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成長軌跡,卻簡單得近乎單調(diào)。
他的父母是商界聯(lián)姻中罕見的恩愛夫妻,家庭氛圍和諧得像一部溫馨的都市情感劇,家里從來沒有什么小三小四、爭權(quán)奪利之類的狗血戲碼。
唯一的麻煩,大概就是那個總想著投機取巧、卻又沒什么本事的二叔,但那點風浪,在他爺爺?shù)睦做侄蜗拢瑥膩硐撇黄鹗裁床憽?p>他的父母對商業(yè)經(jīng)營的興趣遠不如對藝術(shù)和旅行的熱愛,在確認祝賀楠有足夠的能力接手家業(yè)這個重任后,便在老爺子的默許下,心安理得地當起了甩手掌柜,常年在國外滿世界地追求自己的夢想。
因此,祝賀楠從小就被當成繼承人培養(yǎng),他的世界被商業(yè)案例、金融數(shù)據(jù)和精英教育填滿。他擅長分析利弊,精于算計得失,卻從未有人教過他,該如何去理解一個女孩子的心。
至于感情,祝賀楠的經(jīng)歷更是貧瘠得可憐。
從小到大,他身邊除了商執(zhí)聿和陳渝這兩個能說上話的兄弟,就只有一個算得上關(guān)系要好的女性。
那是個性格爽朗的女孩,會和他一起打球,一起逃掉無聊的補習課。可后來,在他們還沒來得及發(fā)展出什么超越友誼的情愫時,女孩就在高中轉(zhuǎn)學去了國外,從此斷了聯(lián)系。
祝賀楠當時對她也談不上什么喜歡,所以對她的離開,除了略感惋惜之外,并沒有太大的感覺。
再然后,就是長大后了。
身為祝氏集團的掌舵人,他不可避免地因為各種應(yīng)酬,會接觸到形形色色的女人。
她們或美艷,或溫婉知性,一個個都想方設(shè)法地往他身上貼。
但他一向興致缺缺,多數(shù)時候只是打個照面,維持著表面的風度而已。
他甚至連一場逢場作戲的戀愛都沒談過,特么的,寶貴的處男之身都還留得好好的。
直到那一次,他被人算計落難,狼狽不堪時遇到了顧芮。
她像一束光,就那么突兀地帶著一身颯爽英氣,闖進了他最窘迫的境地。
所以后來,當爺爺提出和顧家聯(lián)姻時,祝賀楠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yīng)了。
說實話,當時聯(lián)姻的對象如果不是顧芮,以他的性格,多半在最開始就會找各種理由拒絕掉。反正現(xiàn)在祝氏集團他說了算,老爺子雖然著急他成家立業(yè),可也做不到動不動就用繼承權(quán)來威脅他必須照著自己的意愿來。
他同意,只是因為,那個人是顧芮。
由此可見,祝賀楠在感情的世界里,確實是個徹頭徹尾的愣頭青。
所以在意識到自己犯下了怎樣一個災(zāi)難性的錯誤后,他那顆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大腦,此刻只剩下虛心求教的念頭。
【那我現(xiàn)在要怎么做?怎么做才不會被直接判負分出局?】
然而,這一次,兩位愛情導師卻很默契地,沒有再給出具體方案。
陳渝:【這玩意兒哪有標準答案。她覺得你不靠譜,你就做點靠譜的事情給她看唄?!?p>商執(zhí)聿:【行動比語言重要。每個人情況不同,自己琢磨?!?p>看著這倆兄弟幾乎如出一轍的回復,祝賀楠更頭疼了。
靠譜的事情?
什么才叫靠譜的事情?
祝賀楠煩躁地將手機丟到一旁,仰頭倒在沙發(fā)上,用手臂蓋住了眼睛。
這一晚,他都沒能睡著覺。
窗外的雨聲不知何時停了,他腦子里卻下了一整夜的暴雨。
他反復回想和顧芮相處的點點滴滴,從初遇到訂婚,從她的熱情到她的冷漠。
他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他錯過了那么多細節(jié),忽略了那么多她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的情緒。
他以為的游刃有余,在她看來,可能全是輕佻和不在乎。
天色微亮時,祝賀楠才頂著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從沙發(fā)上坐起來。
他想了一夜,終于有了一個模糊的方向,商執(zhí)聿和陳渝說得對,行動,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天,雨過天晴。
隊伍準備集合出發(fā),向目的地前進。
酒店的大廳里,隊員們正在各自檢查裝備,清點物資。
當祝賀楠出現(xiàn)在大廳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了過去。
他盯著兩個黑眼圈,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又頹唐。
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他左邊那張英俊的臉上,尚未完全消退的巴掌印。
這造型,實在是過于別致了。
一個和祝賀楠混得比較熟的年輕隊員,忍不住好奇地湊了過來,小聲問道:“楠哥,你這……臉怎么了?昨晚跟人打架了?”
所有人的耳朵都悄悄豎了起來,八卦的雷達嗡嗡作響。
祝賀楠的身體僵了一下,目光不受控制地飄向了角落里的顧芮。
顧芮正背對著他專注地研究著面前攤開的等高線地圖。
她穿著利落的沖鋒衣,頭發(fā)扎成干練的馬尾。
她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大廳里的騷動,更沒有朝他這邊看一眼。
她不鳥他。
這個認知讓祝賀楠的心沉了沉,他收回目光,對著一臉好奇的隊員,語氣淡淡地解釋道:“沒事?!?p>“別看這造型挺獨特的,其實……就是昨晚被只毒蚊子咬了,皮膚過敏,腫起來了而已。”
“……”
大廳里陷入詭異的寂靜。
蚊子?
能把巴掌印咬得這么惟妙惟肖的蚊子,怕不是已經(jīng)成精了吧?
眾人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強行憋著。
祝賀楠也顧不上去理會旁人信不信了。
他深吸一口氣,邁開沉重的步子,徑直朝著顧芮那邊走了過去。
他站在她身后,看著她纖細卻挺拔的背影,喉嚨一陣發(fā)干。
“顧芮?!彼D難地開口,“關(guān)于昨天晚上……”
他想道歉。
想解釋他不是不尊重她,只是他太笨了,用了最糟糕的方式。
然而,他才剛開了個頭,顧芮就猛地回過頭來。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沒有絲毫溫度。
直接白了他一眼。
“閉嘴。”
“你要是再敢廢話一句,我就把你一個人丟在這里信不信?!?p>祝賀楠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