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天還未亮,夏侯淵便集結(jié)了一眾御前親軍,總計(jì)上萬人,氣勢(shì)威武,在御前統(tǒng)領(lǐng)周長山與太監(jiān)總管臨福的帶領(lǐng)下,浩浩蕩蕩地從皇城出發(fā),前往迎接皇后。
迎接皇后的馬車名曰鳳輿,富麗堂皇。馬車的頂棚采用紅色的絲綢覆蓋,垂下了一道道流蘇,隨風(fēng)搖曳,極具風(fēng)情。
夏侯淵仿佛將滿城的桃花都集中了起來,點(diǎn)綴于馬車之上,一片嬌嫩,宛若春日降臨。
十里紅毯鋪滿地,京城的空中一片花香,沁人心脾。
全城的百姓紛紛走出了家門,立于官道兩旁,翹首以盼,想要親眼目睹這位死而復(fù)生的皇后娘娘的絕世芳容。
甚至,有些百姓還迫不及待地跟在了馬車之后。他們?cè)詾橛坝H軍是去顧府接人,卻沒想到兜兜繞繞,來到了孟府。
“這不是京城縣尉孟大人的府邸嗎?”孟府被困惑的百姓們包圍得水泄不通:“為什么皇后娘娘在縣尉府上?”
“我剛剛聽說,皇后娘娘是借用了孟家庶女的身份復(fù)活的。”
“真的假的?那這京城縣尉家不是要飛黃騰達(dá)了?”
孟府大門口,孟才明與蔣恩玲帶領(lǐng)一眾家丁,早已等候多時(shí),一見鳳駕來臨,殷勤迎上。
“周大人與臨福公公辛苦了,勞煩二位稍等一下,小女還在梳妝打扮,馬上就好。”孟才明的嘴角都裂到耳后根了。
小女?周長安不解,看向了臨福。
臨福攤了攤手,不知皇后與孟才明的關(guān)系如何,不敢多言,生怕得罪。
所幸不多時(shí),夏竹與夜一便帶著一名紅衣少女出現(xiàn)。
眾目睽睽之下,少女一襲華麗的大紅色拖地長袍,繡繪著展翅欲飛的鳳凰,襯得佳人端莊高貴。萬千青絲綰著五鳳朝陽髻,發(fā)端垂下鳳涎流蘇金步搖,一步一響。
她以精美的團(tuán)扇遮面,卻難掩其絕世風(fēng)情。
不愧是紅璃國公認(rèn)的天下第一美人。
“皇后娘娘出來了!”人群驚呼,紛紛跪下:“參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周長山與臨福等眾人一時(shí)看入了迷,慌忙行禮:“參見皇后娘娘。恭迎皇后娘娘上車。”
于是,孟珂玥就這樣在臨福的攙扶下,上了鳳輿,嘴角勾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爽感。
有生之年,她居然要做皇后了!那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夢(mèng)!
鳳輿之中,柔軟絨毯鋪滿地面,金色雕花鑲嵌其中,奢侈華麗。
一張精美的桌案之上,放著同樣精美的桃花酥。那是夏侯淵知道顧若璃總愛睡懶覺,擔(dān)心她還未用早膳,特地命御膳房備下的。
只不過,此刻的孟珂玥興奮異常,根本沒心情吃。
透過搖曳的流蘇,孟珂玥享受了畢生最奢華的禮儀。
凡是她所經(jīng)之地,百姓們無不叩拜,高呼皇后千歲,盡顯虔誠。
皇城由遠(yuǎn)而近。
宏偉壯麗的皇宮大門前,陽光灑滿金色的琉璃瓦,一眾文武百官、皇子公主、宮女太監(jiān),乃至包括江靜姝在內(nèi)的四大妃嬪都整齊列隊(duì),在此等候。
當(dāng)今圣上的夏侯淵、攝政王夏侯璟與國舅顧若言也在隊(duì)伍之中。
眾人一見皇后的鳳輿來臨,紛紛跪地:“恭迎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見此情景,孟珂玥的心情已經(jīng)無法用簡單的語言來形容了。
她覺得自己好像上了天堂,滿地皆是幸福,心中暗道:哇!文武百官與四大妃嬪都向我下跪了耶!
