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攸聲音響起時,溫玖嘴邊的話停了下來。
她臉上看不出什么波動,就是平靜地盯著鏡頭里朝周硯川走近的那抹身影。
紅色禮服裙,艷麗動人,張揚漂亮。
他似乎是剛下飯局,在樓道里站著。
深情的眉眼,在聽到身后女人聲音時,沒克制地皺了一下。
應是碰巧遇見,秦攸話語間都透著一股欣喜和愉悅。
周硯川沒搭理她,只是看著鏡頭里的她問:“剛剛想說什么?”
溫玖望著他,遲疑了一瞬:“等你回來再說吧。”
她說罷,就掛斷了電話,時隔那么久,再次看到秦攸心情竟比她想象中平靜了些,只不過平靜歸平靜,并不代表著不在意。
她心底那剛磨平沒多久的疙瘩就又鼓了起來。
他們婚禮后不久,溫玖就曾撞見過她來找周硯川。
鏡頭里冷艷驕矜的超模,就在他身側哭的梨花帶雨,他呢,連眼睛都沒抬一下。
其實那時溫玖才發現,成熟后的周硯川是涼薄的。
可不知怎么,沒兩天就有媒體爆出,九域總裁攜昔日緋聞女友參加酒會。
那段時間網上都是有關他兩個人的花邊新聞。
也一度傳出婚變。
黎玥得知此事后,氣的要來家里鬧。
周硯川什么意思啊?
溫玖相信他,可是難免難受。
哪怕事后周硯川立刻找人下架那些言論,公開解釋傳言,她還是開始抗拒他的靠近,每次親密,都很難到最后一步。
周硯川也沒要求她,她突然喊停,說不想做,他就真的不做,幫她理好衣服,從背后抱著她睡覺。
他們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將近三個月,這三個月里他細致入微,體貼周到,她這才慢慢從他跟秦攸的事情里出來。
可沒想到又一次撞見他倆有接觸。
溫玖掛斷電話不久,林姨就端著碗鮮雞湯走了過來,她一聞到那漂浮在空氣里的油腥味,突如其來的一陣反胃的感覺涌了上來。。
“太太,您,”林姨話沒說完,溫玖就倉皇起身往洗手間里跑。
聽著房間里傳來的干嘔聲,身為過來人的林姨僅愣了兩秒就反應過來是什么,臉上大喜。
急忙轉身就去找能止嘔吐的東西。
溫玖平復下來后,身后的人小心翼翼又按耐不住眉梢喜悅地問:“太太這是有了?”
“嗯。”
林姨拍著手:“真是天大的喜事啊,先生要是知道一定會特別開心的。”
會特別開心嗎?
溫玖抬手摸著小腹,她說不上來自已此刻是怎么樣的心思,明明那么渴望與他有個孩子,可是真的來了,她卻又害怕了。
*
溫玖這一夜睡得并不安穩,昏昏沉沉間,不知道早上幾點的時候,她聽見庭院里傳來熄火的聲音,一個激靈爬起,穿上鞋子往外走。
耳邊傳來隱隱約約的交談聲,由遠及近,等她推開臥室門時,那聲音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周硯川一進客廳,就示意林姨她們安靜。
只不過沒想到剛一推開門,看到了站在臥室門口的人。
穿著件米白色的吊帶裙,頭發披散著,有些凌亂,衣服上的壓痕一看就是晚上翻騰沒有睡好。
林姨給他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他正在去機場的路上。
周硯川沒想到會在那里又碰上秦攸,電話里女孩的欲言又止他哪里看不出。
上次的事就讓人委屈了那么久,總不能再出點什么意外。
所以立刻就訂了回國的機票。
結果沒想到在路上林姨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溫玖看著不遠處的人,他身上的西服還是昨晚那件,胸襟和領口已經有了幾絲褶皺。
罕見的,有種風塵仆仆的感覺。
他們互相望著彼此,一時間竟都不知道說些什么。
過了不知多久,周硯川抬腳走了過去。
他摟著身前的人,低聲:“懷孕了?”
溫玖不知為何,驀地鼻尖一酸,她攥了攥手,沉默。
他也不在意,而是自顧自溫柔地問:“自已去查的啊?”
她不吭聲。
周硯川看人這樣,覺得心疼,抬手把她摟到了懷里:“怎么懷個孕話都不說了?”
感受到來自于男人身上的溫暖時,溫玖委屈地更厲害。
從昨天到現在她都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沒有想象中的開心,反而是無措和害怕占據主導地位。
再加上秦攸。
周硯川把人摟的更貼近自已了點,“我跟她真沒什么。”
他這句話說出來,懷里的人才有了點反應,仰頭望了他幾秒,輕聲:“那她為什么在那里?”
“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他就在那邊跟人談工作,中間看到手機響,就起身出去了,誰料會看到她。
“那你當初為什么要帶她參加酒席?”
溫玖話音落下,抱著自已的人也沉默了,她心里疼了一下,那么久了,這件事他都不能跟他有個很好的解釋。
不等溫玖再說什么,就又有了反胃的感覺。
她推開周硯川往洗手間走。
跟過去看著吐的昏天黑地的女孩,周硯川對人懷孕有了實感。
他眼神心疼無措,轉身去找林姨要能緩解孕吐的東西。
林姨心疼地搖頭:“太太對那些方子都沒用,昨晚試過了的。”
周硯川站在她背后輕輕拍著。
鏡子里那雙漂亮的眼睛被逼得通紅,臉頰也蒼白虛弱。
他抬手去給她擦眼淚:“我帶你去醫院看一下。”
溫玖躲開他的觸碰,低聲扔下一句“不用”,就轉身回了房間。
周硯川指尖的濕潤還沒來得及消失,人已經走了。
林姨看不得兩人鬧別扭,低聲:“太太現在是關鍵期,心情很重要,真要有什么事,您還是要跟她說清楚的好。”
“嗯。”
溫玖躺床上不久,臥室門就被推開了,走進來的人也沒說話,就俯身幫她掖了掖被子,她閉著眼睛沒動,心里卻酸澀翻涌的厲害。
周硯川瞧著那淚痕未干的臉伸手想去碰又停住,
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起身去浴室脫下身上那還沒來得及換的衣服。
溫玖在聽到淋浴的水聲時,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盯著浴室的方向,眼睛發酸。
此時她的心情真的可以用難以言喻來形容,暖和澀交織著,讓她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她失神想著,浴室里的水流聲漸漸停下,
溫玖扯起被子,蒙住了頭。
過了不知多久,床的另一邊悄然塌陷,而她也被摟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同往常不一樣的是,這次能明顯感覺到摟她腰的那只手小心翼翼的,生怕有任何閃失。
溫玖攥緊指尖,克制著想往他懷里鉆的沖動,就由他抱著自已,卻沒有任何反應。
在這個冬日清晨,房間里寂靜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