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掌門還在思慮些什么?”太虛殿主對著楚云問道。
楚云抬手,看向太虛殿主笑盈盈的模樣,便是咂了一下嘴。
也不知這老家伙為何一直笑呵呵的,平日里沒被人收拾過嗎?
他搖了搖頭,將心中亂七八糟的想法壓了下去,然后直勾勾地盯著對方:“我心中想什么,你應當清楚,還明知故問作甚?”
太虛殿主卻是笑道:“此言差矣。若是我直接講出,便是窺視你心門,失了禮數;但你來問我,我再答出,那才是真真正正的端正之舉。”
楚云看著對方不說話,半晌終于憋出一句:“這不脫褲……”
“哎,粗俗!”
太虛殿主當即開口止住了楚云的話頭,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解答道:“你那徒兒趙清歡……”
“她不是我徒兒。”楚云打斷道。
“好吧好吧,那姑娘,行吧?你從地下撿的姑娘趙清歡,既然自稱是個公主,那想必也是個史書留名的角色。你去書店花錢買本史書看一看、翻一翻,不就曉得了?”
“一個公主,史書還記這么細?”
“這算什么?你可以去翻野史,那記得更細,而且看的人比正史多多了。”
楚云一甩衣袖,起身便往書店去。
尋了一陣后,他突然腦門一陣清醒,轉頭看向在一旁樂呵呵守著的太虛殿主,問道:“天下書籍,各宗皆有存書,對嗎?”
太虛殿主樂呵呵一點頭:“對。你清風宗也是如此。”
“此地可有經閣?”
“那是自然。”
“既是如此,那史書是否也有存書于此地經閣之內?”
“不止,還有史書原稿存檔。”
楚云沉默一陣,又帶著幾分試探問道:“那此處為行軍大營,營下是否有大燕史書?”
“自然是有的。”
一陣沉默,楚云望天,默然不語,只覺得冷風涼颼颼的。
好險,要不是自己回想起來多問一嘴,又要花錢買些不知所謂的玩意了。
他放下書本,在書店里尋了一圈,買了些話本小說揣進懷里,又弄了些人偶,給人偶換了些衣裝,放入乾坤袋中,這才慢悠悠地朝著中軍大帳走過去。
出門之時,不忘在心中暗暗吐槽太虛殿主兩句。
若是常人則罷了,這位剛剛那下絕對是故意沒說。
太虛殿主仍就樂樂呵呵,對楚云心中暗罵不以為意。
經閣之內,書籍陳列,各色人等往來其間,有修士亦有凡人,倚窗、靠墻翻閱圖書。
見楚云前來,眾人皆是頭也沒抬,仍舊沉浸于書頁之中。
楚云也不理會,折身往下走,來到地下琳瑯滿目的古籍前,隨意抓過一只傀儡,開口便問:“你這史書藏在何處?要玄元蕩魔前、大燕王室相關的。”
傀儡得令,轉身領著兩人往里走。
聽著身后的腳步之聲,楚云回頭:“你咋還跟著我后面呢?你沒自己的事要做嗎?”
太虛殿主嘿嘿一樂:“你師父要我保你周全,既是如此,哪能輕易離開?若是這段時光你摔了、碰了、餓了,你師父不得找我麻煩?”
“我這么大個人,還能摔了、餓了、碰了?你這是拿我尋開心?”
楚云說完,便不再理會。
要想跟著便跟著,隨他去吧。
幾番尋路后,楚云終究在一處找到了古籍,便讓那傀儡取了出來。
傀儡攤開書頁,為楚云翻尋著。
因趙清歡身份尊貴,不過翻了幾冊,便有了結果。
楚云拉過古書看了一眼,確認道:“不錯,確實有個叫趙清歡的仁誠公主,十三歲時病逝于寢宮之內。”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書傳最末,不由詫異出聲:“啊?死因是突發熱疾?”
十三歲時死了……
楚云抬頭,與太虛殿主四目相對,腦中一片空白。
“她死了?那中軍大帳客房之內的那個是什么玩意?”
太虛殿主當即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楚云看著只覺得煩躁,一伸手就把他的假須拔了下來。
“哎,你這小子真不曉事!”
楚云白了他一眼,也不說話。
這種裝模作樣的樣子,看著就煩。
都是七峰宗主,在這裝什么呢?
你對著太虛弟子裝裝也就罷了,我可不會慣著你。
太虛殿主也不辯解,只是搖頭輕嘆,隨后說出了自己的猜想:“你撿到的那姑娘,有沒有可能是尸身通靈,自己產生了靈智?”
“莫開玩笑啊!尸身通靈產生靈智?且不說她心跳、血脈、真氣流暢都是正常的。真是尸身通靈,怕是剛走出陣法隔絕的那一瞬間,陰司的人聞著味就來了,哪還給他機會讓他跟著我?”
楚云說完,但又轉念一想,可若不是如此,那又是為何?
別的不說,為何要設置這么個身份?
世俗皇族的公主,在如今世道上也派不上什么用場,簡直多此一舉。
楚云思索著,一副悶悶不樂之相。
太虛殿主便是有幾分看不下去了,便是點悟道:“你可有古往今來,宗門之內的弟子名冊?”
楚云抬頭:“有啊。”
“那你去名冊之中查一查呢?”
估摸著查也查不出什么東西。
若真是個弟子,也不會莫名其妙出現在那大營地下。
誰家正經宗門會將自家弟子鎖在行軍大營之下?
況且,這與史書記錄也不相符。
她十三歲暴斃,那自己宗門又是如何將她收入的?
總不可能真是尸身通靈,而后,自家宗門為了一具尸體跑去與陰司搶人?
七峰會盟雖是不懼陰司,但此舉未免也太虎了。
很難想象自家祖先們會干出這種事來。
但就那地下記載來看,宗門仙人似乎對趙清歡的存在習以為常,甚至默認無需額外記載。
記載……
楚云腦中靈光一閃,有些頓悟。
封在冰晶之中,即便弟子名冊中沒有,指不定年冊大事中會有些蛛絲馬跡。
畢竟年冊無論大小事物,凡有變動,必須記載。
回去翻翻,興許就能知曉。
最后,二人在此處終究無所得,只是疑惑愈深,便是離開了經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