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個拭目以待不是林素淼自己待。
她轉頭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霍景恒,好不委屈地哼唧,“老公,你是沒看見,他們可兇了!”
霍景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好笑地拍了拍她腦袋。
“好,我教訓他們,林老板可不是隨便誰都能欺負的。”
“這還差不多。”
林素淼小聲嘟囔,臉上的笑藏也藏不住。
有靠山不用是傻子。
外企的規模林素淼大致了解過,可不是她一個人能抗衡的。
對方顯然還沒意識到即將到來的危機。
第二天,林素淼去店里時,門口已經有人鬧事。
“我就是在你們這里買的衣服,回去還沒穿就開線的,什么破質量,退錢!”
“就是就是,我買的褲子也是,在店里看著好好的,一會去就出問題,根本沒法穿。”
“騙子,退錢!”
“退錢!退錢!”
人群很快被煽動起來,吆喝聲又吸引來許多不明所以的人。
“大家都來看啊,精雅服飾騙人,出售劣質衣物!”
“大家的錢可不是大風刮來的,怎么能這么進了她的口袋?”
“退錢!”
對面,一棟小樓的窗前站著幾道身影,清楚地看著底下的鬧劇。
“真是不識抬舉,還想讓她賺點那些窮酸貨的錢,既然她不肯,就滾出商貿街吧。”
做衣服,一時要好看,二是要耐穿。
耐穿卻比好看重要。
精雅服飾是以款式新穎出名,如今被指出質量有問題,不少原本還想進去消費的人都變得遲疑。
是啊,他們的錢可不是大風刮來的,要是真的有問題,那不能買啊!
“你說你們的衣服都是在這兒買的?”
林素淼不慌不忙,走到一個人跟前。
“當、當然了!”
那人詭異地遲疑了一下,梗著脖子承認。
林素淼點頭,又道:“方便讓我看看嗎,如果真的有問題,這么多人看著,我不會耍賴。”
眾目睽睽,對方也不好拒絕,把衣服遞出去。
林素淼大致一翻,直接把衣服扔在地上。
“誰讓你們來的,給了你們什么好處?”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剛才還說認,怎么又翻臉不認?!”
林素淼伸手,跟對方隔開距離。
她視線環視一周,叫了兩個圍觀的人上前。
“我要是沒看錯,你們穿的都是精雅服飾的衣服?”
兩人點頭。
林素淼直接道:“麻煩二位把衣服換下來,直接去里面選新款換上,就當我感謝你們。”
眾人此刻還不明所以,就連對面樓上的人也等著看熱鬧。
直到那兩件當著眾人的面做過記號的衣服拿出來。
林素淼直接扯著袖口,把做成雙層的袖頭剪開,里面有小小的“精雅”兩個字。
再撿起地上有質量問題的,里面什么也沒有。
“不好意思了,我們的廠標不在外面,雇你們的人失算了。”
“撕拉——”
其余幾個鬧事的人手中的衣服被搶走,翻來覆去檢查,都是空空如也。
“都是冒牌貨!”
眾人當即對這幾個人怒目而視。
要不是林素淼的巧思,萬一他們做出了跟精雅服飾名下一樣的衣服,一旦出現大規模的質量問題,精雅服飾只會聲名狼藉。
至此,廠子的人才明白林素淼為什么強調分工明確。
負責加暗標的都是第一批進廠的人,伸手林素淼信任。
起先林素淼也沒想這一茬,她是打算跟市面上所有衣服一樣,把標簽帶在衣縫。
直到定版之前,她買了一件衣服,試的時候脖子被劃了一道紅痕。
她忽然就意識到。
所有的衣服都這么做,未必就是因為這樣做好。
更多的只是因為省事。
可衣服穿在身上,什么最要緊?
舒適!
她起名叫“精雅”,就是要精致,何為精致?
衣服上繡花不算,繡鳥不算,穿上舒服才是最難得的“精致”。
于是林素淼大手一揮,所有的衣服都改了版。
這樣微小的一件事,在有人鬧事之前幾乎沒人發現。
大家只是覺得:誒,精雅服飾的衣服穿著好像有點不一樣。
具體是哪里不一樣?
一個小小的標簽,沒人注意。
就連外企要整林素淼的人,也只以為她是第一次做服裝,不懂這些,做成了雜牌子。
這一茬一出嗎,林素淼卻像所有人證明。
她不是考慮不周,而是考慮的太周到。
帶頭鬧事的幾人悄悄就想溜走,林素淼一抬手,當即有人把他們按住。
昨夜跟霍景恒告狀之后,霍景恒就安排了人跟著她,正好派上用場。
林素淼上前,停在鬧得最歡的那個人面前。
“回去告訴你的雇主,以后,這樣上不了臺面的小把戲不要再用。”
“與其有想歪門邪道的時間,不如讓生產間用點心,不要連最簡單的花紋都對不齊。”
說完,林素淼站直身子,看著對面樓上的幾人,無聲說出幾個字。
“廢物?!”
“她敢罵我們是廢物?”
窗后,幾個鼻梁高挺的人面目猙獰,恨不得沖下去好好教訓林素淼。
一個女人,不在家相夫教子,竟然出來拋頭露面?
還敢跟他們搶生意,真是膽大妄為!
最中間的男人只是側目,掃了情緒激動的兩人一眼。
“她說得有錯嗎?”
“老板?”
兩人錯愕,同時抬頭。
眸光幽深的男人卻重新看向林素淼,眼底隱隱滋生出什么。
經此一事,精雅服飾的生意不僅沒有受到影響,甚至更上一層樓。
在所有商家都圖方便時,精雅服飾真正做到了為穿衣服的人考慮。
注意事項全是印在巴掌大小的紙上,會放進每一個包裝袋,不會讓標簽影響貼身衣物的舒適度。
林素淼全然不知外界對她的贊揚,正湊在方靜面前。
復刻浮光錦的事情只有此刻在場的幾個人知道。
林素淼、方靜牽頭,再就是幾位資歷深的老裁縫。
此刻,幾人都看著面前小小的一片織物,面色各異。
“靜姨,這算是成功了嗎?”
林素淼有些不確定,試探著伸手去摸。
她都做好被方靜打手的準備,方靜卻沒有動作。
林素淼的手落在柔滑的料子上,忍不住輕輕摩挲
她無師自通,學會了方靜只用指腹觸碰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