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有關“皇后入宮”與“皇上遇刺”兩件事兒傳遍了整個后宮。
后宮炸開了鍋。
一眾妃嬪們第一時間并不是去未央宮晨昏定省,而是先行來了坤寧宮,嘰嘰喳喳地議論著顧若璃的不祥。
“皇后娘娘一入宮,陛下就遇刺了。簡直跟個掃把星似的,真搞不懂陛下喜歡她什么。”
“當然喜歡她年輕漂亮唄。畢竟那家伙沉睡了16年,年齡與她的女兒一樣,真是卑鄙。這段時間,陛下竟會為她守身如玉,一個妃嬪都沒有召見。”
以前針鋒相對的妃嬪們空前團結,焦慮道:“話說,如今皇后入宮了,陛下會不會遣散后宮,趕走我們呀?”
“就是就是。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呀,貴妃娘娘?”
她們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江靜姝。
此刻的江靜姝已打扮完畢,刻意避開皇后最愛的紅色,穿上了自己最愛的藍色,悠悠道:“放心吧,那位皇后娘娘還沒那么大的本事,趕不走我們的。”
“為什么?”妃嬪們困惑不解:“貴妃娘娘,您為何如此篤定呀?難道是皇上偷偷告訴您的?”
當然是因為皇上是被戴了綠帽子,當然是因為皇后16年前便出軌了攝政王……
江靜姝的臉上綻放了燦爛的笑意,淡然起身,道:“走吧,都別杵在本宮的宮中了,去向皇后娘娘請安吧。”
……
未央宮,內殿。
夏侯嫣是個作息非常規律的孩子,老早就醒來了,本想起身洗漱,然后跟著宋廷琛去軍營習武。
但不幸的是,她的母親是條懶蟲,且睡相極差,還很黏人,四肢就像藤蔓一般纏在她的身上,害得她壓根無法動彈。
“母后……”夏侯嫣想起床,輕輕喚道:“時辰不早了,您醒醒呀。”
你不醒沒關系,但你至少放開我呀。不然宋廷琛在宮外接不到我要著急了。
“嗯……”熟睡著的顧若璃聽到耳邊傳來動靜,非但沒有松開夏侯嫣,反而纏得更緊了,縱使是抱怨的聲音也是嬌滴滴的:“人家困嘛,不起床嘛……”
夏侯嫣:“……”
有一說一,別說男人了,就連身為女兒的夏侯嫣都有些受不了母親的撒嬌。
怪不得父皇會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對她言聽計從。
看來,自己也要好好學學了。
直到,顧若璃在迷迷糊糊之中喚了一聲:“阿璟……”
阿璟?皇叔?
如雷貫耳,夏侯嫣的神色猛然一怔。為什么母后熟睡中呼喚的名字不是父皇的阿淵,而是皇叔的阿璟?
說起來,上次在軍營,夏侯嫣便覺得母后與皇叔的關系有些過于密切了,宛若一對相識了很久的老夫老妻……
而且,在軍營的時候,夏侯嫣有隱約注意到,母后身旁的兩名侍衛夜一與蒼風被趕到了訓練場練舞,而貼身丫鬟夏竹也在帳外候著。
這也就是說,攝政王的大帳之中,僅有母后與皇叔二人獨處……
難不成,他們二人背叛了父皇,在一起了?
若真是如此,若母后真的出軌了皇叔,這可不僅僅是感情上的私事兒,甚至還會關乎到整個紅璃國的未來。畢竟,這位皇叔手握五十萬大軍呢……
不不不!
夏侯嫣慌忙搖頭。剛剛一定是自己聽錯了!母后喊的是阿淵,絕對不是阿璟!
“阿璟,阿璟,阿璟……”顧若璃像是生怕夏侯嫣沒聽清,還在撒嬌般叫著。
夏侯嫣嚇得連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備受煎熬。
顧若璃不知自己在睡夢中闖了大禍,依舊跟個死豬一樣,睡到太陽曬屁股方才醒來。
她一睜眼,便見同床的夏侯嫣嚇得面色慘白,連忙關切道:“嫣兒,你怎么了?來人,傳太——”
“母后,”兒臣的病因是你!太醫根本沒法治!夏侯嫣連忙打斷道:“兒臣沒事。”
“可是……”
“母后,”頓了頓,夏侯嫣抿了抿嘴唇,終究沒忍住,問:“您喜歡父皇嗎?”
顧若璃的神色微愣,那顆聰慧的大腦飛快運轉,瞬間明白了來龍去脈。
她記得夏侯璟曾經跟她說過,她晚上會說夢話,會瘋狂地呼喊他的名字。
看來,這被夏侯嫣聽到了。
“嫣兒……”馬上夏侯淵便會給夏侯嫣與宋廷琛賜婚了,自己也將功成身退,炸死離開,絕對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差池,功虧一簣。
顧若璃溫柔地拉住了夏侯嫣的手,微笑地安撫道:“娘當然愛你的父皇啊。16年前,娘甚至為了救他而死呢。這還不夠愛啊。”
此刻的顧若璃不禁要安撫夏侯淵與夏侯璟這對皇家兄弟,現在又要安撫女兒,心累啊。
夏侯嫣想了想,心覺有理,卻依舊困惑道:“那你為什么夢里喊著皇叔的名字呀?”
“可能是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軍營,與阿璟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產生了一些隔閡,所以就夢到與他打架了。”顧若璃隨口胡謅,還不忘加了一些細節:“我是他皇嫂,他打架都不知道讓著我點。”
夏侯嫣嘿嘿地笑了:“皇叔的武功很厲害的,母后最后您贏了嗎?下次您再夢到打架,可以叫父皇幫您呀。”
“這做夢還能找幫手?”顧若璃雖然困惑,卻也寵著女兒:“好好好。我讓阿淵幫我。”
“——要朕幫什么呀?”殿外,夏侯淵的聲音猝不及防地響起。
“父父父父皇!?”夏侯嫣一驚,慌忙從床上起身,嘴里喃喃道:“完蛋完蛋,父皇都下朝了,我們還在床上睡懶覺!真是太不成體統了!”
但顧若璃卻是無動于衷,依舊在床上打著哈欠,懶懶道:“夏竹,進來伺候。”
“是,小……”殿外的夏竹連忙改口:“皇后娘娘。”
然后,顧若璃看到堂堂一國之君端著臉盆,踏步進來,滿臉微笑,道:“阿璃,我來伺候你了。”
什么玩意兒?
夏侯嫣一度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嚇得半條命都沒了,連忙撲通一聲跪下:“參見父皇。”
父皇,您還記得您是一國之君嗎!你以前的清冷呢,威嚴呢!怎么感覺此刻的你像個乖巧的人夫啊!
以后她也要把宋廷琛培養成這樣!
跟隨著夏侯淵一起進來的宮女們:“……”
皇上真是忙碌啊,一大早起床去早朝,下朝之后還要伺候皇后娘娘洗漱更衣……
皇后可真幸福。
顧若璃一點都不想要這種幸福,懶散地在床上翻了一個身:“我不。我要夏竹伺候。”
“阿璃,”夏侯淵將水盆放下后,溫柔地撫摸了一下顧若璃的腦袋,道:“乖。”
顧若璃:“……”
夏侯嫣:“……”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