臨福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請(qǐng)皇后娘娘下轎。”
“阿璃,”夏侯淵一襲黑色的錦袍之上,繡著燙金皇龍,矜貴清冷。他顧不上禮儀,更不在乎自己高高在上的帝王身份,馬車一停下,便迫不及待地來到了下方:“我親自接你。”
孟珂玥又是一陣驚喜,將手搭上了夏侯淵的手上,滿目嬌羞。哎呀,皇上真是太喜歡我了:“多謝陛——”
然,她的話音未落,夏侯淵在觸碰到她手的瞬間,猛地一拉,將她從馬車上拽了下來,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啊啊啊啊!”孟珂玥沒有習(xí)武過,身嬌體弱,這一摔,頓感自己的胳膊斷了:“疼!疼死啦!”
空氣瞬間一靜,染上了一抹驚悚。
所有人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兒?為何皇上突然如此對(duì)待皇后?難不成他搞那么大的陣仗,是為了羞辱皇后?他其實(shí)并不愛皇后?
夏侯宸與夏侯嫣也愣住了:“父皇,您干什么呀?”
卻見夏侯淵那對(duì)溢滿了皇族威嚴(yán)的雙眸之中,怒火滔天。
今日,本是夏侯淵最期待之日。
整整16年了,他每天晚上都會(huì)呼喚著顧若璃的名字入睡,做夢(mèng)都會(huì)夢(mèng)到此番場景。
此刻,終于夢(mèng)想成真了。
但。
他的眸光深了深:“你是誰?”
“啊?”所有人再度愣住,目光看向了那位紅衣皇后。
此刻的皇后雖然神色扭曲,但容貌確實(shí)與他們上次在朝堂上所見到顧若璃如出一轍。
“手不一樣。”夏侯淵冷冷道。
手?
眾人再度瞠目結(jié)舌。區(qū)區(qū)一只手,皇上就認(rèn)出了皇后?這怎么可能!皇上與皇后不是16年未見了嗎?怎么可能記得如此清楚?
“皇上……”孟珂玥嬌滴滴地喚道:“臣妾是孟青……是顧若璃,是您的皇后啊。”
“你們到底做了什么,居然連聲音都有幾分相似。不過,你們真以為這樣子能騙過朕嗎?”夏侯淵伸手,一只手揪住了夢(mèng)柯玥的長發(fā),另一只手伸向了她的臉頰,硬生生扯下了她臉上的易容。
“啊啊啊疼!”此易容非常牢固,原本需要用水配合著特定的油才能卸下來,如今被硬扯,孟珂玥的整張臉一片紅腫,徹底毀容了。
“易容!?”所有人的臉上都是道不盡的震驚:“這是誰呀?”
“孟珂玥?怎么變成孟軻玥了?”夏竹與夜一方才后知后覺,反應(yīng)了過來:“小姐/主子呢?不會(huì)出事了吧?”
說罷,二人顧不上禮儀,搶過了御前親軍的馬匹,轉(zhuǎn)身便出宮了。
“阿璃……”夏侯淵猛然一驚,也騎上了御前親軍的馬匹,揚(yáng)長而去。
“阿淵哥,等等我!”顧若言緊隨其后。
“也等等我!”夏侯宸與夏侯嫣雖并未搞清楚狀況,卻也跟了上去。
臨福與周長山等一眾御前親軍見狀,連忙護(hù)駕,追了上去。
“這這這……”在場所有人都亂了套,不知所措,看向了唯一留在現(xiàn)場的大佬夏侯璟。
夏侯璟緩緩來到了孟珂玥的面前,清冷的眸光中滿是不屑,輕聲嘀咕了一句:“廢物。”
萬事俱備,都能搞砸。
不過皇兄也是厲害,這都能識(shí)破。
“孟軻玥,冒充皇后,欺君罔上,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侯璟冷冷道:“說吧,是誰指使你那么做的?”
江靜姝與夏侯睿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夏侯璟,真想來一句:是你。
……
與此同時(shí),孟府。
孟才明與蔣恩玲立于大門口,望著浩浩蕩蕩的隊(duì)伍離開,心情好到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