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若璃是那種喜好睡懶覺之人。哪怕今日是進宮之日,她也依舊沒有時間觀念,最終被外面的敲鑼打鼓與嘈雜的人聲吵醒。
“夏竹,好吵呀……”顧若璃打著哈欠,迷迷糊糊地從床上醒來,頭發亂糟糟的,看上去還挺萌的。
“小姐,您可算醒了。”夏竹的手中拿著一件奢華的紅色鳳袍,踏步進來,恭敬的聲音滿是無奈的寵溺:“圣上派來接你的人都到了。鳳袍也給您送過來了。”
“他們怎么那么早呀?”顧若璃柔聲抱怨:“你干嘛不早點叫我起床啊?”
“奴婢叫了您很多次,您都睡得跟死豬一樣。”夏竹道。
“額……”顧若璃無力反駁,決定先辦正事要緊,交代道:“既然阿淵的人來了,你與夜一先出去迎接一下吧。
我梳妝臺的抽屜里有些銀兩,你去打點一下,免得讓人覺得我這個皇后不懂禮數,怠慢了人家。
畢竟此次前來迎接的人皆是阿淵的心腹,不僅包括了太監總管臨福,還有御前親軍統領周長山,這些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沒準以后,我還要仰仗他們呢。”
夏竹思考了一下,心覺有理。皇宮不比外面,處處都需要人際關系:“可是,那小姐您一人在這里……”
“放心吧,”顧若璃道:“你可別忘了,我自小習武,武功強著呢,普天之下還沒幾個人能動我。”
“也是。那小姐,奴婢先出去了,一會兒再來伺候您。”夏竹從抽屜中拿了一些銀兩,帶著夜一離開了紫菱院。
房內,只剩下顧若璃一人,無端有些凄涼。
她起身洗漱一下,正要梳妝時,忽而聽得敲門聲響起。
“進來吧。”顧若璃還以為是夏竹回來了,問道:“怎么那么快就回——孟珂玥?”
只見,孟珂玥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之上放有兩杯茶水。
她一進來,二話不說,便撲通一聲跪下了。
“你干嘛呀?”顧若璃一陣嫌棄,面露戒備。
“青溪妹妹,姐姐今日過來,是來向你道歉的!”孟珂玥伸手拉了拉顧若璃的裙擺,明明眼底一片哀求悲傷,卻愣是一滴淚水都沒有:“妹妹,以前都是姐姐對不起你!姐姐知道錯了!
而且說起來,這也是上一輩的恩怨!我也是聽信了娘的忽悠方才欺負你的!求你原諒我這一回,好不好?”
顧若璃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嘆氣一聲:“其實你說的也有道理,你我之間其實恩怨不深。不過是受到了上一輩的影響。
罷了。反正我也要進宮了,以后我們再也不會見面了,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了你這一次吧。”
“真的嗎?謝謝妹妹。”如此說著,孟珂玥將一杯茶水遞給了顧若璃,另一杯留給了自己,輕輕一碰,道:“妹妹,喝下這一杯茶水后,你我的恩怨一筆勾銷。”
顧若璃望著茶水遲疑了一下。
“妹妹這是怕我下毒了?”孟珂玥拿起了兩杯茶水,每一杯都抿了一小口,道:“看吧,沒毒。我是真心想向妹妹道歉的。”
顧若璃方才放心接過,喝了下去:“孟珂玥,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
然,她的話音未落,便覺得心口一陣疼痛,一口鮮血從嘴角滲出,不可思議地看向了茶水:“怎……怎么回事兒?有毒?那為何你沒事?”
“因為我早就喝下了解藥啊。妹妹,你可真是愚鈍至極。”孟珂玥的臉色驟變,與剛才卑微哀求的模樣截然不同。她淺笑一聲,從地上站起,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鄙夷道:“就你這樣,就算入宮了,也是死路一條。
還是讓姐姐代替你去吧。放心,姐姐我聰明伶俐,定能得到圣上的恩寵,光宗耀祖的。”
“孟珂玥,你……你個畜生!禽獸!你以為你除掉我,就能進宮嗎?你癡心妄想!我告訴你,阿淵他……他愛我,絕對會——”毒素迅速蔓延全身,顧若璃的話音未落,便徹底昏厥了。
“哼!我將擁有與你一模一樣的容貌,皇上認不出來的!”頓了頓,孟珂玥忽而想起自己曾被顧若璃鞭笞過,瞬間怒火中燒:“孟青溪,就你這樣還敢打我!我現在就打死你!”
說罷,她抬手便要打顧若璃。
卻見下一秒,一個蒙面黑衣人突然出現,抓住了孟珂玥的手臂。
孟珂玥猛然一驚:“你……你是誰?你怎么在這里?你看到了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身份。你只要記住,我是來幫你的。”蒙面黑衣人的眸光掃過顧若璃,道:“趕緊易容換衣服。別耽擱了時辰,引起不必要的爭端。”
“行。孟青溪,反正你也要死了,我也懶得打你了。”說著,孟珂玥來到了那件無比奢華的大紅色鳳袍面前,滿臉笑容中盡是奸計得逞的陰險。
另一邊。
夏竹與夜一打點完臨福、周長山等人回來,便見“顧若璃”已梳妝穿戴完畢,手持精美的團扇遮面,明艷動人。
“小姐/主子,”夏竹與夜一彼此對視了一眼,迎了上去:“您怎么出來了?”
“本宮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皇上,便出來了。”此“顧若璃”的聲音竟與真正的皇后一模一樣,道:“我們走吧。”
……
時間回到現在,紫菱院,內屋。
夏竹與夜一跪在地上,自責道:“都怪我們沒有及時發現孟珂玥的異樣,這才害得……如今回想起來,彼時的小姐竟已在房內昏迷了過去……
我們真是太該死了。”
“此事兒你們雖有疏忽,但也情有可原。畢竟當時的孟柯玥與阿姐實在太像了。”顧若言心疼顧若璃的舊識,安慰道。
夏侯淵仔仔細細地閱讀著罪狀,忽而發現一個漏洞,問:“那個蒙面男人是誰?孟珂玥后面絕對有人指使。
還有,朕在撕那人皮面具的時候,發現那面具做工精美,甚至連暫時仿聲的藥水都有。孟珂玥不過是個京城縣尉之女,如何能搞到這些的?
孟才明夫婦審問了嗎?他們怎么說?”
“孟才明等人,臣弟剛剛進來的時候,審問過了。”夏侯璟答:“他們雖是孟珂玥的同伙,卻知道得不多。
孟珂玥也說自己不認識那個蒙面黑衣人。而那些易容的東西,她是從一個宮女手中得到的。”
“宮女?”
……
兩日前,也就是顧若璃受邀入宮參加家宴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