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喜歡真真?!睕鐾ぶ?,夏侯宸拍著胸脯,聲音洪亮,滿目真誠,宛若墜入愛河的俊美少年郎。
但不知為何,顧若璃特別想扇他一巴掌。
“若我記得沒錯,”她淡淡開口:“太子選妃,需要讓禮部從全國五品及以上官員的適齡女兒中初選,需容貌端莊、身體健康,家族三代無犯罪記錄。
但江騰飛不過是從八品,且好賭博,他的女兒甚至連進入初選的資格都沒有吧?”
“母后,兒臣不同意你這句話,”夏侯宸義正言辭地反駁道:“官職雖有貴賤之分,但感情沒有啊。
而且,真真曾經救過兒臣。
約莫6年前,兒臣貪玩溜出去玩,被流寇抓住,關在冰窟,是真真冒死前來相救。且,她還因此患上了寒疾。
母后,人要有一顆感恩的心,兒臣必須要報恩?!?/p>
流寇?冰窟?救命之恩?
得,顧若璃已經猜到發生什么事兒了。又是江靜姝那些上不了臺面的小伎倆。
反正現在入宮一事兒已經搞定,接下來顧若璃決定安心收拾他們了。
嗯?
忽而,顧若璃一怔,看向了唐初微。
只見,唐初微長長的睫毛微動,神色慌張,握緊了拳頭。
“微微,”顧若璃關心道:“怎么了?你沒事吧?”
“多謝皇后娘娘關心,臣女……”唐初微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夏侯宸后,欲言又止,搖了搖頭:“沒事……”
顧若璃雖有困惑,倒也沒有深究,認同了兒子的價值觀:“宸兒有一顆人人平等,且報恩的心,我很欣慰。
不過,太子乃是一國儲君,選妃并未兒戲。該有的流程還是要有的。既然你如此喜歡江真真,那就讓禮部破例一次,將她納入初選之中吧?!?/p>
“多謝母后!”夏侯宸驚喜若狂。
“說起來,”頓了頓,夏侯淵看向了唐初微:“唐小姐如今已是及笄之年,也在人選之內啊。”
“是的,皇上……”由于剛剛夏侯宸已明確表示了自己喜歡江真真,唐初微不過是應了一聲,沒有多言了。
這邊的話題一結束,周長山突然匆匆過來,說北陌國有異動,急需皇上入宮處理。
“那阿璃,我先走了?!毕暮顪Y離開。
“母后,兒臣也走了。”夏侯宸作為一國儲君,自然也是以國事為重。
“等一下,”顧若璃突然拉住了唐初微的手,道:“微微也差不多要走了。宸兒,你送一下她吧?!?/p>
誒?唐初微一愣。我也沒說要走啊。而且,哪有當朝太子送臣女回家的道理,這也太不符合規矩了。
她嚇得連連擺手:“臣女不敢勞煩太子殿下。”
“母后,”夏侯宸提醒道:“人家唐小姐是清白之身,兒臣一個男子送她……傳出去對唐小姐的名聲不好。
而且,兒臣要跟著父皇進宮商議要事——”
“反正也是順路,不會耽誤太長時間的?!毕暮顪Y的眸光輕輕掃過唐初微,當即明白了顧若璃的意圖:“宸兒,你就送一下吧?!?/p>
雖然夏侯淵并不在乎尊卑貴賤。畢竟,他的白月光曾是商賈出生;畢竟,他有個寵妃是宮女上位。
但是,有一說一,平心而論,唐初微家世顯赫,世代為官,乃是名門望族,的確比那個什么江真真好太多了。
更重要的是,顧若璃喜歡她。
既然顧若璃喜歡,那他就會極力撮合。
“……行吧,”父皇與母后都發話了,夏侯宸不敢抗命:“唐小姐,走吧?!?/p>
“多謝太子殿下?!碧瞥跷⒊櫲袅卸Y:“皇后娘娘,臣女告辭了。”
顧若璃輕輕拍了拍唐初微的手,低聲道:“加油。”
唐初微的耳根瞬間紅了,嬌羞著走了。
目送著夏侯淵等人離開,顧若璃方才看向了夏侯嫣,道:“嫣兒,我——”
然,她的話音未落,便見夏侯嫣一直盯著唐初微離開的背影,不由地笑了:“我聽微微跟我說,你與她以前是好朋友?”
夏侯嫣微微遲疑了一下,眉宇之間染上了一抹自嘲的笑意:“以前是……不過現在就不知道了。
自從兒臣毀容之后,她就一次都沒有來看過兒臣。她應該不喜歡兒臣吧……”
“你說巧不巧,”顧若璃道:“我問過微微同樣的問題。她跟你的回答是一模一樣的。她說你們以前是好朋友,但現在就不知道了。
你毀容之后,她曾多次進宮求見你,卻都吃了閉門羹。她還以為,你的性格孤僻,不喜歡她,不想見她呢……”
“兒臣哪有。”夏侯嫣反駁。
“嫣兒,你有沒有發現,你與微微之間的矛盾,跟與宸兒之間的矛盾是一樣的?”顧若璃寬慰道:“你們都以為彼此討厭自己,卻不料這一切只是一個誤會。”
夏侯嫣有些恍然大悟。
“嫣兒,你與微微之間的事兒,我會給你們創造契機,讓你們好好聊聊的。”顧若璃輕輕拍了一下夏侯嫣的手,道:“孩子,不要憑借自己的想象去揣測別人的心情。
人吶,長了嘴巴,就要勇敢地問,勇敢地去說。只有這樣,才能真正了解別人,看清周圍的一切?!?/p>
夏侯嫣愣了愣,不由地感嘆道:“娘,明明你的年紀與兒臣一樣,同為16歲。但兒臣感覺,你知道得很多啊?!?/p>
顧若璃笑了:“那是因為我經歷得多。我可不像你,一天到晚被關在皇宮,很多人與事兒都接觸不到。
不過別擔心,現在娘回來了,娘會帶你們好好體驗人生的?!?/p>
“嗯。”夏侯嫣開心地點了點頭。
“先不說這個了?!鳖櫲袅мD換了話題,眸光看向了夏侯嫣用面紗遮住的臉龐,道:“我這次單獨留下你,是想請大夫看一下你的臉。”
頓了頓,她疑惑道:“夜一,我不是讓你去請阿言與師父嗎?他們怎么還沒來?”
“來了來了。”她的話音剛落,便見院門口,顧若言一襲白衣勝雪,手持玉扇,風度翩翩,踏步進來:“剛剛仁義堂有個病人來找汪大夫,這才拖了一些時間。”
顧若言的身后,跟著一位年過花甲、白發蒼蒼的老人,也就是昨日前來給顧若璃治病的汪大夫。
“舅舅?!毕暮铈逃H切地喚道。
“師父?!鳖櫲袅Ц鴨镜?。
“師父?”夏侯嫣一愣:“娘的師父?”
“對呀?!鳖櫲袅ч_心地來到了汪大夫的身邊,道:“跟嫣兒隆重介紹一下,這是我們紅璃國,哦不,是全世界最好的大夫,汪大夫?!?/p>
“少拍為師馬屁。真是跟以前一樣油腔滑調,沒個正經。”汪大夫柔聲呵斥,問:“身體怎么樣了?”
“本來就沒事?!鳖櫲袅д{皮道:“先不說這個了。師父,你幫我看下嫣兒吧?!?/p>
汪大夫方才看向了夏侯嫣,道:“小公主殿下,把手給老夫搭一下脈?!?/p>
“好?!毕暮铈踢B忙把手伸了過去。
汪大夫的手一觸碰到脈搏,便覺察到了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