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村長,今兒這事你要是包庇那死老婆子,我看村長的位置你也別坐了!”
“姓方的你以為你是誰,綠水村的村長誰來當,難不成還成了你說了算了?笑死個人!”
“今天傷的全是我們方家的人,這不明擺著就是沈婆子挑起來的事嗎?這么明顯的糾紛他都斷不好,還做屁的個村長!”
“哎喲喂,劉大夫你快來看看我啊,我的腿痛得不行了!”
“救命啊,我不僅腿痛,我腦殼也痛,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院子里吵吵鬧鬧,夾雜著蕪湖哦喲的叫痛聲,劉村長只覺得自己腦仁兒都在痛。
而且聽了劉阿四他們說的,今兒這事還真不能怪在沈婆子一個人頭上!
人家只是在村子里招工,然后方家的心眼小,愣是要去找人家沈婆子晦氣,結果誰知道最后變成了群架……
真好意思呢。
群架打輸了,全怪一個女人頭上。
劉村長懶得理方家人,只疲憊道:“小頭,傷患太多了,你看到天黑也看不過來,去叫你師父和師兄一起過來看吧。”
劉小頭擦擦額頭上的汗,“爹,我師父不輕易出山,一出山就是五十兩啊,這錢……”
劉村長皺眉:“但是鎮上的大夫是不愿意到村里來看診的,硬要請來也不比你師父便宜……那醫術還不如你師父呢……”
方家的傷患有人聽到了劉村長父子的對話,嚷嚷著:“就讓齊軍醫過來給我們看!五十兩就五十兩,反正是沈婆子出!”
“沒錯,是沈婆子打傷我們的,合該她出湯藥費!”
“不止湯藥費,還要補償我們銀子!不然我們就上衙門去告她!”
“對,沈婆子不賠錢我們就告她,讓她去下大獄!”
送蘇雨棠來的劉阿四聽了趕緊跳出來說:“放屁,怎么就是沈嬸子打的了?當時現場那么多人,有種你們全都告啊!”
雖然他沒念過書,但在鎮上扛過包,他聽城里人說過什么“法不責眾”的道理。
方家的就算去告他們今天打架的所有人,衙門也管不了!
“就是就是,你們今天也動手了,要告也是各打五十大板!”站蘇雨棠這邊的另一個小伙子也附和劉阿四的話。
劉村長一聽又要吵起來了,直推著劉小頭趕緊出門,去青山腳下請齊軍醫他們過來。
而剛剛從空間里出來的蘇雨棠心里很安慰。
她小吃作坊的保安隊必有這倆小伙子之位!
蘇雨棠裝作虛弱地睜開眼,“劉村長,快別說了,今天受傷的不止方家的人啊,還有其他鄉親們……快,你快請大夫來看看鄉親們……
他們都是為了保護老婆子我才受傷的,他們的醫藥費我給,我給……”
這話說得很藝術。
明里暗里就是在說,今天的群架是因為方家的壯丁悍婦們想打老婆子,鄉親們為了保護老人才和方家人起了沖突,并且方家人還把做好人好事的人都給揍了。
稍微有腦子的,都聽出了這個意思。
所以,躺在不遠處草席上的方富貴瞬間就炸毛了,“死老婆子,你什么意思?!合著你三兩句就想把錯處都推我們方家人身上?
你要不要看看傷得更重的是哪邊的?全是我們方家人!
而且我還就告訴你了,我們方家誰都不告,就告你這個老婆子了,我們全都是你打傷的!”
蘇雨棠:……麻蛋,這裝柔弱真是需要天賦的,老娘真裝不了一點!
她一拍床板就坐起來了,“方富貴你特么要不改名叫方‘秋高’算了,都給老娘我氣爽了。
你們受傷的人多就是你們是受害者了?
這除了說明你們方家都是紙老虎,都是孬種之外,什么都說明不了!
菜你們就多練!
憋擱這兒躺地上給我碰瓷!
這么多年欺壓鄉親也沒見你們家真練出幾個能打的,打輸了還敢在這兒叫,你再冤枉老娘試試看,信不信老娘就把這冤告給坐實了!
老娘的菜刀呢?!我刀呢!”
蘇雨棠撒謊面不紅心不跳,理直氣壯的很。
反正她是不可能承認方家人全是她給打斷腿的,反倒是她這突然的發怒,給大家都嚇一跳,劉村長都哆嗦了兩下。
“哎呀,沈婆子不至于不至于啊,他們這空口白牙沒證據的污蔑,我不會信的,你別激動!”
“劉添財!我就說你是個不公正的!我們要告狀,要去衙門敲鼓!
告你們村長和奸商勾結在一起魚肉鄉親,欺壓良民!”方富貴氣得快中風了,扯著個嗓門發瘋似的咆哮。
但他剛咆哮完門外就響起了一道威嚴的男聲,四兩撥千斤般把他的怒火給按了下去。
“聽說此地有暴亂,本官倒要來看看是誰那么大膽子在青山鎮胡作非為!”
方逸穿著一身常服,在師爺和捕快的簇擁下走進了劉村長家的小院。
蘇雨棠:??
不是,兄弟,你怎么會出現在村子里?
但看到他們身后跟著進來的劉小頭,以及另一個背著藥箱的長胡子老頭兒后,蘇雨棠貌似猜到了原因。
果然下一瞬她就聽到劉小頭跟他爹說:“我剛到村口就碰到了我師父帶著方知縣一行人。
方知縣下訪各村,恰好碰到了我師父,他想請師父去給知縣家老夫人瞧病。
師父大概問了下病癥,有一味可能要用到的藥材他那邊缺了,就說順路到我這兒來拿……”
蘇雨棠:……可惡,居然這么巧!老天爺你不站在我這邊了嗎?!同村斗毆而已,你直接給我干成民間暴亂啦?
方逸沒穿官服,可他身后跟著的帶刀捕快可是穿了的。
“草民叩見知縣大人!”劉村長已經帶著兒子孫子們下跪叩首了。
院子里的眾人皆是一驚,反應過來后也都跟著村長學,能跪下磕頭的都跪下了。
只有方家眾人全是腿斷了的,都躺在草席上、地上動彈不得,張張臉都嚇得一陣青一陣白的。
蘇雨棠躺在唯一的木板搭的床上,嘴里喊著“叩見大人”,身子顫顫巍巍地“掙扎”著要下來磕頭的樣子。
池師爺趕緊過去扶一把,“老太太是傷著了?不用下跪,方大人愛民如子,不會見怪的。”
“那……民婦就謝過青天大老爺了。”蘇雨棠期期艾艾道。
方逸看了她一眼,沒說啥,轉頭問劉村長,“村長,勞請你說說暴亂的經過。”
暴亂兩個字下來,給方家人嚇得更傻了,沒一人敢搶話。
等劉村長把劉阿四說的經過給說了一遍后,方逸的眉頭皺緊了,他還沒開口說話,方富貴反應過來了,忍著劇痛翻了個身就開始趴在地上磕頭,大喊冤枉:
“大人明鑒啊!
不是暴亂啊,是沈婆子單方面虐打良民!
是她拿棍子打斷了我們方家所有人的腿!
她才是暴亂的始作俑者啊!”
方逸面色未改,“當時現場混亂,你怎么認定是沈氏一人所為呢?”
“大人!當時大家都是肉搏,最多拿著掃帚,藤條,只有沈婆子拿著棍棒!”
方富貴指著蘇雨棠,恨恨道:“兇器現在還在她手上,大人一查便知!”
眾人定睛一看,果然蘇雨棠還抱著根纏了布條的棒子呢!