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內,富麗堂皇,處處透著皇室的威嚴。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紛紛落在了江真真的畫像上。
畫像上的江真真面帶微笑,濃妝艷抹,頭上插滿了昂貴的玉簪步搖,仿佛想把自己的所有好東西都展現出來一般,透著一股暴發戶的驕縱氣息。
她身著一襲粉色的團蝶百花煙霧鳳尾裙,裙擺寬大,層層疊疊,宛若鳳尾般搖曳生姿。
江真真雖然容貌還算過得去,卻是品行一般,且父親不過是個從八品的司法參軍,官職低微,好賭成性,但因其深得太子殿下的喜愛,方才能破例被呈到了眾人的面前。
太傅陳守正忍不住輕聲咂舌,厭惡之情溢于言表,心中暗道:太子殿下真是胡鬧,這樣的身份背影,怎能入主東宮,怎能在未來母儀天下?
雖然太子殿下曾在東宮說過,自己不會與江真真在一起,但陳守正依舊不放心,提醒道:“太子殿下,江真真小姐——”
“本宮知道。”陳守正的話音未落,便被夏侯宸打斷。
夏侯宸的眸光落在江真真的畫像上,滿腦子都是對方與夏侯睿在興圣宮的涼亭中纏綿悱惻的情形,不禁苦笑一聲。
夏侯宸愛過江真真,付出過真情實感,卻是不蠢,更不會盲目。
既然對方不愛,那么,他也會及時收手。
他冷漠開口,便要徹底斬斷雙方之間的緣分,道:“江真真的父親官職低微,江真真更是與夏侯睿兩情相悅,所以她的畫像,不用——”
“啟稟皇上,啟稟皇后娘娘,”然,他的話音未落,便見臨福匆匆而來,道:“貴妃娘娘求見,說是江真真突發寒疾,生死不明,奄奄一息。”
此言一出,宮內的氣氛一靜,染上了一抹緊張。
但顧若璃卻是無動于衷,悠閑地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開口:“寒疾發作了就去找太醫啊,來找我們作甚?怎么,難不成江靜姝還指望圣上,或者本宮親自去給江真真治療?”
“啊這……”皇后娘娘,你說話要不要那么沖啊。江小姐好歹也是太子殿下喜歡的人啊。臨福面向了夏侯宸,道:“太子殿下,貴妃娘娘說,江小姐在彌留之際,一直呼喚著您的名字,想讓您去見她最后一面……”
寒疾。
這個詞匯刺痛了夏侯宸。
他那顆決絕的內心,出現了動搖。
“父皇,母后,”終究,夏侯宸還是站起身來,拱手道:“兒臣過去看看。”
“太子殿下,”太傅陳守正生怕夏侯宸突然反悔,再度被江真真迷惑,連忙道:“若是江真真小姐真的奄奄一息,瀕臨死亡,那也應該通知其父母準備后事。
而您與她非親非故的,過去算幾個意思?”
“是呀。”禮部尚書方氏等人齊聲附和。
只可惜,夏侯宸卻并未搭理他們,眸光淡淡地掃了一眼江真真的畫像后,踏步離開了。
“太子殿下!”陳守正心中不服,喚了一聲。
顧若璃望著夏侯宸離開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傻孩子,終究還是太善良了。
……
乾清宮外,太陽高照,一片炙熱。
但江靜姝卻并未因為天氣燥熱而生氣,亦或者不耐煩。相反,她的心情非常不錯。
因為她看到夏侯宸出來了。
這就說明,她的計劃成功了一半。
她急切道:“宸兒,真真突發寒疾,怕是危在旦夕了。”
“請太醫了嗎?”夏侯宸關心道:“本宮去看看。”
說罷,他快步趕往坤寧宮。
此時的坤寧宮內,一片混亂。
太醫們應召而來,圍著江真真忙前忙后,就連空氣都透著一股焦躁不安。
“太子殿下到!”一聲通報響起。
“參見太子殿下!”太醫們與宮女太監們紛紛跪地行禮。
夏侯宸穿過山水屏風,踏步進來,瞳孔一顫。
只見眼前,精美昂貴的紅木床上,棉被層層疊疊,非常厚實。
然,被包裹在被子之中的江真真卻是面色蒼白如紙,虛弱憔悴,瑟瑟發抖。
寒疾乃是不治之癥。每次發作,都會寒熱交加,讓患者宛若同時身處冰窟與爐火之中,痛不欲生。
這不是夏侯宸第一次看到江真真的寒疾發作了。他那顆渴望斷絕關系的心顫動了一下,慌忙問道:“真真怎么樣了?”
“回稟太子殿下,”為首的章太醫上前一步,面色憂愁,嘆氣一聲,道:“江小姐的寒疾已有六年之久,根本無法根治。
再加上她最近心情不好,抑郁寡歡,茶飯不思,更是加重了病情。她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啊。老臣擔心她怕是會支撐不下去……”
“支撐不下去?什么意思?真真她……”她會死嗎?夏侯宸頓時被嚇住了:“怎……怎么會這樣……”
“真真變成現在的樣子,還不是因為你,夏侯宸!”江靜姝一聽到寶貝侄女會死,頓時激動萬分,演戲上線,厲聲呵斥:“真真雖然不是出自名門望族,父親只是一個司法參軍,但好歹也是一個千金小姐!
她的母親是工部尚書府的嫡女,爺爺是吏部尚書,姑姑是貴妃,她本應有個璀璨的人生,本可以無病無憂,平平淡淡的生活,卻因為你,為了救你,全部給毀了!”
夏侯宸的臉色一變,心臟仿佛被瞬間揪住,呼吸變得困難。
江靜姝覺察到了夏侯宸的神色變化,心中暗笑,連忙逼近了一步,繼續輸出:“夏侯宸,6年前,你被流寇挾持,關入冰窟,是真真用身體親自為你取暖,方才讓你活了下來!
夏侯宸,彼時的真真尚未及笄,不過八九歲,還是個懵懂的孩子,卻愿意為了你,不顧名聲,不顧生命安全,做出那么大的犧牲!
而今,你竟然為了睿兒與真真之間的小誤會,便要棄她于不顧,對她閉門不見,害得她加重了病情,危在旦夕!
夏侯宸,你到底還有沒有良心啊!
夏侯宸,說句難聽的,你的命都是真真給你的!”
夏侯宸下意識握住了拳頭。
他的心中明白,江靜姝是在利用那份救命之恩進行道德綁架,讓他強行對江真真負責。
但是他卻別無選擇。
因為江靜姝說得對,他的命是江真真給他的。
就算江真真不愛他,這份救命之恩依舊存在。他理應報答她。
“殿下……太子殿下……”就在這時,江真真氣若游絲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