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一愣,轉頭看了看身后幾十人,不由嘖舌:“二位客官?看來這幻象連數都不識啊。”
好在楚云并未糾結這點,只是叫眾人跟著小二上樓。
他也清楚,幾十間客房肯定是沒有的,這酒樓的房間就這么幾間。
換做世俗陽間,隨便一間好點的酒樓,不說上百間,七八十間客房還是拿得出來的。
他向著眾人道:“只能委屈一下諸位,暫且共住一間了。若是心中嫌棄,也可以在城中找找其他客棧。”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紛紛擺手:“不嫌棄,不嫌棄!全憑仙長吩咐!”
不多時,眾人便分配好了住處。
一間上房自然是楚云一人獨住,這點無需多言。
剩下的人,即便楚云說讓他們一同入內,也連連拒絕,只道“不敢僭越”。
盡管在那灰白荒原之中待得久了,早已遺忘了不少禮數,但在見識到楚云的種種神通之后,那些被遺忘的規矩,便又盡數回想了起來。
楚云自己倒是沒那么多規矩,聽到眾人種種身份稱呼,只覺得有些生分,卻也不想爭辯,便回房休息。
方才與那三位魂修死斗,耗費了許多力氣,當真讓他疲憊不堪。
無論如何,那三人此刻必然已經惦記上了自己。
即便一時半會兒逃到此處,對方若是鐵了心要尋他,只怕也自有手段。
否則,他們若是像無頭蒼蠅一般在冥土上游蕩,絕不是什么明智之舉,既然敢來,就必定有所依仗。
心中念頭轉動,卻始終不解:
他們三人最早來到冥土,究竟是為了什么?
總不可能在自己那劍尚未發出紅光之前,便已在原地等候了吧?
冥土不比陽間,陰煞之氣干擾因果,又有輪回阻斷歲月,尋常易道推演之法皆難施行。
除非有尊者親自出手,否則與陰司相關之事,終究難以推演。
然而這卻是個悖論:
倘若他們之中真有尊者,那這魔道宗門又何須東躲西藏?
大可直接正大光明設一山門。
如今玄元隕落,天下正道,又能奈他們何?
退一步說,若是那魔道宗門內有尊者存在,又怎會被那域外尊者一步步戲耍?
心中亂七八糟的想法被強行壓下,楚云推測那三人短時間內怕是找不到此處。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劍,手指輕輕撫過劍身,面露滿意之色,輕聲問道:“我現在有些相信你原先的主人是位尊主了。”
劍身閃過一道光華,似是在回應楚云。
此刻處于對峙階段,楚云倒也有了些閑心思:
這劍造型別致帥氣,還有七情六欲,能回應主人,要是當個電子寵物養著倒也不錯。
這讓他想起了以前在電腦上玩桌面寵物的時光,只是可惜,修真界的修士們沒點出這條科技樹。
否則,窩在宗門里打游戲,不比出來苦哈哈地奔波爽快?
他將劍立在床頭,而后翻身睡去。
先前為了治愈神魂,他先是吃了玄道宗的丹藥,又被太虛殿主出手救治過一次,后來在綠洲之中吸收陰煞之氣強化神魂,如今些許小傷轉瞬便能自愈,他也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神魂境界提升了不少。
既是如此,倒不如抓緊時間偷懶。
反正這一時半會兒的修煉,也不可能讓戰力突然突飛猛進,還不如好好休息,養精蓄銳,屆時以逸待勞對陣那三位邪修。
一陣短眠后,楚云長舒一口氣,悠然轉醒。
望著陌生的天花板,他咂巴著嘴翻身下床,卻聽見門外吹吹打打,熱鬧非凡。
他輕輕推開窗沿往外望去,只見一群人穿著喜慶的服飾,抬著大紅轎子往前走,顯然是有人成親。
望著下方的景象,楚云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種種的執念,莫不是與這親相關?執念之事,除卻日常生活,便是些人生大事,如此想來,倒也有可能。
他不再多想,又躺了回去。
死人的執念與自己何干?
楚云本就不是多管閑事之人,身為正道修士,若是遇到邪修妖魔鬼怪,出手相救倒也應當;可諸如“嫁給了不想嫁的人”“有想嫁的人卻嫁不成”這類事,關他屁事?
說難聽些,要操心這種事的,該是人家的七大姑八大姨才對。
他用被子蒙住頭,轉過身想接著睡,腦子昏昏沉沉間剛要入眠,一陣敲打聲又將他驚醒。
楚云暗自嘖了一聲,心中滿是不滿,再次往外看去,只見又是一隊人馬抬著轎子朝著某處走去,只是裝扮與先前略有不同。
他心中好奇,卻也不想多管。
不就是吵了些嗎?
再忍忍便是。
他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可不知過了一兩個時辰,門外再次響起吹吹打打的聲音。
這下,楚云實在忍不了了:“什么年頭,什么執念,都不讓人睡覺了!”
他提著劍,噔噔噔下樓,要去問個究竟。
這么多天折騰下來,好不容易找到一張床,管它是不是煞氣凝聚而成的幻象,好歹有個地方能睡,結果外面隔三差五就有人成親,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他非要出去找人要個說法,若是實在不行,就把城中這些人盡數斬掉。
反正都是些幻想,又不是真人,斬了也不算造殺孽。
打游戲的時候,誰還會在乎里面NPC的死活?
幾乎就在楚云準備踏出酒樓的一瞬間,酒樓客房之內,便有人探出腦袋,滿臉擔憂地看向他,張口欲言卻又說不出話。
顯然是不想觸怒這位唯一能倚仗的仙長。
楚云一拍腦門,猛地意識到自己還帶著這么多拖油瓶。
見對方擔憂模樣,他擺擺手示意不會隨意拋棄眾人,隨即拿出劍來,隨意劈出一道雷火,畫出一道圓圈,將整棟酒樓圈在其中。
他小時候看《西游記》,就很羨慕猴哥這一招,故此自己修仙后,便特意去學了類似的法術。
可惜學不得那種神鬼辟易的玄妙,只能做到圈內有事發生時自己能知曉。
當然,僅憑憧憬之情,也不足以讓楚云當真費心去學這法術,主要是這法術是七宗弟子的必修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