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的正殿,僅此于乾清宮,富麗堂皇。
大殿之上,金絲楠木案幾覆著錦繡桌帷,琉璃宮燈高掛,檀香裊裊,盡顯奢靡華麗。
玉階之上,帝王夏侯淵端坐龍椅,穩重威儀;皇后顧若璃坐于身側,頭戴鳳冠,一襲紅衣似火,年輕貌美。
攝政王夏侯璟稍坐下首,舉手投足,盡顯清冷高貴。
太子夏侯宸身著一襲墨色蟒袍,坐于夏侯璟的對面,雖是年少氣盛,卻又透著皇族特有的威嚴。
再下方是一眾皇子與文武百官,分坐兩側。
夏侯睿便在其中。
不過,江靜姝不在。畢竟,她只是妃嬪罷了,并無資格在正式場合登場。
伴隨著臨福一聲通報:“請各位貴女們入殿。”
數位閨秀按家世,依次入覲,蓮步輕移,環佩叮咚。
她們各個出身名門,德才兼備,衣著華麗,容貌傾城,端莊優雅。她們攜萬千光芒而來,宛若一道絕美的風景線。
其中,為首的唐初微一襲淡綠色的宮緞曳地長裙,眉目如畫,身形曼妙,優雅從容,仿佛是畫卷中走出的美人,在眾人之中脫穎而出,成為最耀眼的存在。
就連夏侯睿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參見皇上,參見皇后娘娘,參見攝政王,參見太子殿下。”貴女們紛紛屈膝行禮。
“平身。”夏侯淵淡道,看向了臨福。
臨福得令,高聲宣布太子選妃正式開始。
一名官員執筆,記錄起了一國儲君的選妃之宴。
貴女們在宮廷女官的安排下,開始一一展示才藝。
于貴女們而言,競選太子妃的目的,可不止尋得佳偶那么簡單,更重要是為家族謀取利益。
畢竟,太子乃是未來的一國之君。他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將影響整個國家,乃至一個家族的命運。
雖然她們知道,太子心有所屬,太子妃之位不太可能,但至少還有側妃之位可以爭取。
畢竟,古往今來,圣人都是后宮佳麗三千。
她們施展渾身解數,或迎風起舞,或彈琴奏樂,或者吟詩作對,各顯神通。
只可惜,一個又一個的貴女展示完畢,但卻并未等來太子的任何評價。
她們甚至有些懷疑,太子殿下莫不是把選妃當成才藝表演看了?
直到,唐初微緩緩走到了殿內中央,屈膝行禮,介紹道:“臣女名喚唐初微,乃是鎮國侯府之女。”
“知道。”夏侯宸開心地應了一句。
空氣猛地一靜。
在場的眾人:???
不是,太子殿下,您怎么還回答了呢?剛剛那幫貴女們上臺的時候,也沒見您如此熱情呀?
顧若璃忍不住捂嘴偷笑。
唐初微的耳根紅得滴血,頓感丟人。怎么感覺太子殿下跟個傻子一樣?
唐初微并未展現歌舞琴藝,而是選擇了現場作畫。且,為了不占用過多的時間,她的畫作筆觸簡潔,不過寥寥幾筆,卻生動地詮釋了畫中意境。
那是一個夏季的傍晚,暴風雨過后,天空變得格外清澈,一道絢麗的彩虹橫跨天際。
彩虹之下的游廊之中,一位黑衣少年正與一位青衣女子目光交匯,眉目傳情。
唐初微畫的,正是兩天前,夏侯宸給唐初微送禮的畫面。
包括文武百官在內的其他人不懂此畫背后的故事,只是紛紛夸贊唐初微天賦異稟,畫技了得。
唯有夏侯宸的耳根已經紅透,不禁笑了。這唐初微是在提醒我當時的承諾嗎?真有意思。
“父皇、母后,兒臣選好了。”夏侯宸堅定道:“唐小姐容貌絕塵,才華出眾,乃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選。
兒臣要她。兒臣只要她。”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不輕不重,卻又透著一股皇族少有的深情與溫柔,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太子殿下英名啊!”太傅陳守正見狀,不知道有多開心,生怕夏侯宸反悔,連忙起身作揖,道:“恭喜唐小姐。”
“恭喜唐姐姐!”方雪冰非要摻和一句。
唐初微屈膝行禮,靦腆地笑了:“謝皇上,謝皇后娘娘,謝……”她微微抬頭看了夏侯宸一眼,道:“謝太子殿下。”
“不客氣。”夏侯宸又回了一句,聲音中帶著一絲得意的調皮。
顧若璃與夏侯璟彼此對視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這孩子果然是個戀愛腦。
不過,若對象是唐初微,這顆戀愛腦沒準是件好事兒呢。
夏侯淵轉過頭來,正好看到顧若璃與夏侯璟對視,心中產生了一絲困惑,卻也并未過于在意,問:“宸兒,太子正妃已選,這太子側妃……”
“父皇,”夏侯宸道:“兒臣不選側妃。”
他好不容易跟唐初微培養起了感情,若是再增加幾個側妃,萬一對方生氣了,不愿意跟他在一起怎么辦?
夏侯淵倒也并不強求。
畢竟,若不是當年顧若璃去世,他也許也會一生一世一雙人吧。
“那,”夏侯淵看向了臨福,道:“讓其他人都退下吧。”
“是,皇上。”臨福得令,宣告道:“今日太子選妃正式結束,請各位貴女們都退——”
“等一下!”江真真終于忍無可忍,道:“我不同意!”
唐初微:?
夏侯宸:?
眾人:?
“太子選妃,你算個毛啊!你不同意個毛啊!”方雪冰大大咧咧,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禮部尚書方氏:“……”
閉嘴吧你,這里有你什么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