確如此。”云曦強忍著羞意才說出這句話。畢竟天人族的定情信物靈犀耳環確實就在石昊手中。
二人確實是名正言順的道侶關系。
“既然如此,那便是我的弟妹了?!笔S手拋出兩枚玉符,隨即揮劍在這些玉符上刻下兩道氣勢磅礴的劍痕,宛若能劈開日月星辰。
“這兩個玉符就當作見面禮送給兩位弟妹。其中蘊含我的一擊之力,就算是天神境強者來襲,也能一劍斬退!”
玉符本身倒也罷了,關鍵是石元那句“兩位弟妹”的稱呼。
這下可好,直接讓三人羞得無地自容,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就連平日里驕縱任性的火靈兒,此刻也羞赧不已,雙頰紅潤得仿佛要滲出水珠來。
“石元兄,這該如何是好……”石昊不自在地抓撓著后腦勺。
“身為石村男兒,總該有些魄力才行吧?”石元豪邁地搭上石昊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石昊聞言只能無奈苦笑,這話確實無可指摘,只得硬著頭皮應承下來。
不遠處,秦怡寧一家老小正局促地站著,連秦昊也跟了過來。他們望著石昊兄弟其樂融融的場景,有心上前卻又躊躇不前——畢竟欠石昊的恩情實在太多。
唯獨秦昊顯得較為從容。他緩步上前,在保持適當距離的位置駐足,恰到好處地既能交談又不顯冒犯。
“表兄、兄長,小弟在此祝兩位前程似錦?!鼻仃徽f得懇切,隨即鄭重地行了一禮。這些日子他已想明白許多,此刻望著石昊和石元的身影,心中更多的是向往與憧憬,期盼有朝一日能追趕上他們的腳步,成為與之比肩的強者。
“多謝。”石元灑脫地擺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