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太和殿外,秋風卷著落葉打著旋兒。李戡按劍而立,身后是兩列鐵甲森然的禁衛軍,陽光照在他們的盔甲上,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都給我站直了!“李戡厲聲喝道,目光如刀掃過面前這群服飾各異的人,“待會兒見了陛下,誰敢有半分不敬,我活剮了他!“
人群一陣騷動,有人腿肚子直打顫。這群人里有江湖豪客,有前朝遺老,有藩鎮將領,此刻卻都如待宰的羔羊般惶恐不安。
韋小寶站在人群前列,眼珠子滴溜溜轉著,臉上堆著笑,心里卻盤算個不停。他身后跟著雙兒和曾柔,兩個姑娘低眉順眼,卻時刻警惕著四周動靜。
“韋香主,咱們真要...“天地會青木堂的一個弟兄湊過來低語,話沒說完就被韋小寶一個眼神制止了。
“閉嘴!“韋小寶壓低聲音,“沒看見李戡那殺神的眼神?想活命就管好你的嘴!“
那人立刻噤若寒蟬。韋小寶心里暗嘆,天地會十大香主,如今只剩他和風際中還敢露面,其他不是被李戡殺了,就是躲得無影無蹤。想到李戡那雙沾滿鮮血的手,韋小寶后頸一陣發涼。
“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后方傳來。韋小寶回頭,只見平南王尚可喜被兩個侍衛攙扶著,一張老臉漲得通紅,顯然長途跋涉來京已經要了他半條老命。
“王爺保重啊。“韋小寶假惺惺地湊過去,順手扶了一把。
尚可喜抬起渾濁的眼睛,看清是韋小寶,嘴角抽了抽:“韋爵爺...好手段啊...“話中諷刺之意明顯。誰不知道韋小寶是出了名的墻頭草,如今又攀上了新主。
韋小寶不以為忤,反而笑嘻嘻地低聲道:“王爺,識時務者為俊杰。您老這把年紀,何必跟新朝過不去呢?“
尚可喜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正要反駁,忽然太和殿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名太監尖著嗓子喊道:“宣——各方代表入殿覲見!“
人群頓時安靜下來,連尚可喜的咳嗽都硬生生憋了回去。李戡冷哼一聲,轉身領路,眾人戰戰兢兢跟上。
韋小寶整了整衣冠,忽然注意到人群中一抹亮色。定睛一看,竟是個絕色女子,一襲素衣,不施粉黛卻明艷不可方物,行走間如弱柳扶風,正是名滿天下的陳圓圓。
“乖乖,這娘們兒怎么也來了?“韋小寶暗自咋舌。陳圓圓不是吳三桂的寵妾嗎?吳三桂剛被李錚打廢,她怎么就出現在這里了?
不及多想,眾人已進入大殿。太和殿內燭火通明,李錚高坐龍椅之上,一身黑色龍袍,不怒自威。兩旁文武百官肅立,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韋小寶偷眼望去,只見李錚面容冷峻,雙目如電,與上次見面時相比,更多了幾分帝王威嚴。他心中一凜,趕緊低下頭。
“參見陛下!“韋小寶反應最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貼地面,聲音洪亮得整個大殿都聽得見。
其他人慢了半拍,也紛紛跪下,參差不齊地喊著“參見陛下“。尚可喜被侍衛扶著跪下,膝蓋發出“咔“的一聲響,疼得他直咧嘴。
李錚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在看到陳圓圓時微微一頓,隨即移開。他抬手示意眾人平身,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諸位遠道而來,辛苦了。“
韋小寶站起身,臉上堆滿笑容:“為陛下效勞,是小人們的福分!“他眼角余光瞥見李戡站在李錚身側,手始終按在刀柄上,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李錚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尚可喜身上:“平南王年事已高,舟車勞頓,朕心甚憂。“
尚可喜身子一顫,連忙又要跪下:“老臣...老臣...“
“不必多禮。“李錚抬手制止,“平南王鎮守嶺南多年,勞苦功高。朕欲請王爺在京頤養天年,不知意下如何?“
殿內一片寂靜。誰都聽得出,這是要削藩奪權了。尚可喜臉色煞白,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他明白,自己若敢說個“不“字,恐怕走不出這太和殿。
“老臣...老臣...“尚可喜聲音發抖,“謝陛下體恤!老臣愿...愿交出兵權,在京...在京養老...“
李錚滿意地點頭:“善。朕已命人收拾好一處宅院,王爺盡可安心住下。“
韋小寶在一旁看得真切,心里直打鼓。這李錚手段高明啊,不費一兵一卒就收了尚可喜的兵權,還做足了表面功夫。他暗自慶幸自己剛才跪得快。
“韋小寶。“李錚突然點名,韋小寶渾身一激靈。
“小人在!“韋小寶趕緊上前一步,差點被自己的衣擺絆倒。
李錚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朕聽聞,你既是天地會青木堂香主,又任神龍教白龍使,可有此事?“
韋小寶額頭冒汗,心里把告密的人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他干笑兩聲:“陛下明鑒,小人那都是...都是權宜之計...“
“哦?“李錚挑眉,“那如今,你代表哪一方來見朕?“
韋小寶眼珠一轉,撲通又跪下:“小人代表的是我自己!從今往后,只效忠陛下一人!天地會也好,神龍教也罷,都比不上陛下的一根手指頭!“
殿內有人發出不屑的嗤笑,韋小寶充耳不聞,臉上諂媚的笑容絲毫不變。
李錚似乎被他的厚顏無恥逗樂了,嘴角微微上揚:“起來吧。朕聽聞你機變百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韋小寶如蒙大赦,趕緊爬起來,還不忘拍馬屁:“陛下圣明!陛下慧眼如炬!“
“神龍教的人何在?“李錚突然問道。
人群中走出一個瘦高男子,面容陰鷙,正是神龍教青龍使許雪亭。他跪下行禮:“神龍教青龍使許雪亭,參見陛下。“
“洪安通呢?“李錚直接點了神龍教教主的名。
許雪亭額頭見汗:“教主...教主身體抱恙,未能前來,特命小人代他向陛下請罪...“
“抱恙?“李錚冷笑一聲,“是怕朕砍了他的腦袋吧?“
許雪亭身子一抖,不敢接話。神龍教本已準備投靠吳三桂,誰知吳三桂敗得如此之快,他們只得臨時改換門庭。
李錚不再理會許雪亭,目光轉向一直靜立一旁的陳圓圓:“陳夫人,別來無恙。“
陳圓圓盈盈下拜,聲音如清泉淙淙:“民婦參見陛下。蒙陛下垂詢,民婦一切安好。“
殿內眾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這位傳奇美人。即使在這種場合,陳圓圓依然從容優雅,不卑不亢,與周圍人的惶恐形成鮮明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